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夜回海崖(1 / 1)
“傑克,發現什麼沒有?”弗蘭克一臉平靜地問,他跟著徐岌一同走出營房,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將鏡框扶正,而後便是將雙手背在身後,呈現出與其年齡不相符的老成。
“一切都很正常。”徐岌假意應著,這時蒂姆也檢查完軍營裡的其他地方,跑回到徐岌和弗蘭克身旁。
“蒂姆,你呢?你有什麼發現沒?”弗蘭克這會笑著向蒂姆問。
蒂姆看了徐岌一眼,見徐岌在衝自己搖頭,輕聲應道:“沒有。”
“我弗蘭克在四隊一天,絕不會允許我的部下幹些違反軍紀之事。傑克,其他營房你也可以逐一檢查,我將無條件配合!”弗蘭克略帶傲氣地說。
“不用了,我相信弗蘭克隊長的品格。蒂姆,咱們走吧。”徐岌說完,向弗蘭克欠了欠身,和蒂姆一併走出了4號軍營。
此時天色全黑,每個軍營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在走出軍營後,只有大門兩側生著火盆,亮度驟減,這讓夜間視力嚴重退化的徐岌著實非常不適應,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失明。走著走著整個人撞在樹上。
“傑克,你怎麼了?”蒂姆急忙問,他攙扶著徐岌重新回到正路之上。
徐岌將蒂姆推開,他揉了揉疼痛無比的額頭,眼睛終於恢復了些許視力,他轉過頭遞給蒂姆一個抱歉的笑容,有些自責地說:“唉,熬夜太多,眼睛不太好。”
“你這樣。。。咱們早點回去?”蒂姆擔憂地說。
“不了,我還有些事,你先回去。”徐岌搖頭應著,感覺自己似乎忘了什麼,拉住走在前方的蒂姆的胳膊,等蒂姆回過頭,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時,他小聲問,“你剛才到底檢查出什麼沒有?”
“有。”蒂姆停下腳步,沉聲道,“我仔細數了數廚房裡的餐盤,一共數出近兩百個餐盤,其中有一些餐盤根本沒有使用過的痕跡。而我之前數過我們那個營房,營房裡一共40個小房間,這邊的營房和我們那個一樣大,就算每個營房都住滿了人,加起來也只不過160個憲兵,算上內勤也不會多那麼多,其中一定有貓膩。”
“事情逐漸變得有趣起來了。”徐岌低聲呢喃。
“什麼有趣?”蒂姆不解地問。
“沒,沒什麼。”徐岌趕緊搖頭,“你趕緊回去把這個發現告訴給探長。”
“你呢?”
“我還有點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傑克。”蒂姆喊著將徐岌拉到一棵樹後,低聲告誡,“這裡是鶴雲港,軍事重地,瞎搞是要出人命的!”
“你放心,我不不會瞎搞,回去吧。”徐岌笑著拍了拍蒂姆的後背,蒂姆雖然還是不太放心,但考慮到徐岌在伊甸醫院的表現,他知道徐岌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再怎麼說也改變不了什麼,點了點頭,迎著被烏雲遮蔽住的明月朝著12號軍營走去。
目送蒂姆離開後,徐岌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沒人發現自己,於是快步朝著集市走去,但結果出乎他意料,連線集市和外界的門牢牢關著,集市兩側都是高高築起的圍欄,並且時不時有憲兵巡邏。
“門關著,這可怎麼辦?”徐岌皺眉喃著,眼珠上出現一團火焰,嚇得他趕緊閃身蹲在門前的石墩後,緊接著就是一陣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人聲也逐步清晰起來。
“手腳麻利點!”
一個粗獷的男聲剛消失,徐岌就聽到石塊被翻動的聲音,這時他試探性地將腦袋從石墩後探了一些,朝著散發光亮的地方定睛望去,赫然發現幾個黑影蹲在角落裡扒著地磚,這幾個黑影旁還站著另外一個黑影,而那個黑影似乎在吸菸。
“老大。。。”
“有話快說!”
“這個。。。這個,裡面什麼也沒有。”
有些怯弱的男聲剛落下,站立著的黑影立刻將蹲著的黑影粗暴地扯到一旁,自己親自蹲了下去。經過短暫沉默後,被其他人稱為老大的黑影將菸頭甩在地上,扭身扯住一旁黑影的衣領,怒道:“我等了這麼久,東西呢!?”
“老。。。老大,我。。。我們一直跟。。。跟著你,我們也也也。。。不知道道啊。”
說話的人似乎快要哭出聲,黑影鬆開衣領,叫罵道:“裡奇這小子,他竟敢耍我!有種!真有種!趕緊把地洞重新蓋好,咱們走!”
腳步聲隨著逐漸微弱的光亮慢慢消失,等到一切歸於平靜,徐岌起身從石墩後走了出來,走到剛才那些黑影站的地方,蹲下身敲了敲附近一片的地磚,發現有幾塊地磚敲擊起來特別清脆,心中頓時一喜,將這幾塊地磚扒開,下面果然出現了黑影口中的地洞。徐岌伸出手往地洞中探著,可惜什麼也沒有摸到,就在他想放棄時,忽得想到虛擬揹包中還有半盒火柴,趕緊將火柴盒取出,劃燃一根火柴,藉著火柴微弱的光打量起地洞。
地洞的構造很簡單,呈筒狀,洞底鋪著一些乾草,可惜乾草上什麼也沒有。火柴燃盡後熄滅,徐岌也失望地收回目光,將地磚重新蓋在地洞之上,確認地磚看不出有翻動過的痕跡後,他起身拍了拍手,將手上的泥灰拍打幹淨,將要離去時,瞥見地磚上那個被踩扁的菸頭,彎下腰伸手將菸頭撿起,再次劃燃一根火柴,將菸頭湊到眼前仔細觀看。
雖然菸頭被踩扁,但徐岌依然能看到菸頭上寫著的“VIPER(蝰蛇)”,徐岌皺了皺眉,細細嗅著菸頭,將這股煙味記下後,把菸頭收進虛擬揹包。
徐岌走出集市,沒有達到目的的他心有不甘,在集市門前彳亍良久,眼睛最終停留在不遠處的海岸之上。一副簡易的三圍地圖慢慢在腦海裡勾勒出來。
“去海崖有兩條陸路,一條從集市走,這條路是去海崖最近的路,一條是從鶴雲港外直接過去,到現在集市去海崖的門關著,我也出不去鶴雲港,這兩條路都行不通。不過。。。我可以游過去!”
鶴雲港再怎麼封閉,作為港口,絕無可能將海岸全部封鎖。這麼想著,徐岌朝著不遠處的海岸走去。
在這一段不怎麼長的路上,徐岌遇到了幾輪巡邏,不過都被他有驚無險地躲過,最終站在海邊。看著黑夜裡一望無垠而風平浪靜的大海,徐岌竟生出一絲畏懼,他太過渺小,即使被吞沒也只會濺起一片浪花,其他人看不見的浪花。
“呼~”徐岌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趁著沒憲兵巡邏的這段時間裡,打量著周圍的地形。他並不需要從海邊一直游到海崖,只需要離開鶴雲港就行。
和藍灣不同,鶴雲港作為貿易港,不存在淺灘,所以裸泳非常危險,但這對徐岌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他熱了熱身,脫下鞋拎在手上後,便是如飛魚一般鑽入海面。
徐岌探出腦袋,雙手在原處扒拉了一會,找準方向後,便儘量靠近海邊朝著目標點游去。
黑夜裡,誰也想不到有人會在大海里游泳,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徐岌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難。除了因為吸足水的外衣和褲子給他帶來額外的負擔外,最重要的是胸膛上的傷口沾染海水後,開始由隱痛變成劇痛。
“嘶~”徐岌痛苦地呻吟著,划水的動作卻更加迅速,因為游到一半的他沒有退路,絕不可能放棄,“再在海水裡待著,傷口肯定要發炎,得遊快點。”
誰能想到,步行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徐岌硬是遊了近半個小時。
“呼~”
離開深水區的徐岌游到岸邊,解脫似的將鞋子拋上岸,隨後伸手搭住岸邊的石頭,身體接著力顫抖著慢慢離開海面,精疲力盡的他仰躺在岸邊,過了好一會,恢復些許力氣的他才重新站起,穿上溼噠噠的鞋,緩緩走進海崖下端的樹林。
夜晚的樹林非常危險,尤其是近乎喪失視力的徐岌。徐岌一路上都跌跌撞撞,手臂時不時被枝杈劃傷,他甚至踩碎了一條毒蛇的腦袋。在找到林間小道後,情況逐漸好轉,讓他能夠有驚無險地走出樹林。
離開樹林的徐岌加快腳步,不一會便上了海崖,來到海崖唯一的莊園附近,尋找著不被人發現就能進入莊園的方法。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徐岌發現莊園的戒備沒有想象中的森嚴,僅在莊園大門口有守衛,原因大概是沒人敢在這裡犯罪吧。
徐岌繞著莊園走了一圈,停在一處不那麼高的鐵欄外,回憶著高中時代唯一一次翻牆跑去網咖玩耍的經歷,略顯生疏地翻過鐵欄,避開燈光,朝著愛德華的獨棟走去。
雖然夜未深,但和普遍晚睡的現代人不同,18世紀的人夜生活不怎麼豐富,大多比較早睡。愛德華的白色獨棟此時已經沒了光亮。獨棟外面雖然也有一圈圍欄,但更多是裝飾屬性,徐岌輕而易舉地翻過圍欄,躡手躡腳地走到後院,打量獨棟一番後,他發現一間臥室的窗戶開著,當即有了主意。
徐岌來到靠近外牆的一顆鬱鬱蔥蔥的大樹旁,抱著樹幹緩慢地往上攀爬,一直爬到和那扇開著的窗臺齊平的位置,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