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編造謊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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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改嫁時我十六歲,就給我留下一間破房子和幾十賽昂,所以沒錢再去上學,哈哈。”科索爾說著說著整個人不再淡然自若,手不停地比劃,他說不恨改嫁棄他而去的母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他頓了頓後繼續說道,“克雷斯先生是個大好人!其他地方收童工都遮遮掩掩的,他可是毫不避諱。我十六歲,年紀在當時的紡織廠還不是最小的,廠裡有那麼多13,4歲的小姑娘在辛苦地紡紗,她們都非常乖巧,我很羞愧。”

在歷史上,工廠使用童工極為頻繁,因為童工往往代表著廉價和容易掌控。而且當時有些父母生了太多的孩子無法養活,提早把孩子送去工作也是無奈之舉,例如費雷多。但更多的是科索爾這樣的“孤兒”,工廠控制起來也更加容易。

“所以。。。科索爾先生後面一直在紡織廠工作?”徐岌嘗試性地問道。

“是啊,廠裡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孤兒,我們很快就打成一片。克雷斯先生對我們很好,有的吃有的喝還有的住,教我們紡紗技術,就是最開始幾年給的錢有點少。對了,紡織廠大多是女工,像我們這樣的男工閒暇之餘,都偷偷看她們換衣服。”

“哈哈哈!”徐岌心照不宣地笑著,“想不到科索爾先生也這般不正經。”

“紡織廠在郊外,除了山和水,就只有工廠裡那些人和林子裡的野獸算活物,克雷斯先生怕我們被野獸抓走,不准我們外出,要是沒這點調劑,人整天和紡織機作伴,待久了肯定發瘋。”

“紡織廠裡可有什麼趣事?”

“有啊,比如誰誰誰偷了誰誰誰的內褲被發現,誰誰誰裝病不想紡紗被克雷斯先生罰吃橘子吃到真的腹瀉,還有誰誰誰看上了誰誰誰,寫信表白被拒絕,然後每天都寫信,因為一直被拒絕,惱羞成怒,決定不再寫表白信,而是當面表白。你猜後面怎麼著了?”

“被表白的物件感動地接受了表白?”徐岌配合著猜道。

“不不不。”科索爾先生豎起食指搖了搖,聲色並茂的說道,“那名女工被誰誰誰當眾表白,先是表現得非常震驚,轉而是羞憤,最後指著那誰誰誰的鼻子呵斥‘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醜臉!每天看到你我就反胃,我不理你是給你面子!現在!我當著所有的人面正式告知你,不——要——再——糾——纏——我!’,哈哈哈,很有意思對不對?”

“哈哈,誰呀?被人當眾羞辱肯定非常尷尬吧?”徐岌也是忍俊不禁。

“那個傻乎乎表白的人就是我。”科索爾笑著指了指自己。此話一出,客廳裡的氛圍頓時變得尷尬起來,徐岌和一旁的伊利婭面面相覷。

“額。。。不好意思。”

“這又不是什麼讓人傷心的事,你不用道歉。經過這件事,我終於知道為何母親會棄我而去,大概是我長得醜,母親怕我嚇到叔叔吧。但長得醜不是我的錯,對,不是我的錯,是父親的錯,他長得醜,所以我也醜。”

有人說自嘲代表著大度,徐岌不否認這樣的說法,但他認為一個人越是自嘲某一個方面代表他越是在乎這方面。由此也解釋了為何科索爾會終身不娶,大概是因為這件事讓科索爾產生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男人外表不重要,有才華就行。”徐岌假意安慰,其實不管是哪個年代,長得好看的男性或者女性都有優勢。

“哈哈哈,我就是個小小的紡織工而已,哪有什麼才華。”

“不說這個,說點開心的事,我看科索爾先生家挺豪華的,紡織廠的工資一定很高吧?”

“哪有,我45歲離開的紡織廠,還是個小主管,一個月就500賽昂不到。不過現在的紡織機厲害,招的工人少,工資倒是提高不少。”

“小主管一個月500?也就是說前面當紡織工時工資要低很多,十幾年沒工作,沒有其他收入肯定無法維持現在的生活。”徐岌暗自琢磨著,向伊利婭遞去一個眼神,伊利婭也聽出了科索爾話中掩藏的端倪,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示意徐岌繼續問下去。

“我聽說北艾街住著很多像科索爾先生您這樣的紡織工,不知到現在北艾街還有沒有您在紡織廠的朋友?要是有的話,和老朋友喝茶一定比和我這樣的晚輩愜意。”徐岌整理思路後繼續問道。

“紡織廠的朋友?哪個紡織廠?”科索爾不解地問。

“您不是說45歲離開的紡織廠嗎?難道中間換了紡織廠?”徐岌滿臉詫異,心中暗自嘀咕,“莫非約瑟夫人和庫克夫人有所隱瞞?”

“是啊,克雷斯先生經營不善,將紡織廠轉讓給了傑。。。另外的人。原來那些紡織工大多都離開了,包括那名方面拒絕我表白的女工,這不就等於換了一家紡織廠。”

“這樣啊,冒昧問一句,接手紡織廠的人是誰呀?”徐岌說著見科索爾隱去了笑容,轉而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察覺到事情肯定不簡單,於是連忙擺手將早已準備好的套詞講了出來,“實不相瞞,我是一家報社的撰稿人,社長讓我撰寫一篇關於賽爾納王國紡織業發展的專欄,瞭解到科索爾先生是一名在紡織廠工作三十年的老工人,經歷過新舊紡織機輪替的那段時間,所以想借科索爾先生您的視角展現這一段具有象徵意義的紡織業發展史。先前問您有沒有朋友也是想多一些參考,如果您實在不方便說,那就算了,不好意思打擾到您。”

“哪一家報社?”科索爾眼神犀利地看著徐岌問道。

“維蘇報社。”徐岌想都沒想直接答道,他只是在咖啡廳看過一次報紙,而那一次的報紙的發行商就是維蘇報社。

“小維克是治安官,這位小姐和小維克穿著一樣的衣服,想必也是治安官,你說你是報社的人?”

“伊利婭是治安官,但她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我的未婚妻。”徐岌說著不忘捏了捏伊利婭的手,然後愛意滿滿的看向伊利婭,一方面藉此迷惑科索爾,一方面讓伊利婭配合自己。

“嗯。”伊利婭聲如蚊蚋,低下頭極力壓抑著想要給徐岌來一拳的衝動。

“採訪不需要記錄?”科索爾心中的疑慮依舊沒有完全消除。

“我記憶力很好。”徐岌從容應對。

“何以見得?”

“我可以將科索爾先生和我說得那些趣事複述一遍。科索爾先生最喜歡東方的茶葉。。。。。。”徐岌也不等科索爾同意,在後面的十多分鐘裡,將之前科索爾與他聊過的事儘可能地講了一遍,徹底打消了科索爾的疑慮。

“傑克你年輕有為,長得不錯,又有這麼一位漂亮的未婚妻,真讓人羨慕啊。”科索爾神情有些恍惚地感嘆,“也罷,一晃近40年過去,有些事也該塵埃落定了,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我聽著,您請說。”

“大概40年前吧,冬天。我那時在廠裡剛過完22歲的生日,因為紡織手藝不太行,被克雷斯先生安排看守廠房。一天夜裡,我正在廠房外尋視,手裡雖然提著油燈,但雪夜天實在太黑,我只是隱約看到雪地上有塊凸起,最開始我以為是石頭被雪覆蓋了,沒太注意。可是當我第二遍巡邏時,發現凸起變大了,而且呈現出長條狀。當我察覺到不對勁,跑到近前扒開雪堆,發現一個小姑娘的腦袋,當時就把我嚇壞了!我趕緊抱著被凍僵的小姑娘進入到鍋爐房,發現她並沒死,總算是鬆了口氣,約摸半小時後,小女孩清醒過來,但身體非常的虛弱,我給她弄了些吃的,她非常乖,一直在不停地說‘謝謝’,我就問她,她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父母在哪裡,她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我。”

“小女孩叫什麼名字?”

“傑西,非常好的名字。傑西沒有父母,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第二天,我將此時告訴了克雷斯先生,克雷斯很高興,二話不說就把傑西招進了廠裡。當時那些13,4歲的女工們都長大了,對這個新來的小妹妹都很照顧。傑西非常聰明,紡紗的手藝很快就超過了大部分的工人,深受克雷斯先生的喜愛。後來克雷斯先生經營不善,紡織廠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那些‘老工人’很多都被其他紡織廠招走,我嘛,手藝不行,別人看不上,只能幹看廠房的活。就在克雷斯先生準備將其賣掉時,傑西接手了。

不愧是傑西,二十多歲就將瀕臨破產的紡織廠給盤活,後來一點一點將紡織廠經營至賽爾納王國紡織業的前茅,我也因為之前救了傑西的緣故,被她提拔為小主管。後來啊,我年紀大了,也幹夠了,體力和精力都不如那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所以主動離開了紡織廠。再後面的事,你們也清楚,新式紡織機取代了老舊的紡織機,即使是傑西,也免不了有疏忽大意的時候,她認為新式紡織機價格太貴,短時間內不會取代老式紡織機,但新式紡織機的推廣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紡織廠最終也免不了倒閉的下場,實在令人唏噓呀。”

“傑西女士現在在哪?我想去拜訪拜訪這位傳奇的女士。”

“死了,不久前死的,我還參加了她的葬禮。”

“那。。。傑西女士有後人嗎?”

話音剛落,科索爾先生整個人像是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

“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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