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蠻地之行(十一)(1 / 1)

加入書籤

“師父,都2030年了,我練的這些體術真的有用嗎?”

菩提樹下,年僅十歲的小淵虹握緊拳頭,一絲不苟的扎著馬步,一張稚嫩的臉上卻是寫滿了委屈,可他話音剛落,身旁依靠在藤椅上,手拿紫砂壺,翹起腿,悠哉悠哉搖晃著腦袋的中年男人猛的睜開眼,目光掃到小淵虹身上時,臉上絲毫看不出有責怪之意,但小淵虹依舊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中年男子揹著手走到小淵虹面前,面無表情的將巴掌大小的紫砂壺放置在小淵虹的頭頂之上,用他那和年齡稍顯不符的聲線開口問道:“為師問你,既然都2030年了,為何人們對那些不健康的美食依舊趨之若鶩?”

“那些營養提取物的口感不好。”小淵虹顯然有所準備,回答的還算乾淨利落。

“是啊,人生在世,追求的不只是活著而已。為師當年也不理解,尋思著一切都資料化了,人到內域也只是一串不起眼的資料而已,為何為師的師父要如此的嚴厲,為師甚至認為傳統的師徒關係都不應該存在。後來,為師進了內域,渾渾噩噩的在內域混了那麼久,也沒混出什麼名堂,心愛之人也離為師而去,最終狼狽的滾回外域,說起來,真是丟咱們秦門的臉。身為你的師父,我林霜挺不稱職的,慚愧啊,為師能教你的只有這些了,但我希望你記住,人生來渴望自由,渴望無拘無束的活著,但生而為人,更應該懂得自律。”

微風拂過,小淵虹抬頭望向師父那遠去的背影,這個懵懂無知的少年想要開口追問,頭頂上的紫砂壺卻因他這短暫的鬆懈而搖搖欲墜,嚇得他趕緊趕緊端正身形,待再也看不見哪怕是師父的影子,小淵虹喃喃自語道:“自律?”

————————

碧礁島東岸,棕樹林內,之前喧囂的猴群早已隱去,潛入島上的海盜四人組正靜著腳步在林中搜尋,沒曾想在一顆棕樹上竟躲著兩名屏氣凝神的年輕人。

礙於黑夜和腳底下厚厚的落葉層,即使剛下過雨,沒有照明裝置的海盜四人組依舊無法從地面上那些淺顯的腳印上辨認出對方的逃離路徑,加之他們同樣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一時間林中的氣氛變得焦灼起來,焦灼的令人窒息。

喉結有規律的上下滑動著,即使在陰冷的夜晚,神經處於激動緊繃狀態的徐岌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枝杈之上,靠左的徐岌用手肘頂粗壯的樹幹,以保持身體的平衡,靠右的淵虹,抬起雙手,緊握住頭頂上的枝杈,倆人都是儘量避免發出聲音。

五分鐘過去,缺乏鍛鍊的徐岌雙腿開始顫抖,但他還是在極力支撐,十分鐘,十五分鐘,原本已經遠離這顆參天的棕樹的海盜四人組不知怎麼的又摸了回來,四人開始在附近排查起來,讓一切看在徐岌眼裡,讓本就身形不穩的他一時間慌了神,低頭一看自己這抖如抽筋的雙腿,徐岌騰出左手企圖抵住膝蓋,但這麼一彎腰,重心頓時有些不穩,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向前傾斜。眼看著徐岌就要摔倒下去,眼疾手快的淵虹伸出手擋在徐岌的胸前,堪堪阻止了徐岌身體下墜的勢頭。

冷靜下來的徐岌立即學著淵虹抓住頭頂上的枝杈,深吸一口氣後扭頭感激的看向淵虹,淵虹也是一臉慶幸的衝徐岌點了點頭,而後挑眉示意徐岌注視下方的四人。

“腳印就在這裡斷掉的,他們肯定沒走遠。每一個角落都要搜到,絕不放過任何的漏網之魚。”特瑞低聲吩咐著,正了正蒙在臉上的面罩。

“特瑞,該不會他們趁著咱們往西走的這段時間,溜到東岸去了吧?”

巴里說著將身旁垂下的枝葉挑開,一條渾身如火般紅的眼鏡蛇警告般的豎起前半身,吐著信子,頸部皮褶兩側極速的膨脹而起,使得其背後的眼鏡圈紋理更加的明顯,可沒等眼鏡蛇打起攻擊,一道寒芒從巴里手中射出,穿過眼鏡蛇的頸部將其釘在身後的枯木之上。眼鏡蛇扭擺著細長的蛇身企圖掙脫,血液將匕首染紅,不到半分鐘便沒了生氣。

“哼,爺現在可沒心情和你這小蟲玩耍。”巴巴里憤憤的說著,連帶著蛇屍將匕首從枯木上拔出,他拎起蛇屍,利用衣角將粘在匕首上的血液擦除,而後一臉不屑的將蛇屍丟到阿迪森腳下。

“阿迪森,嚇壞了吧,這個給你,拿去補補身子吧。”

一路上都被特瑞訓斥的阿迪森深知自己這次如果沒找到發現他們的人,肯定會釀成大錯,聽到巴里的喊話,眼睛朝腳下望去,當即跳起腳來。

“巴里,這是蛇耶,你幹嘛!?”

“哼,死的,你怎麼和廢物一樣。”

“你。。。”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巴里,我知道你很生氣,但現在不是發洩不滿的時候,事後我請你喝最好的朗姆酒。”

“哼,你就別慣著他吧。”巴里說罷瞪了阿迪森一眼,收回匕首走向更遠的地方。

特瑞四處排查著,最後和扎克一同來到腳印消失的地方,倆人抬頭看向這顆參天的棕樹,企圖從中看出什麼端倪。

看著樹下的特瑞和扎克,徐岌正準備從虛擬揹包中取出手槍,一隻手伸到自己胸前,徐岌下意識的往後一仰,身體整個沒入繁茂的枝葉中。

橫在胸前的手自然屬於淵虹,他衝滿臉疑惑的徐岌搖了搖頭,示意其不要輕舉妄動。

“特瑞,特瑞?”扎克說罷伸出手在看的入神的特瑞眼前晃了晃,“怎麼,你覺得這棵樹有問題?”

回過神來的特瑞搖頭道:“我在想發現咱們的人會不會躲在樹上。”

特瑞的話頓時讓徐岌和淵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特瑞話鋒隨即一轉:“但依我看,不是這棵樹。”

“為何?”

“我估摸著這棵樹上最低的枝杈離地面也有近五米高,剛下過雨,樹幹比較溼滑,要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爬上去,幾乎不可能,反正我不行。要是對方真有這本事,也用不著跑了。”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要是把發現咱們的人放跑了,咱們的計劃。。。”

扎克話說到一半被特瑞給打斷,“現在他們在暗,防著點,別把重要的事抖出來。”

“要不就算了吧。”扎克萌生了退意。

“你不用想了,逢此千載難逢的機會,算不了,就算我想算了,他們也不會答應的。我現在就怕發現咱們的人回到賽爾納島上通風報信,只要他們還在碧礁島上,事態就能掌控,你別忘了,東邊還有一艘船等著呢,他們要麼往西走乘船回賽爾納島,要麼躲在島上,咱們控制住海岸線就行。”

“要不。。。我去給。。。給。。。船。。。德雷克通報一下?”

幾番斟酌後,扎克最終選擇直呼船長的名諱,特瑞思索片刻,還是搖頭否定了扎克這一提議,“咱們各司其職即可,德雷克有他的任務,切不要越界。”

“好吧。。。”

提議被否定,扎克無奈的聳了聳肩,這時巴里和阿迪森也聚了過來,阿迪森表情失落的稟道:“特瑞,不好意思,我搜了半天,什麼也沒搜到。”

特瑞扭頭看向巴里,得到的也是搖頭。沈默片刻,特瑞沉聲道:“從地面上的腳印來看,最少有兩人發現了咱們的蹤跡。事已至此,責怪毫無意義,巴里,你和扎克立刻敢去西海岸,找個地方藏起來守株待兔,倘若發現船隻,一律摧毀。阿迪森,你跟著我尋著這地上腳印找到源頭,記住,別大聲說話,別開槍,一切聽我指揮。”

“好。”

“嗯。”

特瑞目送著扎克和巴里離開後,拍了拍悵然若失的阿迪森的肩膀,柔聲道:“你還年輕,要學的東西有很多,等事情弄完,我來幫你教訓頭上這群討厭的猴子。”

“叔,謝謝你。”

“走吧。”

“叔,我跟你說,那群可惡的猴子肯定是嚐到了糖的甜頭,想從咱們這裡勒索糖來吃。”

“我剛才說的你又忘了?不要隨意的說話。”

“哦。”

腳步聲消失在雨林裡,樹上的二人皆是解脫般的長舒一口氣,相視一笑。可是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而且棕樹和其他樹種不同,枝杈都集中在樹幹的上半部分,面對如此光滑的棕樹樹幹,上樹已經是挑戰十足,想要安全的從樹上落地,著實要耗費極大的功夫。

“跳下來吧,我接著你。”

可是眨眼間,剛才還穩當的現在自己身旁的淵虹卻是毫髮無損的站在樹下,驚訝之餘,徐岌扭了扭僵硬的四肢,雙眼一閉,從高達五米的枝杈上跳躍而下。

沒有意外,徐岌的整個身子有驚無險的被淵虹那舉過頭頂的雙手撐住,而後被淵虹抓住後衣領拎著杵到地面之上。

“呼~淵虹,你這人,我真是琢磨不透。”徐岌睜開眼嘆道。

“沒事,咱們彼此彼此,你看不透我,我也看不透你。”淵虹笑著接話。

“那倒是,菜雞的行為往往讓人琢磨不透。”

“哈哈,說正經的,擺在咱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現在就去西海岸保船,同時將那兩個人蒙面黑衣人解決掉,二是趕回營地,你怎麼選?”

船沒了,意味著在食人族部落意識到採伐隊伍出問題後,趕來支援前無法返回賽爾納島。但不趕回營地,不提那些野蠻人,正處於睡夢中的費雷多等人極有可能身陷危險之中。

兩難之下,徐岌眉頭緊蹙,他不是自私自利的人,沉思片刻後,堅定的聲音響起。

“回營地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