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意識之海（1 / 1）
“凋零的玫瑰花，站在岔路口的人。那不就是來虛擬世界前的我嗎？”
沒等邦尼解釋，徐岌看到自己抽出的兩張紙牌，自己大概明白了這兩張牌所代表的含義,思緒一下子回到從前，回到了那個枯燥乏味的世界。
“傑克？”
邦尼的聲音將徐岌拉回“現實”，他扭過頭看向邦尼，眼神有些迷茫。
“這是現實嗎？如果不是現實，現世裡的我在哪裡？他又在幹什麼？”徐岌暗自嘀咕著，胸口的疼痛似乎在回應著他，但他並沒有獲得他想要的答案。
“傑克？”邦尼再次開口，臉上又生起一絲擔憂，“我看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好，是受傷的原因嗎？”
“不。。。不是。對了，在抽牌前，你怎麼沒問我兩個問題？”徐岌將話題扯會到占卜之上。
“你不需要。”
“為何？”徐岌有些疑惑，那個年輕憲兵即被邦尼問了問題,又轉動了羅盤，最後才抽牌。蒂姆雖然沒有轉動羅盤，但也被問了問題。可是到自己接受占卜時，只剩下抽牌這個專案。
“因為我早已洞悉你的意識之海。”邦尼充滿睿智地笑著，眼睛再度迸射出那股柔和的藍色光芒。
“什麼時候？”徐岌吃驚地問。
“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
“所以你才會瞪我？女流氓,你看到了什麼？”
“不準叫我‘女流氓’！”邦尼握拳抗議，但由於占卜女巫的身份，她立刻恢復絕對理智，面無表情地說，“你的記憶似乎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出現了斷層。水晶球會從你的意識之海里提煉出某一段記憶，一段你刻意迴避,卻無法迴避的記憶。來，請握住水晶球。”
說話間，水晶球已被邦尼用雙手託著呈到徐岌面前，徐岌做出同樣的動作，將雙手並在一起，放在邦尼雙手之下。邦尼併攏的雙手逐漸分開，水晶球透過縫隙跌落在徐岌的手上。在這時，水晶球也有了正式的名稱——預視者的洞悉之球。
“聽我的話，把水晶球握緊，排除心中的雜念，不要產生抗拒。”
邦尼的話指引著徐岌慢慢卸下防備，身心隨之愈發放鬆，他原本沸騰的意識之海逐漸平靜下來，直到沒有一絲波瀾。和年輕憲兵一樣，徐岌一望無垠的意識之海冒出一個微不足道的水泡，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最終破裂。
“你的記憶好奇怪，路上跑得是什麼？五顏六色的，聲音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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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岌，你看這件衣服，好看嗎？”
某步行街大型商場的一家女裝店裡，徐岌正坐在角落津津有味地用手機逛著論壇，聽到陳黎在叫自己，他按下手機的鎖屏鍵，抬頭朝試衣望去。
一身淺綠色七分袖連衣裙的陳黎拎著裙角擺著一個嫵媚的姿勢看著徐岌。陳黎軟磨硬泡數天，才將平日裡都宅在宿舍的徐岌拉出來陪自戀逛街，不怎麼化妝的她今天特意畫了個淡妝，為的是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徐岌。
“還行吧，”徐岌說罷，又低下頭玩起了手機。
徐岌此等冷漠的反應讓陳黎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她走到徐岌身旁，略帶不滿地質問：“什麼意思？”
徐岌舉起手機，讓手機螢幕面向陳黎，然後小聲說道：“我拿這件裙子進試衣間時我就查了一下這件裙子在網上的價格，你看，貴這麼多。”
出乎徐岌意料的是，在陳黎看到螢幕上和自己身上的裙子一模一樣的裙子的價格後，並沒有變得開心，臉反而沉了下來。
“美女，這件裙子穿在你身上真合適。”
善於察言觀色的導購員這時也迎了過來，表面上是在讚美陳黎，實則再給徐岌施加壓力，但導購員明顯沒摸清陳黎的性格。
“我覺得這件衣服有點大了。”
說罷，陳黎再次走進試衣間，出來時便換上了自己穿了很久的T恤衫和牛仔褲，將裙子還給導購員，自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女裝店，徐岌趕緊追了出去。
“陳黎？”
徐岌拉住想要進電梯的陳黎，陳黎回過頭，沒好氣地問：“幹什麼？”
“不逛街了嗎？”
“你這樣子是想要逛街的樣子？”陳黎說著，撅著嘴有些委屈地別過臉，但也沒有了進電梯的打算。
“我在網上搜到這裡有一家評價很好的抄手店，要不咱們去試試？”徐岌壓低聲音問，見陳黎依舊沒有搭理自己，抓住陳黎的手，討好道，“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走吧。”
陳黎半推半就地讓徐岌拉到小吃街的某某抄手店，兩人排了近半個小時的隊後，終於得以品嚐到某款APP中評價很高的紅油抄手和龍抄手。
“嗯，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分量有點小。”徐岌點頭贊著，見陳黎一直在扒拉碗中的抄手，問，“我知道你不喜歡吃辣，所以特意囑咐店員沒放辣椒油，怎麼，還是不合你的胃口？”
陳黎抬頭深深看了徐岌一眼，而後撩起鬢角，用調羹舀起一顆泛著油花的抄手送進嘴裡，咀嚼後輕聲道，“嗯，挺好吃的。”
“你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我跟你說，商場裡的東西都比網上要貴，來這裡吃點小吃就可以了。你要買衣服網上買就行，價格便宜，不滿意還可以退貨。你剛才試的那件裙子我幫你在網上訂了，過兩天快遞就到。”
“徐岌，你可知道後天是什麼日子？”
“畢業典禮呀，怎麼？”
“那畢業典禮後呢？”
“去醫院工作呀，不然還能怎麼樣？”
“那我呢？”
“你。。。”
徐岌的笑臉忽然消失，他猛地意識到現在倆人已經到了要分開的時候。三年前，他在參加同學生日宴會時遇到了數統院的陳黎，最開始他和陳黎只是互加了聯絡方式，但經過幾次接觸後，徐岌不知怎的就提出了交往的請求，他甚至都並不清楚他是否喜歡陳黎，也不知道陳黎為何會那麼快就答應和自己交往。
在後面兩年多的時間裡，徐岌和陳黎的交往和其他處於熱戀中的情侶不同，倆人並沒有膩在一起，甚至很少一起吃飯，逛街的次數也寥寥無幾，還經常吵架。可即使有那麼多的磕磕絆絆，他們倆還是堅持了下來。
可徐岌和陳黎因為所學的專業不同，實習所在的城市也不同。一旦畢業，他們倆無可避免的要分開。
想到這裡，徐岌鼻子一酸，吃在嘴裡的抄手也沒了滋味。
“我。。。我不知道。”徐岌低聲說著，低下頭逃避陳黎的目光。
“徐岌，你太讓我失望了。”
等到徐岌回過神來時，面前只剩下一碗沒怎麼動過的抄手，他趕緊跑了出去，跑出步行街，尋找著陳黎的身影。可是街道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耳邊充斥著商戶的叫賣聲，小孩的哭泣聲，大人的責罵聲，汽車的鳴笛聲，大螢幕的廣告聲，各種聲音匯合在一起，逐漸讓他迷失。他站在十字路口，卻沒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條值得他追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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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記憶非常奇怪，什麼都很奇怪。”
邦尼貪婪地透過水晶球探查著徐岌的意識之海，而徐岌卻已然淚流滿面。
隨著意識之海中破碎的水泡越來越多，懸浮在海面上的氣泡膨脹得看不到邊際，與此同時，氣泡上的影像在不斷變化。可就在這時，平靜的海面再次波濤洶湧，不對，是沸騰，無數的海水蒸發，形成的水汽聚成一團，縈繞在氣泡周圍。而與此同時，天空赫然出現一輪血月，在血月的照射下，縈繞在氣泡周圍的水汽逐漸染紅，這些染紅的水汽忽得發狂，向著氣泡發起猛烈衝擊，直至完全侵入氣泡。
“這是什麼！？”邦尼驚恐地問，散發著藍芒的眼球中央生出一粒紅斑，紅斑在擴大的同時，那些侵入氣泡的血紅色水汽眨眼間黑化，黑霧逐漸濃縮，化作一顆羊頭，羊頭張開嘴巴，猛烈地吸食包裹著它的氣泡。
“給我滾出去！”
一個陰冷而邪惡的聲音刺破邦尼的耳膜，直接讓其眼睛失去光澤，眼角也滲出血液。她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脯，心有餘悸地問道：“傑克，你的意識之海里是不是藏著惡魔？”
在邦尼的眼睛失去藍芒之時，徐岌也從痛苦的回憶中清醒過來，他擦去眼角的淚水，有些哽咽地應道：“它沒有威脅。”
“那個姑娘對你很好。”
“她對我一直都很好，因為太好了，所以直到失去她時，我都不懂得珍惜。”
“但你很傷心。”
“有嗎？”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謝謝你，還請不要把我今天來這裡的事說出去。”
見徐岌起身，邦尼趕緊開口：“你要走了？”
“不然呢？你想讓我住在這？”徐岌半開玩笑似的反問，他不想讓那些苦澀的記憶主宰自己的情緒。
“集市的門關著，你身體這種情況，想游泳回鶴雲港？”
“也是。”
說罷，徐岌眼前一黑，失去意識的他整個人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