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意有所指(1 / 1)
徐岌拿起他昨夜放在裸床上,作為實驗道具的枕頭,繼續說道:“我推測兇手用枕頭裹著槍口,放在小男孩的胸膛上,然後開槍將其殺害。子彈擊穿枕頭,讓鴨絨掉出來,粘在傷口上的同時,血會濺到枕頭上,兇手為了掩蓋他的行兇手段,將帶血的枕頭帶走,來到這個房間,等待逃跑的時機。圍觀人群散去,我進入屋內檢視,而伊利婭她們還沒趕到的這段時間就是他們逃跑的絕佳時機。其中一個兇手靠在窗臺下的牆上,鞋底粘上了血,這一點從窗臺上的帶血鞋印也能得到印證。兇手將帶血的枕頭丟了下去,然後站上窗臺,對著枕頭跳了下去,他沒想到枕頭上帶血的那一塊地方剛好觸碰到了地磚,然後經過擠壓,才形成了那塊特殊的血印。這一點我昨天晚上我用手中的枕頭復現過,稍遠處的那塊地磚上的血印就是結果,探長你也可以試試。”
“不用,我相信你的判斷。”
“嗯。”徐岌點了點頭,指著那幾塊地磚繼續說道,“而且因為踩在枕頭上的緣故,枕頭將兇手鞋底的血給擦乾淨了,所以地磚上才沒有留下和窗臺上一樣的帶血鞋印。”
“傑克,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但你如何解釋著牆面上的血印和地上這灘血跡?兇手就算殺人,身上也不可能粘這麼多血吧?”尼貝爾聽完後適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如果兇手本身受傷了呢?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具體情況還得去向萊登求證,他畢竟和親自面對過兇手,要看他醒來後怎麼說。”徐岌低聲應著,這時奎爾特醫生拎著手提箱上了二樓,站在了貝萊森臥室門口。
“尼貝爾探長,下面的一大一小兩具屍體我都檢查過了,從他們身體裡各發現了一枚子彈,而且我從小男孩的傷口裡,發現了幾根絨毛,像是鴨絨。”奎爾特醫生說著,走進臥室,將手提箱放在裸床上開啟,取出一塊摺疊起來的白布,攤在手上將其剝開,白布上出了兩枚子彈外,還黏著幾根淺灰色絨毛,這進一步印證了徐岌的說法。
“辛苦了,對面的房間還有兩具屍體,你檢查完後做個總結。”尼貝爾點頭說著,奎爾特醫生將白布重新疊好,放入手提箱中,拿著手提箱徑直走近對面的臥室,檢查起庫克夫人的屍體。
徐岌這時將門關上,衝伊利婭說道:“把萊登的槍給我。”
伊利婭聽罷,開啟綁在左腿上的槍套,將萊登的灰色手槍取了出來遞給徐岌。徐岌拿過槍後,檢查了一下手槍的槍口,發現昨夜他放進槍管裡的鴨絨還在,於是將槍管裡的鴨絨捻了出來,開口道:“這把槍是萊登的手槍,昨夜我在他的手槍槍管裡發現了這根鴨絨。而且這把槍裡面沒有子彈。”
“你的意思?”尼貝爾彷彿猜到了徐岌的想法,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我懷疑一樓那個小男孩是萊登殺的。”
徐岌之所以將他這個基於現在已知線索得出的推測告知給尼貝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伊利婭信任尼貝爾,徐岌完全信任伊利婭,所以他選擇信任面前這個看起來剛正不阿的城東治安所唯一的探長。
“證據呢?”尼貝爾沉聲說道,雖然伊利婭向他提到過,萊登在銀行秘密偷聽的事,但不能因此懷疑萊登的身份,身為治安官,他知道凡事要講證據,正所謂空口無憑。
“根據第一個目擊者的口述,第一個目擊者住在24號房屋,正好對著這間屋子,當時他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屋內跑了出來,他看到一個這間屋子客廳裡站著一個黑影,而約瑟夫人在廚房,目擊者聽到兩句話,一句是黑影說的‘別動’,緊接著約瑟夫人回應‘我知道你是誰’。與此同時,目擊者聽到下樓梯的聲音,但沒有看到有人下來。如果目擊者所言是真,24號房屋和15號房屋隔著一條街道,而且目擊者當時在屋裡,他能聽到清楚的玻璃破碎聲,作為看守的萊登怎麼能聽不到?如果他在一樓,為何目擊者沒有看到萊登?而且萊登為何會放任一個陌生人進入他所要保護的失蹤者家屬的家裡,就算那個黑影和死者認識,把玻璃給打碎了,萊登就這麼不聞不問?而且聽黑影和約瑟夫人的對話,兩個人即使認識,關係也非常不好。目擊者聽到了下樓聲,但卻沒有見到人,難道有人故意踩樓梯,覺得這樣很好玩?在樓上的是羅恩和庫克夫人,他們聽到窗戶破碎的聲音,為什麼沒有下來?如果萊登在二樓,他怎麼也沒有下來?下樓聲又是誰製造出來的?
如果非要解釋,我認為只可能是萊登和羅恩以及庫克夫人都睡著了,而且睡得都很死。目擊者聽到下樓聲後不久,黑影便開了槍。黑影開完槍,跑上了二樓,隨後便是一陣連續的槍響,一共四槍。如果萊登還睡著,他被兇手打了兩槍,然後昏迷,他怎麼會躺靠在走廊上?難道是兇手對他射擊後,將其從房間拖到走廊,用來製造假象?這一點絕無可能,因為二樓一共五間房,除了庫克夫人受害的房間留有大量的血外,剩下的只有走廊上和這間臥室存在血跡,中槍的傷口會滲出大量的血,一旦拖動,會弄得到處是血,不說兇手能否在這麼短時間裡處理掉血跡,就算他們能弄掉,為何不連帶著將這間臥室裡的血跡也擦乾淨?還在窗臺上留下了帶血鞋印。
庫克夫人和羅恩也是如此,羅恩的臥室在庫克夫人的臥室旁邊,如果都在睡覺的話,兇手在殺害羅恩後,將羅恩的屍體拖到庫克夫人的臥室,也會留下大量的血跡,所以不可能是睡覺。而且槍響時,目擊者並沒有聽到求救聲和慘叫聲。探長,你應該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偷襲或者死者在死之前被威脅了。”尼貝爾面色凝重地應聲,他得內心因為徐岌如此全面而且很有邏輯的分析出現動搖。
“的確存在偷襲的可能,但考慮到庫克夫人和羅恩死在一間臥室,我覺得應該是黑影的同夥事先將庫克夫人和羅恩脅迫進一間房裡,後面再開槍射殺。”
“繼續。”
“在說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你問。”
“探長一定對槍械十分了解,使用這種彈殼上刻著‘Z’的子彈的手槍在什麼距離能射穿一個人成年女子的胸腔的同時,子彈還能鑽進另外一個人的胸膛,將其射殺?”徐岌問道,他嚴重懷疑這個時代的手槍能否穿體射擊。
“手槍的威力太小,加上胸腔的骨頭非常多。也許兩個人貼身,槍口頂著第一個人的後背射擊,射入體內的子彈避免碰到骨頭,這樣可能會穿體擊中第二個人。”
“子彈可否嵌入第二個人的心臟?”徐岌追問。
“子彈的威力在穿體後大減,沒有可能再嵌入第二個人的心臟。”尼貝爾用肯定的口吻回應徐岌提出的問題。
“可是羅恩的心臟裡嵌著一枚子彈。”徐岌這時提醒道。恰好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尼貝爾走到門後將門開啟,奎爾特醫生站在門外,手裡拿著白布,白布裡只多了一枚子彈。
“尼貝爾探長,這四具屍體我都檢查過了,一共發現三枚子彈,第三枚子彈在男孩心臟裡發現的,很奇怪,躺在的中年婦人體內沒有發現子彈,可能是子彈穿膛了吧。”奎爾特醫生說著將白布遞給尼貝爾,然後繼續說道,“從屍體的外表上看,他們並沒有中毒或者窒息,初步判斷,槍擊就是他們的死因。”
“還有其他發現沒?”
“有。”奎爾特醫生點頭說道,他帶著尼貝爾進入到對面的房間,拿起羅恩的右手,將指甲縫展現在尼貝爾眼前,“我在他的指甲縫裡發現了一些帶血的皮肉,而這些皮肉是他自己的。”
奎爾特醫生將羅恩的右手攤平,三個月牙形狀的帶血剜痕並排出現在掌心靠下的地方,見尼貝爾一臉困惑,他從手提箱中取出一把小刀,握著刀柄解釋道:“出現這種情況,首先是他很緊張,因此手握得非常緊,指甲陷入了皮肉中。根據剜痕出現的位置,我判斷當時他的手握著柄,就像我這樣,因為柄的緣故,剜痕才出現在靠下的位置,如果是空手握拳的話,剜痕應該出現在靠上的位置。至於是刀柄還是錐柄,或者其他的,我無法判斷。”
“好的,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沒有,帶來的工具有限,我得將屍體運回去解刨,才能作出準確判斷。”
“那就有勞醫生你了。”
“職責所在,不過還得探長你派人幫我將這些屍體運走,我一個人可搬不動。”
“這好辦,等他們幾個回來,我讓他們將屍體運到你的解剖室。”
“那我先走一步。”
“好的。”
目送奎爾特醫生離去後,尼貝爾回到貝萊森的臥室,看著徐岌說道:“傑克,我現在有點相信你的猜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