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疑點眾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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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雨未曾停歇,將圖爾哥廣場乃至整座賽爾納島的汙垢都洗滌乾淨,但滾滾的給雷聲讓不少人難以靜下心來,手扇店裡的眾人亦是如此。

喉嚨上剛癒合沒多久的傷口在經歷雨水一輪又一輪的沖刷下,讓徐岌感到瘙癢之餘,多了一份隱痛。徐岌和文森將另外一名黑衣人綁在另一個桌腿上後,尋常滴酒不沾的他也是破天荒的小酌了一口,酒精帶來的灼燒感讓他冰冷的身體總算有了些許暖意。

“傑克。”安迪若有所思的喊道。

徐岌放下空空如也的酒瓶,走到安迪身旁,接過匕首,輕輕拍了拍安迪的肩膀,柔聲道:“怎麼?”

“後廳左側有一間浴室,你趕緊去洗洗,彆著涼了。”安迪說著看見門口的文森,意識到有些不妥,補充道,“文森你也是,你年紀還小,別因此而落下病根。”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而今的狼狽模樣,徐岌意識到確實得好好清洗一番,也沒多說話,提著油燈下樓,用爐子燒了好大一桶沸水,提到浴室內分出一半倒進浴缸,再放入足量的冷水調和溫度,可當他脫下外衣時,才想起自己沒有換洗衣物。無奈之下,只得將衣物掛在爐邊進行烘烤,然後才得以舒舒服服的跳進了浴缸之中。

“文森,你去洗吧,熱水放涼了一些,少兌點冷水,對了,衣服記得烘一下。”

半小時後,徐岌穿上烘乾的衣物來到二樓,用從浴室順手拿來的毛巾擦拭著溼發,文森向徐岌和安迪投去感激的目光,將要下樓時,卻被安迪喊住。

“文森,浴室櫃裡有沒用過的毛巾,別拿錯了。”

“哦,謝謝安迪小姐。”

待到文森一溜煙地跑下樓後,徐岌走到安迪身旁,有些尷尬的將手中的粉色毛巾疊好放在茶桌之上,此時的安迪面色緋紅,不用其過多解釋,徐岌從她剛才提醒文森的話就能明白其真實的用意是在提醒自己。

“不好意思,我沒看到其他的毛巾,隨便拿了一條。”徐岌有些窘迫的說道。

“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要再提這個,先想想怎麼解決地上的兩個人。”

轉移話題是有效的,徐岌的注意力立刻被地上的兩名“昏迷不醒”的黑衣人所吸引。先前被他重傷後又被自己包紮的高個子蒙面人此時呼吸平緩,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徐岌稍微安下心來,蹲下身先是將另外一名黑衣人的黑帽摘下,映入倆人眼簾的是稀疏到中間完全消失的頭髮,這也在一定程度解釋了這名黑衣人為何會一直帶著帽子。

徐岌揭開面罩,一張醜陋如地精一般的慘白色臉展現在倆人面前。和先前一樣,在徐岌對黑衣人搜身的過程中,同樣沒有找到可以證明其身份的標識性物品,只不過這一次黑衣人口袋裡的物品從香菸變成了半包蜜餞。

“喂!醒醒!是時候證明你們能夠繼續存在的價值了。”徐岌輕拍著倆人的臉頰,高個子蒙面人也許確實因為失血過多而處於昏迷狀態,但徐岌心裡非常清楚,禿頂黑衣人只是手腕中槍,子彈也沒有擊中動脈或者靜脈,後面被自己割破四肢,流血量同樣不大,疼痛之下,不存在昏厥一說。

可徐岌終究是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任憑徐岌如何加大手上的力道,甚至捏住禿頂黑衣人的口鼻,都沒能讓其睜開眼睛。

“嚯,果然受過專業訓練,還挺能忍耐的。”

這是徐岌的心裡話,在電視劇裡他見識過xx十大酷刑的厲害,犯人經常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但徐岌既沒有實施酷刑的工具,也沒那麼殘忍。思來想去,徐岌倒是想出來了一個好辦法。

“店子裡有鹽麼?”

“沒有,我不做飯。”

“不做飯?”

“難道有誰規定一定要做飯?我不能在外面或者在家吃?”

安迪的解釋非常的合理,恰好這時文森洗完澡,徐岌轉頭問道:“文森,鞋店平常會做飯嗎?”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文森有些懵圈,他愣了一會才回答道:“老闆的家不在這裡,平常都是我一人住,有時候自己會弄一些吃的。”

“那有鹽嗎?”

“有。”文森不解地撓著腦袋,他看向安迪,安迪同樣對徐岌的想法一無所知。

“那麻煩你把鞋店裡的鹽都拿來,謝謝。”

“哦,我這就去拿。”

“文森,記得拿傘,別剛洗完澡,身子又淋溼了。”

在文森回鞋店取鹽的這段時間,徐岌也沒閒著,他將從兩名黑衣人兜裡搜來的物品擺在茶桌上仔細觀察。

“你要鹽幹什麼?”

見徐岌一言不發,聚精會神的觀察著禿頂黑衣人的黑帽,安迪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吐露出來。

“等著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徐岌說著,將黑帽放下,拿起那半包香菸,從中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嗅聞,若非是對徐岌非常瞭解的人,看到徐岌這般模樣,肯定以為他是個吸菸的老手。就在安迪以為徐岌會將香菸點燃,準備奚落一番時,徐岌將香菸又塞了回去,像是自言自語的點評道,“好煙!”

“切,故弄玄虛。”

“不是我說,安迪小姐不是大小姐嗎?怎麼對這種事感興趣?”

“我不能感興趣?”

“在我的印象中,大小姐都是嬌滴滴的模樣,多走幾步都會喘氣,更別提碰上壞人,安迪小姐應該害怕才對?”

“你這就是偏見!這件事我同樣是受害者,我當然要參與其中,我們羅德里格斯家族可沒有膽小鬼!”安迪據理力爭。

“好好好,既然安迪小姐參與了這件事,那麼猛告訴傑克我,當時蒙面人闖進安迪小姐的房間時,都和安迪小姐說了些什麼?”徐岌成功將話題繞了回來。

“不是他闖進我的房間。”安迪指著高個子蒙面人說道,“都是你害的我腳疼,一直睡不著覺,後面我聽到外面雷聲大作,想起床看看門窗是否關得嚴實。沒曾想提著燈開啟房門時,看到走廊上有人,我剛想開口呵斥,一個手從身後捂住了我的嘴巴,並且警告我不要出聲,然後我就被這個人拐進了臥室裡。”

“就這?”

“不然呢?”安迪有些不悅的嗆道,身為羅德里格斯公爵的女兒,被人綁架還是頭一回。

“他難道沒和你說些什麼?像是威脅的話。”

“我是羅德里格斯公爵的女兒,賽爾納王國內沒人敢對我怎麼樣,更別說綁架,他們只是讓我別出去,並沒有對我怎麼樣,所以我好肯定這兩人不是亡命之徒,應該是針對你而來。”

聽罷,徐岌當即陷入沉思,他先前懷疑這兩名黑衣人來自所謂的海軍督察隊,但根據文森的描述,兩名黑衣人在他走後不久便找到了鞋店老闆,如果文森沒有撒謊的話,兩名黑衣人一直在鞋店,怎麼會知道徐岌會來安迪的手扇店。

徐岌思來想去,想去了兩種可能,第一,如果黑衣人真的屬於海軍督察隊,在黑衣人綁架鞋店老闆後,徐岌依然有被人監視的感覺,那麼黑衣人並非監視者,而暗中監視徐岌的同樣屬於海軍督察隊。監視徐岌的人在徐岌上了安迪的馬車後,便將這個訊息提前告知了守在鞋店的黑衣人,黑衣人在徐岌忘記關門的間隙透過聲東擊西的方式潛藏在手扇店,待夜深人靜時,了結徐岌的性命。

但這個可能有非常多的疑點,首先如果監視者和黑衣人同屬於海軍督察隊,那麼黑衣人綁架鞋店老闆的目的是什麼?為了脅迫文森作案,然後栽贓嫁禍?可能性不說沒有,但微乎其微。真得想取徐岌的性命,不說文森和鞋店老闆,兩名黑衣人都可以不用動手,監視者直接利用徐岌忘記關門的間隙潛入店內,效果不是更好?為何要帶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其次,假設監視者未防止暗殺不成,就像現在這樣,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不方便親自出面,轉而讓抹去身份特徵的黑衣人動手。那麼作為透過的監視者會一直在暗中監視徐岌,怎麼會讓徐岌當街成功偷襲禿頂黑衣人?他們是睡過頭了還是被雨水矇蔽了眼睛?

綜上諸多疑點,徐岌想到了第二種可能,黑衣人和監視者並非一夥人,而且算得上敵人。那麼是誰想殺掉徐岌?又是誰在監視徐岌?王后?國王?波爾將軍麾下的海軍督察隊?柯恩先生?治安所?徐岌將他在賽爾納島上遇見的所有“可疑”人員儘可能的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依舊無法釐清頭緒。

想著想著,樓下的大門傳來一陣敲門聲,徐岌反應過來,提著油燈跑下樓將門開啟,誰知迎面而來的不僅是撐著傘的文森,其身旁還站著和藹可親的鞋店老闆。還沒等徐岌開口,鞋店老闆笑著將盛著鹽巴的鐵盒遞到徐岌面前。

“傑克先生,您要的鹽,孩子不懂事,說什麼留點鹽自己吃,我當時就批評了他。鹽值幾個錢,以後買就是了,但救命恩人的要求,肯定要儘可能滿足。鞋店裡的鹽都在這盒子裡,如果傑克先生覺得不夠,我只能明天再想想辦法。”

“謝謝。”

鞋店老闆的極致恭維著實讓徐岌有些不適應,甚至感覺非常不真實,他接過鐵盒,文森想要進門,卻被鞋店老闆拍了拍手。

“老闆,這傘是安迪小姐的,我要進去還給她。”

“傑克先生不就在你面前,你把傘給傑克先生不就行了,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鞋店老闆一面嚴厲的批評著文森,可當他轉過臉時,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模樣,將文森手上的傘奪走,摺好遞給徐岌,“不好意思,我這個學徒有些不懂事,盡給人添麻煩,就不打擾傑克先生和安迪小姐了。”

說罷,鞋店老闆抓著文森的手就要離開,徐岌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阻止,這時安迪站在樓梯口衝轉過身去的鞋店老闆喊道:“文森還是個小孩子,肯定是受了驚嚇,現在外面下著大雨,別讓他淋著了,他既然想待在我的店子裡,就讓他待著,不打緊。”

聽到安迪的聲音,鞋店老闆機械著轉過身,搖著頭鬆開了文森的胳膊,文森便是如脫韁野馬般跑進了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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