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蠻地之行(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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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咱們有機會動手的吧?”

趕回採伐營地的途中,徐岌忍不住開口問,雖然他的射擊技術不行,但從之前淵虹一系列的表現來看,徐岌認為淵虹有機會一擊斃命。

“那兩個人還沒走遠,天太黑,這種老式手槍的命中率太低,非常吃射擊距離,即使命中,也不能保證造成擊殺,可是一旦開了槍,另外倆人肯定會過來支援,加上咱們剛才那位置,除非直接跳下去,否則根本無法反擊。”淵虹頓了頓,扒開擋在前方的樹枝,接著說道,“我師父時常教導我,按行自抑,夕惕朝乾,方能處變不驚,當機立斷。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將這句話轉授給你。”

“謝謝哈。”徐岌似懂非懂的點頭答謝,由於不確定那四人是否走遠,油燈自然無法使用。但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特瑞和阿迪森利用他們的腳印去尋找營地,徐岌和淵虹而今如法炮製,反倒成了黃雀。

“你剛才看清楚他們的打扮了嗎?”淵虹接著問道。

“應該是。。。海盜吧?”

夜間視力極差的徐岌能夠看清楚人的輪廓就已是託頭頂這輪明月的福,至於那四人的具體打扮,把他的眼珠子扣出來都看不清。

“他們是海盜,這一點毫無意義,但你見過做事如此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海盜?我看,他們更像是小偷。”

“小偷?島上有什麼值得他們偷的?”

一時間,徐岌將在島上看到過的東西迅速在腦海裡過濾了一遍,可除了綠色果實,還是沒有想到其他值得海盜覬覦的寶貝。

“那麼大一艘海盜船,上面的海盜少說有五六十人,派區區四個人下來,肯定有蹊蹺。”

“是很奇怪,聽費老大提過,賽爾納島很多年都沒遭到海盜的襲擊,怎麼突然就來了?”徐岌若有所思的輕語,“而且是在國王接見外國使團和波爾將軍以後,突然出現的,難道!?”

“四人都是臉戴面罩,沒有照明裝置,說話如此的小心謹慎,放著好好的槍不用,要使匕首,你看他們四個哪有一點殺人不眨眼的海盜的模樣?”

“是沒有,聽那個叫‘特瑞’所言,好像是有人不堪猴子的騷擾,怒而開槍,說明他們不想節外生枝,不過我跟你說,我現在極其懷疑這群海盜是被波爾將軍有意放進來的。”

“怎麼說?”

“你想想,波爾將軍剛往賽爾納島上運來數以萬計的金幣,威望正盛,可是被我那麼一操作,將波爾將軍和王后之間的豔事給抖了出來,現在整個王國裡誰都知道國王戴了頂綠帽子,王國也知道所有人知道他戴了頂綠帽子,他和波爾將軍之間就隔著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但凡正常一點的國王,都不會容忍自己的王后和臣子有染,但國王居然忍了,甚至於沒對波爾將軍實施任何刑罰,我想不是國王有特殊的癖好,而是對波爾將軍的勢力有所忌憚,正巧這時候海盜來襲,國王便派波爾將軍去禦敵,打贏了,波爾將軍麾下的海軍勢力也是大大的削弱,打輸了,到時候,國王能名正言順的處理波爾將軍,橫豎都不虧。但這條海盜船的出現,我嚴重懷疑這一切是波爾將軍故意做的局,只是被我從中插了一手,加速了而已。”

“我之前都在密林裡練級,對城裡的事不太瞭解,你接著說。”

“根據我對海上貿易的瞭解,海盜一般打擊切斷海上的貿易線,比如關鍵的海峽和海域,對本島進行攻擊,海盜那點可憐的裝備,除非一個國家的海軍特別菜,否則根本無法正面交戰,頂多偷渡幾個人登島騷擾。即使是夜晚,身經百戰的海軍不會疏於防備,漏掉這麼一大條的海盜船的機率非常低。這艘海盜船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非常可疑,如果只是騷擾,為什麼要冒著擱淺的風險從碧礁島登陸,不是白天,意味著海盜船或者說波爾將軍不希望被國王的勢力發現,加上你剛才提到的那四名海盜的怪異打扮,三者合在一起,我懷疑波爾將軍和這群海盜之間存在某種交易。”

“獨角獸,想不到你的腦洞挺大的啊,不過我認為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有一點,你沒有解釋這幾個人為何要從碧礁島登陸。”

“這。。。”徐岌被問的一時語塞,交流歸交流,倆人也沒停下腳步,他思索良久後繼續開口道,“如果假設海盜知道碧礁島上存在食人族部落的採伐隊,再開一下腦洞,那麼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採伐隊主要砍伐名貴的木材,這些木材最終都會運到賽爾納王國。現在全城戒嚴,未經許可,一隻蒼蠅都別想進去。你判斷這四個海盜的目的不是殺戮,那麼我有理由認為他們想脅迫島上的採伐隊,以運送木材的由頭,混進城中,以此來達到某種目的。”

這番話說出來,徐岌自己都不太相信,因為其中夾雜的巧合過多,但除此之外,徐岌實在想不出這群海盜為何要冒險從碧礁島登陸,如果他們想著除掉食人族部落,那對賽爾納王國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很有可能,咱們快到了,小心點。”

淵虹低聲提醒著,不知不覺間,倆人已然走到溪流上游的一處醒目的黑松林,與此同時,地面上的腳印卻在此消失不見。

淵虹四處察看片刻後,將目光移到湍急的溪流上,他彷彿自問自答的開口:“難道他們跳進了這條溪流裡,順流而下?”

“我記得咱們離開時走的不是這條路的吧?莫非咱們倆的腳印消失了?”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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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位於溪流的中游,來到後半夜,正是人一天中最睏乏的時刻,但有這麼兩個人,悄無聲息的淌在這條清澈見底的溪流中。

“啊噗!叔,水流太急了,我快要穩不住了。”阿迪森從水面上冒出頭來,嗆進口鼻的溪水不住地嘔出,兩隻手胡亂的拍打著水面。

“想想你身上的膿包,不想上去和蚊子親密接觸,就老實在水裡待著,身為海盜,連個泅渡都不會。”

特瑞這個常年在海上出生入死的人,應付此等湍流,就顯得遊刃有餘起來,只是話音剛落,身旁忽上忽下的腦袋忽得沉了下去,得虧特瑞反應及時,急忙加快蹬腿的速度,一番急泅之下,堪堪抓住了阿迪森的腳後跟。

特瑞挎著阿迪森仰遊至岸邊,抽出一隻手撐住地面,爬上岸後再將阿迪森拖到草地之上,早已不再年輕的特瑞一屁股坐在不省人事的阿迪森身旁,喘息著恢復些許力氣後,起身開始對阿迪森進行急救。

“唉,我特瑞膝下無子,你父親去世後,我就把你當成我的兒子,本想著幹這一票大的後,藉此將你培養成新的船長,但現在還是算了吧,幹完這次任務,我帶你回薩爾加,哼,也不知道學校現在還收不收你,管它的,他們不收也得收。”特瑞說著,雙手上下交疊,有規律的按著阿迪森的胸口。

“咳咳咳!嘔!”

清醒過來的阿迪森猛的立起上半身,劇烈咳嗽的同時,嘔出一大攤苦膽水。虛弱不堪的阿迪森扭頭看向一臉關切的特瑞,沮喪的開口道:“叔,對不起,是我沒用。”

“傻孩子,當初是叔非要帶你上金鹿號,不怪你,張嘴,最後一塊糖了。”特瑞柔聲安慰著,從內口袋中拿出一塊被油紙包裹的糖,剝開後遞到阿迪森嘴邊。

“叔,自從上船後,我就覺得好累好累,我好怕我堅持不下去。”

糖在嘴裡咀嚼著,可是滲出的絲絲甜味也抵不住阿迪森內心的無助。特瑞此時也紅了眼,鐵漢也有柔情的一面,或是愛人或是親朋,他別過頭去,不讓阿迪森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還能走嗎?”特瑞哽咽著問道。

“能!”

特瑞將阿迪森扶起,脫離溪水後,蚊子再度襲來,特瑞不厭其煩的揮手趕著蚊子,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無孔不入的蚊子對付笨拙的傻大個自有妙計,沒一會阿迪森和特瑞身上就起了不下十塊疙瘩。

由於阿迪森的溺水,讓淵虹和徐岌率先到達營地。到達營地的那一刻,徐岌還以為對方設有埋伏,圍著營地饒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新的腳印。

“現在該怎麼辦?”徐岌低聲問道。

“咱們的草棚在營地靠中的位置,那兩人要動手,先死的也不是咱們,咱們佯裝睡下,隨機應變。”

“好。”

簡單商計過後,倆人一前一後躡手躡腳的回到棲身的草棚旁。飽受野蠻人鼾聲之苦的艾倫和託雷此刻也加入到打雷大軍之中,不僅如此,沒了淵虹和徐岌,艾倫和託雷皆是伸展開四肢,將偌大的草蓆佔去一大半,睡相不可謂不難看。為不驚擾到他們的休息,逼得徐岌和淵虹只好側著身子蜷縮在草蓆的角落。

營地鼾聲依舊洪亮,沒沒過多久,營地裡的腳步聲引起了裝睡二人組的注意。徐岌睜開眼,只見一名野蠻人打著哈欠,如同夢遊般的便溪水邊走去。

在徐岌和淵虹的注視下,野蠻人走到岸邊,對著溪流解開麻制短褲。只聽“咚咚咚”的一串落水聲,原來這名野蠻人正朝著溪水裡撒著尿。

野蠻人撒完尿,提起褲子,無意識般的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涎液,剛邁開腿朝營地走來,忽然間,一個黑影跑到野蠻人的身後,還沒等野蠻人反應過來,黑影一手捂住野蠻人的口鼻,一手操起匕首將野蠻人的喉嚨割開,霎時間,鮮血飛濺而出,野蠻人癱軟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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