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無處安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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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的守衛將徐岌和安迪的名字在登記冊上劃掉後,倆人毫無阻攔地離開了王宮。徐岌一路揹著安迪,著實有些吃力,因此當他們從王宮出來時,多數的賓客已經離去,那些停留在王宮門前浩浩蕩蕩的豪華馬車而今以所剩無幾。

王宮附近駐紮著大量的禁衛軍和一些政務機構,相對遠離繁華的商區,夜晚僅有少量燈火以供必要的照明,環境比較幽靜,王宮外確實如守衛所言,走起路來要非常的小心。

晚上馬車通常會在車廂外掛上油燈,這些油燈如同螢火一般引導著人們摸清楚去向,身為貴族小姐而又家纏萬貫的安迪,其所乘坐的馬車自然不一般,這不,安迪依靠在徐岌背上熟練地指引徐岌尋找到自己的那一輛馬車。

“小姐,你終於出來了。”

馬車旁站著一名僕人打扮的少女,腦袋兩側的馬尾辮在燈光的照耀下,倒影在地上被拖得老長,不仔細看宛若一頭長著巨角的野獸,但其本人卻是如此的嬌小可愛。

“傑克,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謝謝。”

聽罷,徐岌將手從安迪的雙腿上鬆開,然後稍微側過身子,這時雙馬尾女僕也迎了過來,倆人一同攙扶著安迪登上馬車。

“小姐,你的腳怎麼呢?”

“不小心被人踩到了,沒事。”

“背小姐出來的人是誰?難道是那個治好布蘭德子爵的傑克?”

“南妮,別多嘴。”

“小姐。。。哦。”

弄完這些,徐岌有些不甘的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王宮,正準備離開,安迪的腦袋從車視窗探了出來,衝著徐岌漸行漸遠的背影呼喊道:“喂!傑克,你要去哪?”

“我。。。”徐岌回過頭來看向安迪,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小聲的嘀咕,“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

車伕駕駛著馬車停在徐岌身旁,安迪再次將腦袋從視窗探了出來,她笑著說道:“你住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遲疑間,徐岌見名為“南妮”的女僕將車簾撩開,似乎等待著自己上車,考慮到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監視者,他選擇了暫時逃避。

雖然是夜晚,看不清馬車的外飾,但從車廂的面積和柔軟的絨墊來看,與菲林娜公主所乘坐的馬車相比也不遑多讓,大概這就是錢的魅力。

安迪和南妮坐在一側,徐岌坐在車廂的另一側,雖然車廂內比較昏暗,但徐岌依舊能察覺到南妮一直在盯著自己,一雙大眼睛盯得徐岌頭皮都有些發麻。

“咳咳,你叫南妮,對嗎?”徐岌率先開口。

“是的呢,傑克先生。”南妮乖巧的應道。

“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

南妮還沒應聲,一旁的安迪卻噗呲笑了起來,插話道:“南妮看陌生人都這樣,你別太在意。”

“沒什麼,就是有些不習慣而已。”

“對了,你住哪?我好讓車伕送你回去。”

“額。。。要不這樣,你送我去圖爾哥廣場吧。”

“你是要買東西嗎?只不過這麼晚,那邊的商鋪都關門了。”安迪一臉詫異的問道。

本來徐岌計劃混入王宮仔細摸索一番,但自從察覺到被人監視後,徐岌整個計劃完全被打亂,不僅無法混進王宮,而且沒了棲身之所,甚是狼狽。

“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徐岌如實回答。

“為什麼?是沒錢嗎?”

徐岌沉默了,他不知從何說起,但他越是這樣,安迪就越發相信自己的猜測,她撩開視窗的簾子朝車伕吩咐道:“馬丁叔叔,帶我去手扇店。”

“好嘞!”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街道上,在車廂裡的徐岌沒了那種被人監視而如芒在背的感覺,聽著車軲轆碾在地面上的聲音,整個人鬆懈下來,閉目養神。

“小姐,您的手扇店到了。”

顛簸感隨著車伕的聲音而消失,徐岌睜開眼來,看到南妮正攙扶安迪離開,自己也跟著下了馬車。

“南妮,你和馬丁叔叔回家吧,我住店裡。”

“這。。。”南妮有些擔憂,“小姐,你小心點。”

徐岌目送馬丁駕著馬車離開,攙扶著安迪來到手扇店的門前,安迪從包中取出鑰匙,將門開啟後,兩人抹黑進入到店內,指使著徐岌取來油燈,店裡總算有了些許的光亮。

“樓上有空房,比較簡陋,你可以將就一下。”

“謝謝。”

說罷,徐岌穿過擺滿手扇的櫃檯,來到後廳,前腳剛踏上樓梯,安迪沒好氣的說道:“人家好心收留某人,沒想到某人就這樣丟下人家不管不顧。”

“你的房間在哪?”徐岌停下腳步,轉身問道,見安迪癟著嘴指了指二樓靠近樓梯口的房間,話不多說,如法炮製的將安迪攔腰抱起,一口氣衝上二樓,推開房門,趁著微弱的光亮,走到床邊俯下身將安迪輕放在床上,正準備離開,安迪輕聲道:“等一下。”

“怎麼?你還有什麼要求?”

“幫我將房間裡的燈點燃,火柴在燈盞旁邊當著。”

安迪不愧為費恩口中的“富婆”,店鋪的規模先不說,空置的房間就能數滿十根手指,而作為安迪休憩的臥房,房間內裝飾極盡奢華,燈盞皆是安在牆壁之上,共有六組,每組兩個燈罩,等到徐岌將所有的燈芯點燃時,房間內頓時宛若白晝。

“不知安迪小姐還有何要求?”徐岌聳肩問道,而安迪此時將腦袋埋在枕頭底下,根本看不出她現在的表情。

“水。”

“在哪?”

“後廳裡有水缸,你弄一盆清水上來,謝謝。”

徐岌搖了搖頭,走下樓梯,在後廳裡搜尋著水缸,卻聽到店鋪裡有東西掉落的聲音,心頭一緊,輕放下水舀,踱步走到門後,手裡多出一把手槍,他緩緩將腦袋探出門框,看到牆上和擺放在櫃上手扇正隨風而動,一柄手扇靜靜地躺在地上,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是門沒關,風吹進來了。”

感受到夜間涼風吹拂的徐岌從門後走出來,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手扇撿起,重新擺放回櫃檯之上,反鎖上店鋪大門後,弄了一盆清水回到安迪的臥房。

安迪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茶桌旁,腳上的高跟鞋也被其褪下,徐岌見此將水盆端至安迪的腳旁,剛想挺立起身子,看到安迪左腳腳背上的淤青,有些自責的他蹲下身,左手扣住安迪左腳的腳踝,右手從水盆中舀起水,輕拍在腳背之上,緩慢的揉捏起來。

“嘶~疼。”安迪呻吟著想要縮回腳,不想被徐岌的手牢牢鉗住。

“疼?腳受傷還穿高跟鞋,不疼才怪。”

在現世身為半個醫生的徐岌對外傷還是有些許的瞭解,安迪左腳腳背顯然是軟組織損傷所導致的腫脹和淤血,經過徐岌的摸索,存在一定程度的骨折,條件有限,既無法對傷口進行冰敷,也沒有活血化瘀的藥物,只能透過按壓緩解疼痛,改善血液迴圈。

“我腳會受傷,還不是因為你踩的我。”安迪不滿的噘起嘴來,不過經過徐岌一段時間的揉捏,腳背上的壓迫感和疼痛感倒是減輕不少。

“感覺好些沒?”徐岌仰頭問道。

“哼,差不過吧,虧你還是醫生,哎喲!你別捏的太重!”

“看你這樣子,果然是好多了。”徐岌笑著將安迪的左腳放入水盆之中,繼續說道,“剩下的你直接解決,哈~我太困了。”

“等一下。”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徐岌無奈的再次回過身。

“毛巾,幫我拿一塊毛巾。。。嗯,謝謝。”

毛巾就放在臥室靠近窗臺的衣架上,徐岌取下一塊遞給安迪,安迪將腳擦拭乾淨後又是一臉楚楚可憐的看著徐岌。這次徐岌明白了安迪的意思,橫抱著安迪送回床上。將飄在水盆裡的毛巾擰緊,掛回衣架之上,端著水盆走到門口時忍不住歪頭吐槽:“這麼喜歡別人伺候你,怎麼不回家住?”

“我喜歡在哪住就在哪住。”

“果然是大小姐脾氣,真讓人琢摸不透,不過有個人和你挺像的,不,也不太像,她也不喜歡住家裡。”

“人家本來就是大小姐,其他人伺候我我還不樂意呢。”安迪小聲嘀咕著,餘光瞥見徐岌離開了臥房,提高音量問道,“誒,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啪”的一聲,房門被徐岌帶上,有氣無處發洩的安迪憤憤地捶起了枕頭。

玩也好鬧也罷,徐岌在無處可去時被安迪好心收留,他的內心還是充滿了對安迪的感激之情。將水盆裡的水倒掉後,精疲力竭的徐岌上二樓隨便找了一間空房,脫下鞋襪後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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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才三個小時,你就捨得回來了?”

漫無目的逛了小半個城區的徐岌渾渾噩噩的走到租房門前,先前和陳黎賭氣的他沒有拿鑰匙,他正猶豫著是否敲門時,門“吱呀”一聲的被從內推開,抬頭就看見陳黎站在門後戲謔似地看著自己。徐岌沒有說話,逃避似的側著身子繞進租房內,走到衛生間將外衣脫下,隨手一扔,擰開水龍頭,接起一捧水拍在自己,而後雙手撐在水池兩側,和鏡子中的徐岌一同揚起腦袋。鏡中的徐岌是那麼的狼狽,那麼的憔悴,那麼的令自己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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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閃雷鳴之間,一個多月未曾下雨的賽爾納島頃刻間被從天上落下的甘霖所潤溼,就在這時,徐岌猛的睜開眼睛,從虛擬揹包取出手上,掩去鼻息,目不轉睛地盯著緊閉的房門,他清楚的意識到,門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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