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怪老頭(1 / 1)
“科索爾先生在嗎?”
北艾街73號,光頭維克,銀髮伊利婭,瘦猴“傑克”一行三人站在門前。作為負責北艾街治安的光頭維克,他的到來讓周圍的鄰居頗為好奇,維克喊了不下五次73號房屋主人的名字,可73號房屋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而維克也沒有選擇放棄,這下子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起來,猜測治安官門來此地的用意。
“快看快看,科老頭回來了!”
在圍觀群眾的提醒下,徐岌三人回過頭,只見一名身穿白色常服,修著羊角須,背部有些佝僂,年紀約摸五六十歲的男子摟著鼓鼓的紙袋走了過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男子停下腳步,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徐岌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光頭維克身上。
“小維克,你來找我?”
“科索爾先生,是的。”
面對科索爾,光頭維克表現得有些弱勢,他來西城治安所不到兩年就被安排負責北艾街的治安,平時和北艾街的居民沒少打交道,科索爾可謂是其中的刺頭。科索爾六十有餘,膝下無兒無女,性格古怪,甚至於有些孩子氣,遇到不順心的是脾氣倔強得像一頭初生牛犢,相處起來十分讓維克頭疼。
“讓開!”
科索爾一聲令下,光頭維克宛若觸電一般,猛地從門前跳開,科索爾忽略了徐岌和伊利婭的存在,也毫不在意圍觀者看戲似的目光,從口袋中搜出鑰匙,走到門前將門開啟,隻身進入屋內。
“要進來的趕緊進來!我要關門了!”
見光頭維克一臉窘迫的樣子,徐岌和伊利婭相視一笑,跟在維克的身後走了進去。
雖然科索爾孤身一人,但他的家可謂相當氣派,精緻而典雅的瓷器,獸皮沙發,地毯鋪滿整個大廳,銀製的茶具整齊地擺在茶桌之上,在鍍金壁爐裡,火甚至還沒有完全熄滅,木炭燃燒著帶出縷縷青煙,讓這個大廳都沉浸在特殊的香氣之中。
徐岌三人一同進入到屋內,科索爾並沒有盡地主之誼,他也不招呼三人坐下,自己拿著裝滿食物的紙袋走進廚房,沒一會廚房便響起揭起鍋蓋的聲音。
“科索爾先生就是這樣,咱們自己坐吧。”光頭維克無奈的笑道,走到沙發前率先坐下。
從進屋起,徐岌就在觀察屋內的環境,在坐下後,趁著科索爾做飯的時間,他看著維克問道:“科索爾先生似乎挺有錢的?”
“哦,對,挺有錢的。”光頭維克有些拘謹地坐著,聽到徐岌向自己問話,將思緒收了回來。
“科索爾先生現在在幹什麼?”
“做飯,科索爾先生一天吃兩餐,一般上午七點和下午四點,所以咱們來的正是時候。”
“不不不,我問得不是這個。”
“工作?”
“是的。”
“科索爾先生沒有工作。”光頭維克毫不遲疑地回答,說完又覺得過於簡陋,於是補充道,“至少從我開始接手北艾街的治安管理開始算起,科索爾先生都沒有工作,平時的愛好就是散步,很少離開北艾街。”
“那。。。科索爾先生什麼時候停止工作的?”
“應該有很久。”
“‘很久’是多久?”
“應該。。。有。。。”光頭維克撓頭思索著,有些不確定地說道,“20多年,不對,10多年?額。。。我也不太清楚。”
“那。。。錢從哪來的?”
後面的話徐岌沒有說出來,就算紡織廠的收入不錯,說到底也是工人,在遊戲設定的年代和貴族有天壤之別。可是科索爾家裡的裝修奢侈得和落魄的洛葛家比都不遑多讓,科索爾無兒無女,怎麼能這麼久不工作還能生存的如此之好?
接下來的時間,徐岌和光頭維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科索爾將烹飪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之上後,倆人才停止了交流。最後一盤菜被科索爾端了出來,他將圍裙取下後徑直走到酒櫥前,挑選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將酒塞取下,又拿出高腳杯坐回到餐桌,為自己斟上1/3杯紅酒後,開始自顧自的用起餐來,完全忽略了客廳裡的三人。
“想吃自己過來,多大的人了,還要我喊?”
就在徐岌三人感到頗為尷尬之際,科索爾的聲音傳到三人的耳朵裡,說實在的,徐岌中午吃了面,並不餓,但伊利婭到現在就喝過一杯咖啡,肚子早已餓的咕咕直叫,但礙於身份,她無法主動,因此可憐巴巴地看向徐岌。徐岌自然是明白伊利婭的意圖,還給伊利婭一個肯定的眼神後,便是起身向餐桌走了過去。既然有人帶頭,其餘倆人行動起來也沒那麼尷尬,一老三少開始共進“晚餐”。
桌上的菜品還算豐富,品相也比較好,主食是通心粉,菜有燉雞,魚湯,南瓜餅,切片火腿和土豆泥。而從菜的分量上來看,科索爾顯然是準備了其他三人的飯。
在陌生人面前,伊利婭即使更餓,表現得也十分矜持,甚至可以說有些優雅,相比之下,光頭維克簡直稱得上狼吞虎嚥,而徐岌本就不餓,原本只是象徵性地吃了一塊南瓜餅,但誰知道南瓜餅出乎意料的美味,於是乎多吃了幾塊。
約摸半小時後,進餐結束,科索爾為剩下大半瓶的紅酒塞上木塞放回酒櫥,扭過身喊道:“小維克。”
維克從雞腿上撕下一大塊肉,一邊咀嚼著一邊點頭說道:“我知道,科索爾先生弄得菜真好吃,傑克,你那份通心粉都沒動,我吃了。”
消滅完桌上所有食物後,維克拿著餐盤進入到廚房,徐岌這才明白維克口中的“我知道”是什麼意思。吃得最多的人刷碗也是應該的,不過維克大概經常在科索爾家蹭飯,不然也不會如此熟練。
科索爾用完餐,沒有同徐岌和伊利婭一樣直接回到客廳,而是走進廚房提來一壺熱水用來泡茶。
“喝茶嗎?”
科索爾遞給徐岌一杯熱茶,徐岌將其接了過去,細細地抿了一口,熱氣帶著清香填滿整個口腔,將因為吃南瓜餅帶來的油膩感瞬間帶走。
“好茶!”徐岌忍不住讚道。
得到徐岌讚揚的科索爾嘴角上揚,臉上藏不住喜悅,活脫脫一個老小孩,但嘴上卻說:“茶葉是好茶葉,泡茶水也很有講究,更重要是看泡茶之人的手藝,比如我。”
“是是是,科索爾先生說的對,傑克受教了。”徐岌繼續恭維,治病講究對症下藥,和人接觸也是,要懂得投其所好。
“我跟你講,我喝過很多茶葉,還是東方來的茶葉最合我的口味。”
“我也覺得。”
。。。。。。
徐岌和科索爾從茶葉聊到火器,從蘭林說到萊斯,不瞭解的還以為倆人是相識多年的好朋友。其中大部分時間是是科索爾在講,徐岌默默聽著,讓伊利婭和光頭維克顯得有些多餘。
“伊利婭,傑克,科索爾先生,我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維克說罷便起身離去,還未說盡興的科索爾根本沒有瞥維克一眼,繼續和徐岌聊著一些他年輕時的趣事。期間伊利婭不止一次朝徐岌使眼色,讓他切入正題,但徐岌並沒有理會。伊利婭見此氣不打一出來,伸出手掐在了徐岌的腰眼之上。
“嘶~”
徐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轉身衝伊利婭擠了擠眼睛,不動神色的將伊利婭的手抓在自己地手中,不讓對方繼續傷害自己。
“說正事。”伊利婭低聲說道,有科索爾先生在場,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手就這麼被徐岌攥住。
“我知道。”
“趕緊,你不說我說。”
“好,你說。”
徐岌這樣不按套路出牌,招來的是伊利婭的眼神威脅。
不知是伊利婭的眼神威脅起了作用,還是徐岌認為時機已到,等到科索爾說得口乾舌燥,喝茶潤嗓時,他清咳一聲:“咳,科索爾先生的童年非常令人嚮往。”
“是嗎?哈哈哈哈。”科索爾開懷大笑。
“當然,聽了您的童年趣事,我對您的青年時代同樣非常感興趣,要是您年輕三四十歲,肯定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小姐們為您傾倒。”徐岌在恭維之餘,將話題的時間點無縫的切換到四十年前,當然這只是個引子。
“人的一生中,只有童年時光回憶起來是最純粹也最美好。”科索爾變得有些滄桑,他將杯中的已經有些涼意的茶水一飲而盡,輕嘆道,“我很感謝我的父母,因為他們至少給了我一個幸福的童年。”
“不好意思,說了一些讓科索爾先生傷心的話。”徐岌歉聲道,假裝自己是無意提及。
“沒關係,我都六十多歲了,這些事早就看開了。我也很願意有人分享我的過往。”科索爾搖了搖頭,“在我16歲時,身為海軍的父親在一場激烈的海戰中陣亡了,不到半年,母親想帶著我和撫卹金改嫁給一個富商,我不同意,所以母親帶著撫卹金離開了我。你以為我會恨她?不,我當時一點都不恨她,我甚至很高興,終於沒人管我了,哈哈哈,可是。。。沒人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主要是沒錢,對,就是沒錢,所以我進了一家紡織廠。”
聽到科索爾提及關鍵詞“紡織廠”,不僅是徐岌,伊利婭也豎起了耳朵,將注意力集中在科索爾接下來所講的故事上,甚至都忘記了將自己的手從徐岌的手中掙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