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蛇之血(1 / 1)
“傻瓜!真是個是和徹底傻瓜!敵人都要取你的性命,吸食你的血肉,你居然還在酣然入睡!來,接受我!我幫你教訓這些不知好歹的螻蟻!快啊!”
惡魔的聲音響起,徐岌迷糊中睜開眼睛,只見四周都被濃密的煙霧所籠罩,煙霧逐漸變紅,察覺到不對的他抬頭一看,皎潔的月亮迅速被紅色侵佔,剎那間,化作一輪血月,將萬物都覆蓋上一層薄薄的朱紗,徐岌自然也不例外,驚恐萬分的他抬起右手,手心上長出一枚紅痣,紅痣愈發擴大,向外延伸出血色的蜘蛛紋,眼看著蜘蛛紋就要蔓延至全身,一道更加銳利的紅光射向徐岌的瞳孔,與此同時,踏水聲四起,徐岌抬頭朝紅光望去,半空中莫名生出一個黑色極點,極點周身縈繞著強烈的紅暈,當徐岌的目光與之接觸,紅色的煙霧便朝著黑色極點彙集,形成一個巨大的向上而起的漩渦。黑色極點一分為二,彙集到紅色煙霧的紅暈如同頭頂上所發生的血色蝕月一般,不斷向極點內侵蝕,俄而之間,黑色極點已然被替換成鮮紅色,那些原先的黑色物質化作一陣黑煙沉降下來,進而形成一個沒有腦袋的人體輪廓。
而鳩佔鵲巢的紅霧絲毫不怠,都搶著向外擴張,可奇怪的是,紅霧向外擴張之時,顏色卻愈發變得寡淡,最終消融為純淨的白色,鑄成可怕的慘白色公羊頭骨,僅剩的紅霧理所應當的成為了兩隻瘮人的眸子,和下方那有黑色煙霧化成的“軀體”拼接成一個完整的羊頭人。
“滴答!”
“滴答!”
羊頭人緩慢朝徐岌靠近,原本結實的地面不知怎的化作一潭死水,雖未見其雙腳,但徐岌依舊能聽到陣陣踏水聲,而羊頭人每走一步,底下的潭水就泛起陣陣漣漪,看似稀鬆平常的漣漪擴散至徐岌腳下,卻震得徐岌頭暈目眩,他想要逃離,身體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動彈不得,任憑羊頭人走到他的跟前。
“我們終於見面了。”羊頭人張嘴說道,明明只剩下孤零零的骨架,徐岌卻能看出其臉上的笑意。
“哼,你就是所謂的惡魔?”徐岌強撐著不讓自己露怯。
“是的,我就是惡魔,你想知道這是哪裡嗎?”羊頭人頗具玩味性質的問道。
“哪裡?”
“你的內心。”羊頭人說著抬起手臂,一根細長的指骨戳在徐岌的胸口之上。
“據我所知,心臟不具備溝通的本事吧?”
“你真幽默,好吧,我告訴你,這裡是你的內境,或者說神海。”
“既然你進得來,想必也不是什麼稀罕物。”
“那是自然,內境這東西,人人都有。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能進入你的內境?”
“惡魔嘛,專門幹些偷雞摸狗,蠱惑人心的壞事,能進入別人的內境,我一點也不奇怪。”
“不不不,我能進來,說明你和我一樣,都是這世間至邪之物,你需要我,而我,同樣需要你,咱們各取所需。”
“不,我不需要你。”
話音剛落,羊頭人那雙紅眸透出的光激增數倍,照得徐岌是睜不開眼,視線模糊的他忽得發現一根泛著黑暈的羊角刺入了他的肩胛,強烈的疼痛感迫使他猛的睜開眼,將其從紅黑白三色交匯的世界拉回到熟悉的黑暗之中。
“小東西,你身上的味道真令人著迷。”
肩胛上的劇痛使得徐岌想要起身檢查,可耳邊響起的人聲和吮吸聲卻讓他為之一愣,不知何時,他被放置在一張長桌上,趁著微弱的月光,徐岌微微扭頭,斜著眼朝左肩望去,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自己的左肩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血液不斷地滲出體外,更加驚悚的是,一張慘白的人臉正貪婪的吮吸著他的血液。
“多麼美味的食物,當然由我一人獨享,老東西,你等著,我會親手將你撕碎!”
比爾怎麼也不曾想徐岌會在這時醒來,正當其享用著面前的饕餮盛宴之時,全然未注意躺著的人此時悄無聲息的抽出了一把玄黑色的骨刺。
徐岌剛想著將骨刺刺入比爾的頭顱之時,比爾忽得退後兩步,伸出手將舌頭拽出,另一隻手用尖利的指甲摳弄起舌頭,想要將之前吸食的血液從舌苔上剮蹭下來。
“不對,你身體有髒東西!有髒東西!”
任憑比爾如何虐待自己的舌頭,血液也從他的體內倒流而出。此計不成,比爾驚恐的指著長桌上的徐岌,惱羞成怒的朝徐岌撲來,但他剛一挪動身體,慘白的臉開始潰爛,他張嘴吐出一口黑色血液,一個趔趄癱倒在地上,還沒等徐岌反應過來,比爾不甘的慘叫一聲,而後咬緊牙關,面目猙獰的將不久不合身的褲子撕得粉碎。
“啊!!!!!”
比爾忍著劇痛,十指上尖利的指甲刺入腿根處,一使勁,兩條好不容易融合的下肢被他整個拔下,血液甚至濺了剛起身的徐岌一臉。
“你給我等著!”
比爾放完狠話,倒立著飛速朝大門奔出,他的嘶吼將廠房內的人盡數吵醒,淵虹最先反應過來,取出手槍瞄準倉皇逃竄的比爾的腦袋,可惜依舊慢了一步,比爾雖然沒有了下肢,但身手依舊矯健,只見他一個躍身,殘廢的身體騰空而起,子彈擦著比爾頭皮嵌進鐵門,一聲巨響過後,比爾已經翻過鐵門,再也沒有了蹤影。
費雷多熟練的從後院取來一盞油燈,勉強將廠房照亮,驚魂未定的眾人這才發現長桌上一動不動的徐岌。
“傑克,你沒事吧?”
尤娜揉著眼睛走到長桌旁,當其看到徐岌肩上那巨大的豁口時,驚的捂住了嘴巴。
“咳,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徐岌說著收回骨刺,雙手撐著桌面企圖從桌上下來,剛一使勁,痛感便接踵而至,疼得他冷汗直冒。
在尤娜的攙扶下,徐岌下了方桌。和那日徐岌處理銀砂的傷口的方法相同,費雷多令託雷取來烈酒和清水,但時間過去良久,託雷依舊沒能從後院出來。
“託雷是怎麼回事?艾倫,你過去看看。”費雷多沉著臉吩咐道。
和之前被蝕心者抓傷而被嚴重感染不同,這次即使傷口更大,還被身為蝕心者的比爾舔舐過,傷口依舊沒有化膿的跡象,徐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也是正常的體溫,只是血流過多,有些頭暈目眩罷了。
“剛才他說我體內有‘髒東西’,莫非說的是我體內的蛇毒?”徐岌想著看向地板上的兩條手臂,一個大膽的猜想忽得從腦海中閃過,“難道說我體內混合著蛇毒的血液對蝕心者存在天然剋制?”
“老大,胖子他們找到了。”艾倫神情悲切的說道。
“在哪?”
“託雷從井裡取水時,發現水裡飄著大量的頭髮。。。”
“別廢話,說重點!”
“胖子他們被人塞進了井裡,無一生還。”
後院內,渾身溼透的託雷表情呆滯的將最後一具屍體拖出水井。井旁整齊的擺著四名身體已經發泡的屍體,其中也包括費雷多的得力助手——胖子陶德。
費雷多“撲通”一聲跪在五具屍體面前,神情恍惚的自言自語道:“都怪我,把手伸的太遠,什麼事都想去摻和一腳,到頭來害了你們,我該死!”
費雷多說著抬起手扇著自己的臉頰,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徐岌扭頭示意尤娜鬆開挽著他胳膊的手,趔趄著走到費雷多身旁,此情此景,不禁悲從中來,事態發展成現在這樣,徐岌也難辭其咎。
“這事我也有責任,但事已至此,節哀吧,誰殺的他們,我定會將其碎屍萬段!”徐岌斟酌良久後,才將這番話說了出來。
“這事不怪你,你放心,我沒那麼容易被擊垮,你說的對,殺害他們的人,我費雷多一定不會放過。”
整個後院瀰漫著一股淒涼之感,連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海盜也嘆息著閉上眼默默祈禱,正所謂世事無常,沒準哪一天自己的親人朋友會突然離自己而去。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賠我!賠我這群兄弟!”
“你有臉怪我?難道不是你先動的手?”
“你早點娶了海蕾姑娘,會出現後面的事!?”
“。。。。。。”
“。。。。。。”
薩奇怒吼著一拳砸向康斯的腦門,倆人隨即扭打起來,但其他人絲毫沒有勸阻的意思,倆人拳腳相加,咒罵聲此起彼伏,最終筋疲力盡的癱倒在地。
趁著夜色,在費雷多的帶領下,來不及給五名亡弟購置棺材和墓地,眾人合力將五具屍體就地埋下。
“就讓他們安靜地眠於此地吧。”費雷多說著,一臉悲愴地將最後一抔泥土灑到墓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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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的情緒持續蔓延,可無論怎樣,計劃還得進行下去,想要進城,作為野蠻人,馬車無法繼續使用。在不多的野蠻人中,那位採伐隊的頭領長期負責與賽爾納王國的貨物交換,因此手中拿著允許進城的特製信物。所謂的信物其實是一朵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鬱金香花蕊,代表著國王的認可。
加工廠離城區不算遠,即使拉著板車,不出兩三個時辰便來到城門口。
在費雷多的指引下,野蠻人頭領走到城衛跟前,將呈上信物後,開始嘰裡咕嚕的和比劃起手勢和城衛進行溝通。
值得注意,城門口立著一塊通緝佈告排,上面赫然貼著薩奇四人的畫像,每一幅畫像下特意用紅色顏料標記出“叛逃者”的字樣。
得虧薩奇等人臉上“化了妝”,加上連日的曝曬,而今的皮膚和從前有很大的不同,呈現出小麥色。才免得被守株待兔。
原則上主城是隻準出不準進,但有信物為證,這群人坐實了野蠻人的身份,自然不被懷疑其中混著海盜。經過一頓胡扯和簡單的搜身後,眾人有驚無險的被城衛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