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雨夜詭事(1 / 1)
“傑西女士難道沒有後人?”徐岌明知故問。
“有。”科索爾輕聲應道。
“在哪?既然不能拜訪傑西女士,拜訪她的後人也不失為合理的選擇。”
“我。。。”科索爾張了張嘴,忽得拿起茶壺,茶水透過壺嘴直接灌入嘴中,喉結不停地上下滑動,科索爾的胃彷彿無底洞一般,將茶壺中剩下一半的茶水盡數吸納。可科索爾喝完後還不滿足,慌亂不堪地跑到酒櫥前,抓住那瓶剛開塞的紅酒,擰掉木塞,灌著酒回到客廳坐下。
酒瓶也很快見底,這時的科索爾臉色通紅,只見他扔掉酒瓶,一臉痛苦地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嚨,徐岌以為科索爾身體出了什麼問題,起身要去檢視情況,卻被科索爾喝止住。
“不要過來!我說過!有些事我到死都會爛在肚子裡!我也該死了!今天!你來採訪我!我很高興!我甚至願意將那些不能說的秘密透露給你!但!你得向上帝發誓!發誓不會將下面說的話報道出來!否則你將被誅於地獄!”
徐岌學著影視作品中的人一樣豎起三根手指,只不過他的右手手指被棉布包裹著,破壞了嚴肅的氛圍。他正視著科索爾發誓道:“我發誓!從現在起,如果我將科索爾先生所說的話透過任何報社報道出來,我死後將在地獄遭受無盡的苦難!”
發誓在神學氛圍濃厚的地方是極為正式和嚴肅的事,但對於徐岌這個無神論者來說,只要不涉及家人和親戚朋友,任何對自己的祝福或者詛咒他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他並不是所謂的撰稿人,更不會將其報道出來。要說有什麼心理負擔,那就是欺騙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人。
“很好!”
科索爾癱坐在沙發之上,紅著眼將塵封多年的一段密事吐露了出來。
“三十五年前,那時傑西20歲,她已經是紡織廠裡最好的女工,不,是最好的工人。傑西為人和善,什麼事都搶著做,又心靈手巧,一臺紡織機能讓她織出兩臺紡織機的效果。那時候我一個月200賽昂,傑西已經能拿到800賽昂,但廠裡沒有誰對此有異議,大家都認為這是傑西應得的。
紡織廠的生意在傑西的帶動下,可謂蒸蒸日上,克雷斯先生非常滿意,提拔傑西為管理者,讓她接手了賬簿。傑西不僅技術過人,還將廠房管理的井井有條。成為管理者後,雖然傑西紡紗的時間少了很多,但她每天都會整理賬目整理到深夜,誰也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同年的夏天,克雷斯先生唯一的兒子從阿伯丁大學學成而歸,被克雷斯安排到紡織廠,美其名曰體驗艱苦生活。大家原本以為克雷斯先生的兒子是玩玩而已,沒曾想他居然真的來紡織廠紡紗。
克雷斯先生的兒子繼承了他父親的外貌和身高。長得英俊帥氣,手腳勤快,還很樂於助人的他很快受到廠房裡那些年輕女工的青睞,包括我之前告白的那名女工,但她唯獨沒被傑西正眼瞧過。
說實話,傑西不算那種特別漂亮的姑娘,可他卻瘋狂的追求起了傑西,傑西不為所動,反而對他的舉動有些厭惡。
可富家子弟就是不一樣,得不到的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從傑西正式拒絕他後,他收斂了很多,正當我以為這事就此結束時,在一個雨夜,所有的美好都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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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這麼晚你還在忙啊?”年輕的科索爾拎著油燈走到正在整理賬目的傑西身旁,因為下了一天的雨,所以在外面巡邏時,他雖然舉著扇,但衣服無可不變的有些溼漉,鞋底也沾著沒刮乾淨的泥。
“是啊。”傑西暫時將筆放下,對於科索爾這個將她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人,她一直心存感激,看到科索爾衣服被淋溼,她起身關切的說道,“把你的衣服給我,我去幫你弄弄。”
“可你手上的專案?”科索爾雖然心裡很高興,但他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傑西,從他將傑西救起的那一刻,他對傑西有了特殊的感情,不是親情也不是愛情,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但只要傑西好好的,他就很開心。
“克雷斯先生讓我下週給他,還早著呢。我就是習慣了,耽擱半天無妨。”
說罷,傑西毫不介意地幫科索爾脫下外衣,然後去側邊的房間裡拿來一件新衣遞給科索爾。
“這是我之前去城裡給你訂的衣服,昨天剛送過來,白天一直在忙,沒有機會給你。給,穿上吧。”
“這是禮服吧?”科索爾接過疊好的淡金色禮服,心情從最開始的驚喜變成慌亂。自從科索爾被人指著鼻子說他醜後,他一直非常的自卑。他童年時唯一穿過的大人衣服是父親的水手服,到紡織廠工作後,雖然穿的不好,但勝在乾淨整潔。可從那以後,自暴自棄的他開始有意無意的讓自己變得邋遢起來,鬍子不刮,衣服經常幾天都不洗,頭髮也亂糟糟的,吃飯也不講究,大概就是為了維護被人強加給自己的“醜人”人設,因為在他心中,醜人就該如此。傑西現在送給他一件禮服,反倒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別太在意他人的目光,在我心裡,你就是最棒的,我去幫你把衣服弄乾,你趁著這段時間洗洗身子,刮刮鬍子,頭髮也整理一下,再穿上禮服,等我出來的時候,希望你能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站在我面前。”
傑西微笑著轉身朝鍋爐房走去,科索爾看了看傑西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禮服,用力的扯了扯雜亂的頭髮,痛感讓他清醒過來,笑容重新佔據了他的“醜臉”。
半小時後,洗完澡,整理完頭髮,順便將鬍子刮掉的他穿著禮服步伐輕快地回到廠房,可是廠房裡空落落的,空無一人。
“傑西,傑西?”
科索爾跑到傑西的辦公桌旁,微風吹過,辦公桌上的賬簿胡亂地翻著頁,將鵝毛筆擠到地上。
“傑西?”科索爾不解地撓了撓頭,弄乾一件衣服要不得半個小時。
“傑西?”
科索爾一邊喊著,一邊朝鍋爐房走去,他越是靠近鍋爐房,內心越是不安起來,鍋爐房裡開水撞擊鍋蓋的聲音越來越清溪,在各類嘈雜聲中,科索爾竟然聽到痛苦的叫喊聲,他當即以為是傑西受了傷,停止呼喊跑到鍋爐房房門前。
就在科索爾將要推門而入時,他發現房門虛掩著,同時也聽清楚了人聲。
“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放過你!?想得美!我追求你那麼久!你竟敢拒絕我!”
“我不喜歡你!對不起!放過我好不好!?求你了!”
“這聲音是。。。。伯恩!?他在幹什麼!?”科索爾心裡咯噔一下,抵在門上的手怎麼也不敢繼續使勁。他做賊似的將臉貼在門縫之上,透過縫隙觀察房內的景象。
鍋爐房裡燈火通明,科索爾初次接觸時,只覺得有些刺眼,可當眼睛適應這種光照強度後,卻因為房內正在發生的事而瞪得更大。
傑西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板之上,其身後就是被燒得泛紅的鍋爐,身旁是科索爾換下的衣服。還有其他人的衣服,甚至褲子。在傑西身上壓著一個渾身赤裸的黑髮男子,男子左手鉗著傑西的雙手,右手隨著他的辱罵聲時而扇著傑西的臉頰,時而掐住傑西的脖子,對傑西行使著猥褻之惡事。
科索爾驚呆了,他沒想到一表人才的伯恩·克雷斯會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他想著衝進鍋爐房將伯恩一腳從傑西身上踹開,救傑西於水火,甚至將伯恩痛扁一頓,然後將此事告知給克雷斯先生,讓伯恩接受審判。可科索爾不敢這麼做,他連出聲阻止的勇氣都沒有。科索爾整個人完全呆滯住,他目睹了一切。
“傑西!我告訴你!我想要的東西必須得到!你反抗的很棒!我更喜歡你了”伯恩說著忽得轉過頭,看到門縫外的一隻紅眼,冷笑著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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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廢物!被他一瞪就癱軟在地,連句話都不敢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科索爾此時已經涕泗橫流,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他哽咽著繼續說道,“他出來了,一臉輕蔑地看著我,似乎在嘲笑我不是真男人。門開著,傷痕累累的傑西也看著我,就這麼看著我,我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了絕望,看到了憤怒,看到了鄙夷,甚至看到了殺意。這件事除了傑西和伯恩,只有我知道。不對!還有克雷斯先生,他包庇了自己唯一的兒子,還給了我一大筆封口費!我居然真的昧著良心收下了封口費!
萬幸的是,傑西沒有因此而消沉,反而更加努力。禽獸不如的伯恩不知是心裡有愧,真心悔改,還是被克雷斯先生所迫,對傑西的態度整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變得非常體貼。可是伯恩沒想到傑西懷孕了!懷了他的孩子!!!
伯恩選擇了逃走!他和我一樣,都是懦夫!!!克雷斯先生聽到此訊息後卻欣喜若狂,他讓傑西生下孩子。傑西答應了,但她的條件是讓克雷斯先生將紡織廠轉讓給她!什麼生產的紡織品質量不達標!都是故意的!克雷斯先生壓低自己紡織廠資產價格的手段而已!為的就是讓傑西名正言順的接手自己的紡織廠!你們以為克雷斯先生這麼好心?是的,他認可傑西的能力,但他的真實意圖我一清二楚!傑西的兒子就是他的孫子!紡織廠最終還是會回到克雷斯家族的手裡!可是克雷斯先生千算萬算,算不到在他死後,會那麼快出現新式的紡織機,讓本就不該存在的紡織廠徹底從賽爾納島上消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口中的伯恩·克雷斯,現在還活著嗎?”伊利婭接替情緒低落的徐岌問道。
“活著!!!”科索爾渙散的眼神一凜,極盡戲謔地說道,“那個禽獸伯恩·克雷斯早已消失,現在是受人尊敬的伯恩·霍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