第54章 喬伊斯(1 / 1)
“貌似我和你沒仇吧?難道我們以前認識?”徐岌一臉狐疑的看著為自己重新包紮的金髮女醫。
“不知道。”女醫依舊我行我素,但手上的力道明顯加重了一些。
“嘶~院長呢?我去問他。”
女醫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正色道:“傑克先生,這裡是私人醫院,我是醫生,也是院長。”
徐岌一時語塞,女醫則是俯下身繼續為徐岌進行傷口的包紮,沉默片刻後,徐岌瞥了眼女醫頭頂上半包裹金髮的白色燕尾帽,又看了看對方那一雙清澈的碧眼,愈發覺得對方有些熟悉。他伸出手,將女醫頭上的燕尾帽摘下,一張與之匹配的面孔立刻浮現在腦海中。
“先生,請你放尊重些。”女醫說罷奪過徐岌手中的燕尾帽。
“那天我在王宮見過你!你是喬伊斯!”
先前喬伊斯標誌性的金色短髮被束在燕尾帽中,加之一身正裝,和王宮裡那般典雅的造型大相徑庭,也難怪徐岌會認不出來。
被徐岌認出身份,喬伊斯愣了愣,隨後將燕尾帽重新戴上,拿起鐵盤就要離開,徐岌見狀當即出言制止:“等一下,我到底還要多久可以出去?”
喬伊斯回過頭來,一臉玩味的輕笑道:“哼,能出院的那天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喂!醫院裡沒其他病人吧?既然咱倆認識,聊兩句可還行?”
“傑克先生要聊什麼?”喬伊斯說罷,背對著依靠在床尾。
“叫我傑克就好,不用那麼客氣。”
“好的先生,是的先生,尊敬的傑克先生。”
徐岌滿臉黑線,為了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極力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喬伊斯,你是對我有意見?”
“你還沒回答我,為何要偷偷跑出來?”
“額。。。實不相瞞,在下來賽爾納王國是為了探尋存在於傳說裡的某種詭秘。”
“什麼詭秘?”喬伊斯扭過頭來,盯得徐岌竟有些慌張。
“額。。。據傳說,世上存在一種能讓死人復活的秘術,被邪惡的巫師所掌控,起初我不太相信,但前些日子,萊恩王國來了一艘賽爾納王國的貿易船,我和好友準備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淘點稀罕物。正當我們在港口的集市閒逛時,兩名身體上散發著特殊香味的白袍男子神神叨叨的找上了我們倆,一直在說‘追隨主人可以永生’‘追隨主人能讓至親復活’之類的話,我的好友三年前失去了母親,自然是經不起這種蠱惑,於是在貿易船離開之際,揹著我登了船。我和他從小玩到大,一覺醒來,發現他不見蹤影,便是心急如焚的追著來到了賽爾納島。”
“後來呢?”
見喬伊斯聽的入迷,徐岌接著說道:“後來,我經過一段時間的探查,包括混進拍賣會和王宮,終於有了點頭緒。”
“然後呢?你快說呀!”
“哥爾特陵墓你應該很清楚吧?”
“那是自然。”
“陵墓附近有間廢棄的教堂,傳說中的巫師就在教堂裡。我半夜潛入後,不止看到了紅袍巫師,還看到了同樣穿著打扮的白袍隨從,還有。。。親眼目睹了屍體復活的全過程。”
謊話要說的半真半假才能讓人相信,連偉大的牛頓晚年也會痴迷於神學,更別說喬伊斯這樣的年輕醫生,意志並不是那麼堅定,只見她張大了嘴巴,有些害怕的嘀咕:“屍體復活?怎麼會這樣?對了,你的傷口怎麼會感染如此的嚴重?難道說。。。”
“被複活的屍體咬的,要是運氣差點,下個被複活的可能就是我了。”
“不行,你得帶我去看看。”
“你?”徐岌說著上下打量了喬伊斯一番,“你就不怕屍體在你漂亮的臉蛋上咬一口?”
“傑克先生,請你放尊重些。”
“我可以帶你去,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弄一些抗感染的藥,你不是醫生嘛,應該有很多裝置吧?比如顯微鏡。”
顯微鏡在17世紀被髮明出來後,人類對微生物的探索有了質的飛躍,根據徐岌對遊戲中出現的場景進行深入瞭解以及系統對特定地點的設計,合理的推測出遊戲裡附藏著顯微鏡。
“顯微鏡可是近些年被髮明出來,沒多少臺。”說到一半,喬伊斯話鋒一轉,“不過,算你運氣好,遇上了我。”
“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什麼時候帶我去教堂?”
“這要問你啊,我什麼時候能出去,才能帶你去。”
“哈哈,忍著點,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出去。”
“哦?那你現在帶我去看看顯微鏡。”
“男人都是急性子,沒趣。”喬伊斯鄙夷的搖了搖頭,“跟我來。”
遊戲設定裡的醫院,自然沒有現代醫院如此龐大的規模,不成系統,更類似於一個小型的,裝置相當簡陋的實驗室。沒有兩步,徐岌就跟著來到喬伊斯的私人房間裡。
剛一進門,福爾馬林那刺鼻的氣味便撲面而來。待喬伊斯將窗簾拉開,房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骨架甚至被刨開人體隨處可見,各種五顏六色,盛著奇奇怪怪液體的容器,牆壁上掛著種類繁多的刀具,被書釘訂著的解剖圖和器官圖也是隨風搖擺,這些讓身為醫學生的徐岌都深感不適。
“哼,膽小鬼,還有臉說我。”喬伊斯見徐岌皺著眉,抓住機會嘲弄道。
“這些都是你弄的?”
“那是自然。”
看到房間裡的種種,徐岌對面前這名看似嬌弱的年輕姑娘簡直是刮目相看,他發自內心的讚美道:“你做的非常好。”
“喏,顯微鏡,10000賽昂,小心點。”喬伊斯嘴上不說,但被人一本正經的誇讚,臉上浮現出難以掩蓋的笑意。
徐岌來到靠著牆壁的桌案,坐下後他掀開遮在顯微鏡上的布套,將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實驗儀器挪至桌案的左側,離邊沿約摸3-4cm處,右手握住鏡臂,左手托住鏡座,從鏡孔中檢查一遍鏡頭是否乾淨後,從收納盒中拿出一片玻片標本,熟練的將其放至載物臺上。
“其實顯微鏡可以弄兩個對焦旋鈕,一個找準大致的對焦點,一個精準調節。”
初代的顯微鏡造型雖然和現代的單筒顯微鏡差別不大,但具體到細節部分,還有非常多的改進空間,比如說沒有彈簧夾,導致玻片不容易對準物鏡,沒有細準焦螺旋,不容易準焦,限於工藝,磨出的鏡頭和現代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因此觀測的不夠清晰,此外還有標本染色的問題等等,但這些都不能抵消徐岌內心的喜悅感。
“啊,在學校學習真好啊。”徐岌不由得感嘆,每每回憶起學生時代,除去面對繁重作業時挑燈夜戰的辛酸和考試成績出來的喜悅或懊惱,在有限的課外活動時間裡和同學誇誇其談,被主課老師以各種理由剝奪體育課時的溢於言表的不滿,沉澱下來的更多是一種歸屬感,而這種歸屬感在他畢業後,早已不知所蹤。
簡單體驗過顯微鏡後,徐岌回到病床上,被他告知比爾死而復生訊息的費雷多等人也沒有按約來看自己,反倒是喬伊斯在接待病人的間隙,出乎意料的為他弄了一份烤火雞。
“我讓漢娜幫我看著醫院,你答應的,要帶我去陵墓看看。”
“夜深人靜,咱們就出發,但在之前,咱們要準備些工具。”
朵頤完一大盤烤火雞的徐岌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一直等到天完全黑後,趁著夜色,倆人拿著“作案工具”朝哥爾特陵墓奔去。
“喬,你為什麼要當醫生?像其他貴族小姐一樣喝喝茶,看看歌劇,不也挺好。”徐岌歪過頭低聲問道。
喬伊斯沉默良久,一臉苦澀的開口:“母親在我10歲時,得了怪病,父親找了城裡所有的醫生,都沒有挽救母親的生命,父親也因此而消沉。我清楚的記得母親彌留之際,夜裡為了不打擾到我睡覺,依然極力的忍著疼痛,可是那微弱的呻吟聲依然飄到了我的耳邊。至那時起,我就立志成為一個能醫治百病的醫生,我現在做的遠遠不夠。”
“哎,世事無常,你做的已經夠好了,你母親在天堂上一定很欣慰。”
看著喬伊斯眼角的淚水,同樣在醫院工作的徐岌感同身受,傷病,揮之不去的傷病,再堅強的人在其面前也是不堪一擊。
“謝謝。”
思考再三,徐岌放棄了從植物園進入教堂的方案,一來,對於徐岌來說,此行的目的是從屍體上弄些致病菌,二來,從植物園走雖然便捷,但過於危險,而且那夜走的匆忙,沒有處理那隻被他擊殺的蝕心者,肯定會引起巫師或者守墓老人的警覺,放棄顯然是明知的選擇。
因此倆人來到陵墓前,徐岌按照之前的方法,先用石子試探,確定守墓老人不在木屋或者已經熟睡後,徐岌指了指圍牆。
“爬過去,你可以嗎?”徐岌半開玩笑似的問道。
誰知話音剛落,喬伊斯翻了翻白眼,抬起右腿,踩在樹幹底部一處被折斷的枝杈上,看準圍欄頂部,一個彈跳,雙手勾住圍欄頂部的凸起,眨眼間就立在了圍欄之上,不僅如此,喬伊斯甚至還有閒情雅緻扭轉過身子,衝徐岌挑了挑眉。
“哎喲~”
徐岌抱住樹幹的手剛一使勁,脖頸和肩膀上的傷口便生起一陣鑽心的疼。
“需要幫忙嗎?尊敬的傑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