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再入虎穴(1 / 1)
和廢棄教堂前的植物園不同,夜晚的哥爾特陵墓寂靜的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被喬伊斯一臉鄙夷的拉上圍欄頂部的徐岌不出所料的摔了個狗啃泥,雙手在慌亂揮舞間還連帶著將喬伊斯一同拉至陵墓內。
“你故意的。”
喬伊斯起身揉了揉後背,鼓著腮幫,對徐岌是怒目而視。當然,徐岌摔得比喬伊斯更為嚴重,但這又算得了什麼,他忍著痛,裝作環顧四周,顫微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作出一個禁聲的手勢,一臉謹慎的說道:“噓,別說話。”
說罷,徐岌也不看喬伊斯的表情,徑直走到木屋前的視窗處,竭力朝屋內望去,灶臺的鐵板上出乎意料的並未鋪有白色皮質物質。
“不對啊,我那天明明看到守墓老人從比爾身上剮了皮的,難道已經有了下一位蝕心者?”
徐岌呢喃著,喬伊斯也走了過來,她學著徐岌望屋內看了看後,一臉疑惑的問道:“屋裡有什麼東西?”
“我昏睡的這幾天有沒有年輕力壯的男子去世?”徐岌扭頭問道。
喬伊斯思索片刻後搖頭道:“這兩天沒聽過,賽爾納島上本就沒多少人,島上大多都是山地,因此年輕人會選擇跟隨貿易船出海闖蕩,大多數傷亡都是遇上海盜船或者敵國艦隊所致,這半年沒什麼戰事,傷亡也很少。”
“真的奇怪,那東西怎麼會消失?”徐岌皺起眉頭。
“什麼消失?你朋友不見了?”
“對哦!”
喬伊斯這麼一句無心的話,反倒是點醒了陷入沉思的徐岌,那日比爾復活後,憤怒之下將兩名白袍隨從殘忍的殺害,當時徐岌還在奇怪,為何紅袍巫師不出手阻止,現在想想,擁有如此邪惡的復活之術的巫師,肯定不會放過身邊這兩名唾手可得的“種子”。
“什麼對不對?”
“噓,跟我來。”
在夜幕的掩護下,徐岌帶著喬伊斯往陵墓更深處走去。不多時,倆人來到埋藏著暗道的墓地前,此時的墓碑靜靜地立著,徐岌蹲下身子,手抓了一把鬆散的泥土,開口問道:“最近幾天是什麼天氣?”
“都是晴天。”
徐岌點了點頭,根據土的鬆散和乾燥程度,他明白來的正是時候,這守墓老人定是進入暗道沒多久,當即按住墓碑,在一陣低沉的轟隆聲過後,熟悉的暗道便出現在倆人腳下。
“進去吧。”
喬伊斯驚奇的看了看憑空出現的暗道和階梯,又看了看正在下暗道的徐岌,沒由來的生起一絲懼意,急忙的跟了上去。
“傑克,你在哪?裡面太黑了,我什麼都看不見。”
聽到身後喬伊斯那略帶無助的喊聲,徐岌放慢腳步,聞著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待腳步聲接近時,低聲說道:“我在你身旁,把手給我。”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道中,徐岌伸出手在身旁摸索著,牽住了喬伊斯那略顯粗糙而冰涼的左手。倆人一前一後,小心的朝前方走著,沒過多久,空氣中開始瀰漫起那股異香,一陣愈發清晰的腳步聲隨之而來。
“別動。”
徐岌竭力壓低聲音,身後的喬伊斯反應不及,整個身子貼在徐岌的後背,顧不得身後的柔軟,抓緊喬伊斯的左手,帶著對方貼住牆壁。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屍臭味也愈發的濃烈,倆人不約而同的捂住口鼻,緊張的忘記了呼吸。
依舊是在暗道的拐角處,守墓老人在此駐足片刻,聽聲音守墓老人並未帶著鐵鏟,這也變相證實了徐岌的猜想。等到腳步聲隱去後,喬伊斯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呼~你以後別突然停下。”
“你不是要進去看看嘛,快走吧,晚了儀式就結束了。”
路過拐角,繼續走了一段路後,階梯前的拱門裡燃著火光,恢復視力的徐岌本想鬆開牽著喬伊斯的手,回過頭瞥見喬伊斯低垂著腦袋,俏臉上抹著一撇殷紅,不僅打消了鬆手的念頭,還將對方的手捏的更緊。
倆人走到旋梯,被徐岌用冥域骨刺擊殺的蝕心者的屍體早已不見蹤跡,只留下斑駁的血痕。
“地上的血怎麼是鮮紅色的?”喬伊斯小聲問道。
喬伊斯這麼一提醒,徐岌也反應過來,正常人接觸空氣後,會被氧化成暗紅色,但距離蝕心者的死亡已然過去數日,鮮紅色肯定不正常,但徐岌也沒太在意,畢竟蝕心者的體內的血融合了紅袍巫師的血,什麼顏色也不奇怪。
“等會你就知道,事先說好,復活儀式場面會非常血腥,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千萬別叫出聲。”
走上旋梯,倆人越過腐朽的木門,來到那段冗長的柱廊,來過一次的徐岌對兩側的大廳無感,但喬伊斯卻嘆道:“記得小時候,母親時常會帶著我來這裡彌撒,後來。。。”
喬伊斯話還未說完,就被徐岌拉到近前捂住了嘴巴,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指不定從哪個犄角旮旯衝出個蝕心者,因此徐岌路過柱廊時格外小心。
被捂住嘴巴的喬伊斯出乎意料的配合,一雙碧眼撲閃撲閃著,乖巧的點了點頭。
倆人來到熟悉的拱門前,徐岌鬆開手,比著手勢示意喬伊斯躲在拱門後。四目朝大廳內望去,說遲不遲,之前屍體相對完整的那名隨從被扒去白袍,砍去雙腿,靜靜地躺在方桌上,這時紅袍巫師頭頂黑色斗篷,從大廳的左後方走到方桌前,身旁的隨從也換成了復活後的比爾。
紅袍巫師熟練的重複著復活儀式,洗手,滴水裂眉心,吟唱,割腕,祭拜雕像,滴血,取下十字架,最後拿著銀色長劍重新站在方桌前。
“薩拉莫!薩拉捏吧!”
血順著十字架滴落進屍體裂開的眉心後,隨著屍體開始抽搐,紅袍巫師扭頭看向一臉嫌棄的比爾,比爾當即變了臉色,稍顯怯弱的拿起事先準備好的雙臂,讓其於腿根融合。不同於生前的白袍隨從,力大無窮的比爾跳上方桌,四隻手並用,分別鉗住屍體的四肢,但這次的屍體與比爾復活時有些許的差別,對融合抵抗的更加激烈,甚至於發出獸鳴。
紅袍巫師對此毫無波瀾,只見他掀開斗篷,閉上眼,雙手合十,默默祈禱。徐岌本以為喬伊斯看到此番場景會花容失色,沒曾想對方居然面色平靜。但當喬伊斯看到巫師掀開斗篷時,表情變得詫異而慌亂。
“爺爺?他怎麼。。。”
徐岌嚇得朝喬伊斯拼命使著眼色,喬伊斯也反應過來,面露歉意的朝徐岌點了點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口中的“爺爺”,也就是紅袍巫師。
大概是屍體復活過程中的叫喊掩蓋了喬伊斯的聲音,不管是紅袍巫師還是比爾朝拱門這邊望來。等到屍體不在掙扎,比爾也跳下方桌,不久後,屍體朝立起上半身,睜開眼的他低頭看了看下肢,又看了看閉眼祈禱的紅袍巫師,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比爾身上。
“我不介意殺你兩次,可憐的喬治。”比爾挑釁的回望。
喬治收回目光,彷彿一切都理所應當,他跪在紅袍巫師面前,沉聲道:“喬治謝過主。。。巫師大人。”
“又一個擁有完整心智的蝕心者,很好,很好。”
等著巫師和兩蝕心者離開大廳,徐岌摸到方桌上,拿出事先準備的鑷子,玻璃皿以及用於解刨的小鋼刀,刮下留在方桌上的碎肉殘渣以及血液,甚至是頭髮和泥土。
“走。”
徐岌收拾好工具,正準備朝植物園走去,看到一臉愁容的喬伊斯,停下腳步柔聲問道:“怎麼?是聞著空氣中的異香,身子不太舒服?”
喬伊斯搖了搖頭,“走吧,回去再說。”
出了教堂,面對繁多的植物,徐岌拿出一紮巴掌大小的方布,分給喬伊斯一部分,倆人便開始對每一種植物的根莖葉以及果實進行採集。
徐岌正採的入神,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起初還以為是蛇鼠之類的小動物,但隨著聲音越來越靠近,覺得不對勁的他猛的回頭,一個黑影竄地而起,徐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黑影掐住脖子壓在身下,徐岌抽出骨刺企圖還擊,但失去先機的他剛取出骨刺,就被對方擒住了手腕,一使勁,骨刺便掉落在草地上。
一旁的喬伊斯眼看著徐岌被制服,抱起碎石就要朝黑影的後腦勺砸去,但黑影哪裡會給她機會,鬆開鉗住徐岌脖子的手,一轉身將石塊彈開,身手還算了得的喬伊斯和黑影搏鬥幾個回合後,也被其捏住了下巴,舉過頭頂。
“多漂亮的臉啊,弄花了可就不好看嘍!”黑影說著還不忘用鋒利的指甲在喬伊斯臉頰上輕輕的颳著。
被掐的快要窒息的徐岌劇烈咳嗽著,勉強看清了對方的面容,怕引來其他蝕心者的他壓低聲音,喘息道:“咳咳,喬治,你不要傷害她。”
徐岌這不說不要緊,喬治聽到他的話後將喬伊斯粗暴的推到一旁,而後一臉憤恨的抓住徐岌的胸口,指甲瞬間刺入皮肉,疼的徐岌近乎昏厥。
“怕疼嗎?”喬治咬著牙憤憤地說著,“你當時就躲在拱門後,為何不救我!還要看著我死!”
“咳咳咳。。。我。。。打不過比爾,怎麼救你,咳咳。”
喬治鬆開手,徐岌只覺身子一輕,摔在地上,喬伊斯跑過來將徐岌扶起,一臉驚恐的看著喬治說道:“你不想殺我們。”
“哼,對現在的我來說,殺掉你們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但我清楚我的仇人是誰,我要向他們復仇!”喬治說著看向地上的骨刺,夾雜著笑容的表情變得病態的扭曲,“這真是個好東西,我不殺你們,作為交換條件,幫我殺掉他們!殺掉讓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