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占卜(1 / 1)
“很好。”邦尼淡然一笑,拿起放在手邊的羅盤,緩緩推到年輕憲兵面前,操著清澈的嗓音說道,“請撥弄指標,指標會停在它該停的位置。”
銅製羅盤上刻著八種不同的符號——石子、熊、骷髏頭、公羊、斗篷、黃金櫃、權杖、少女。每個符號都充滿著某種魔力,年輕憲兵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擺脫這些符號的迷惑。
年輕憲兵看了邦尼一眼,低下頭,他嚥了咽吐沫,食指懸在羅盤上方,視野逐漸模糊,氣息也變得不穩,憑著意志讓食指觸碰到指標。指標和手指一接觸,不用藉助外力,它自己就飛速轉動起來。
指標在轉動的同時,不斷髮出“噠噠噠”的響聲,彷彿和年輕憲兵心跳的頻率相同,而當指標轉速減慢時,年輕憲兵的心率同步減緩,直至驟停。
“呼~”
年輕憲兵猛地清醒過來,他劇烈地喘息著,低頭一看,發現指標停在“黃金櫃”上,急忙問:“邦尼小姐,這個代表什麼?”
“黃金櫃代表著陰謀。”邦尼說罷,伸手將羅盤重新放回自己左側,指著年輕憲兵面前的褐色紙牌繼續引導,“抽兩張牌,不能一起抽,在抽牌完成前,請不要讓我看見。”
年輕憲兵根據邦尼的指引,手在牌堆裡摸索著,最終從其中抽出一張紙牌。為了避免邦尼看見,他自己都沒來得及看,就將牌扣在書案之上。緊接著,年輕憲兵從牌堆中摸出第二張紙牌,和第一張紙牌疊在一起,一併翻開。
第一張紙牌上畫著兩把交叉在一起的長劍,兩把長劍的劍尖上都染著血。第二張紙牌畫的則是一個頭戴彩色禮帽,表演馬戲的小丑。
“這兩張牌又代表著什麼?”年輕憲兵有氣無力地問,僅僅是抽兩張牌已經讓他力不從心。
“染血的長劍代表殺戮,而小丑代表混亂。加上指標所指的黃金櫃。這表明你心裡的那個怪物密謀著進行一場屠戮,然後引起更大的混亂。”邦尼面無表情地解釋著,他和之前一樣,將紙牌收起,放在自己右側,然後用手捧起那枚純淨無瑕的水晶球,送到年輕憲兵面前做最後一次指引,“請攤開手,將水晶球牢牢抓住。”
年輕憲兵照做,當他的手接觸到水晶球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流順著手掌竄入他的身體,使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而寒流並未因此而滿足,竄上年輕憲兵的腦袋,如利劍般將斬斷所有防備,最後化作點點星光灑向波濤洶湧的意識之海。沒一會,意識之海平靜下來,冒出一個水泡,水泡慢慢膨脹,“啪”的一聲,水泡破裂,頃刻間化作一團水霧。
兩個,三個,十個,成千上百個水泡接連冒起,膨脹,最後破裂,水霧越來越多,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水泡逐漸匯聚,重新耦合成一個懸在意識之海上空的巨型氣泡。
巨型水泡形成之時,幽暗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一股柔和的藍色光芒透過裂縫射向巨型水泡,在水泡的表面形成一個模糊而不斷髮生變化的影像,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影像逐漸清晰,最終完成了定格。
“閉上眼,抓住它,別鬆手!”
邦尼用不容反駁的口吻吩咐著,將畫架挪到書案後,給畫板換上嶄新的畫紙,散發著藍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年輕憲兵手中水晶球,將眼睛所看到的畫面在畫板上儘可能詳細的勾勒出來。
“你可以睜開眼睛了。”邦尼說著放下畫筆,轉動畫架,讓畫板正對著年輕憲兵。
年輕憲兵剛一睜開眼,看到畫板上蜷縮在角落的四隻手怪物,頓時面無血色,他一臉驚恐地指著畫上的怪物顫聲道:“就是它!我這幾天每天做夢都會夢到它!你看!它在衝我笑!它在衝我笑!!!”
只聽“哐當”一聲,被嚇破膽的年輕憲兵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連帶著椅子也一併倒地,他拼命搖頭,虛汗爬滿了整張慘白的臉,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嘴巴嘟囔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邦尼將畫板上的油畫扯了下來,這次她沒有急著將其釘在牆上,而是捲起來收進抽屜內。當視野裡沒有那個四隻手怪物時,年輕憲兵也慢慢恢復理智,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將椅子扶正。
“是在下失態了,不好意思。”年輕憲兵歉聲道。
“任何人的內心都存在令他恐懼的事物,你不必為此而道歉。”
“難道。。。這就是一場夢嗎?可是我分明看到了那個怪物,它甚至還在我耳邊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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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對那個人說了什麼?”徐岌焦急萬分地問。
“根據那個人的說法,怪物說的好像是‘我會一直看著你’。”
“我會一直看著你?”徐岌嘀咕著,陷入沉思,“一般的蝕心者不會說話,難道在比爾和喬治之後,巫師還製造了一個具有神智的高階蝕心者?如果這句話是真的,代表著畫中的蝕心者和那個人住在一間營房。。。不對!除了12號軍營,其他軍營的營房都是住滿了人。。。不對!11號軍營!11號軍營裡的憲兵參與了那場剿滅巫師的行動,隊長也不幸犧牲,因此11號軍營裡有很多空房。而且蝕心者說不定就是跟隨剩下的憲兵進入的鶴雲港。可是沒有鑰匙,誰把蝕心者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去的呢?”
諸多的疑點壓得徐岌快要喘不過氣來,胸膛也在這時火辣辣地疼了起來。他側過臉,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視線開始模糊。
“傑克!?”
邦尼被徐岌毫無徵兆的吐血給嚇壞了,她想要靠近徐岌以察看徐岌現在的狀況,但又害怕自己的冒失反而害了徐岌,只得一臉擔憂地愣在原地。
徐岌用殘存的意識強迫自己的手去觸碰自己的額頭,冰冷的手還沒碰到額頭,已經感覺到從額頭上散發出來的熱意。他當即意識到自己胸膛上的傷口發炎了。
“快,快把我帶去浴室。”徐岌氣息微弱地喊道。
“什麼?你都吐血了還要洗澡?”
“別廢話,快!”
雖然心存疑惑,但在徐岌強烈要求下,邦尼還是攙扶著徐岌來到自己專用的浴室,先是將幫徐岌脫下鞋,然後花費老大的力氣才勉強讓徐岌仰躺在浴缸之中。
邦尼往浴缸裡放著溫水,當溫水沒過徐岌的腰時,徐岌緩緩睜開眼,抓住邦尼的手將其拉到自己胸前,開口道:“麻煩把我的上衣解開。”
“那你把我的手放開。”
“好。”
徐岌低聲應著,鬆開手,手重新獲得自由的邦尼極不情願地一邊將徐岌外衣的扣子解開,一邊嘀咕:“都這樣了,還這麼兇。”
但邦尼的嘀咕聲在她看到徐岌胸膛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抓傷時消失不見,她吃驚的捂住了嘴,有些結巴地說:“這。。。這些傷口。。。你。。。”
“幫我把傷口沖洗乾淨,謝謝,我不該兇你,不好意思。”
“沒。。。沒關係。”
在水快要沒過徐岌的胸膛時,邦尼停止了放水,從浴櫃裡拿出一塊未曾使用過的乾淨毛巾,打溼後開始幫徐岌將已經發炎的傷口逐一清洗乾淨。
“系統真是坑,面板屬性也不描述清楚。寫什麼不好,偏寫個‘無法感染’,結果只是免疫邪物感染而已,簡直要了我的老命。”徐岌暗自埋汰著系統,不過造成現在這種局面,還是源於他自己過於心急。
“擦。。。擦乾淨了,要不要我幫。。。幫你上點藥?”
“你有藥?”
“有啊,父親原來是水兵,現在是憲兵隊長,家裡常備著各種治療刀傷槍傷以及防止傷口出現感染的藥。”
“有就別廢話,趕緊的。”
“剛才還說不兇人家,現在又這樣,哼!”
邦尼氣鼓鼓地離開了浴室,不一會便拿來幾瓶或是粉末或是溶液的藥。
“扶我起來,幫我把上半身擦乾,謝謝。”
邦尼板著臉將徐岌的上衣脫下,在幫徐岌擦拭身體的時候,她也詫異於徐岌這看著瘦弱的身軀竟受過如此多的傷,其中有一些傷口足以致命。
“別看了,趕緊塗藥。”
徐岌的話讓邦尼剛剛生起的一絲敬佩蕩然無存,但她還是幫徐岌為胸膛上的傷口塗上了消炎藥。
“褲子也脫了。”
“女流氓。”
“你!”
在邦尼將衣服再次烘乾前,徐岌裹上一件新的女式浴袍,雖然這一件浴袍也不太合身,但也好過光著身子。傷口塗過消炎藥的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已經有了退燒的跡象,遂而放下心來。
“愛德華隊長說你私下裡很冷漠,我看不像呀。”
“對於父親找來的那些人,我努力強迫我自己喜歡他們,但我做不到。”邦尼有些神傷地說罷,指了指書案上的紙牌,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徐岌繼續說道,“你的問題我已回答,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不用羅盤嗎?”
“羅盤上的八個符號代表著不同的邪惡,你不用這個,直接抽牌即可。”
徐岌努力支稜起來,伸出手按住牌堆,先後從中抽出兩張紙牌,逐一翻開。第一張紙牌畫著一束凋零的玫瑰花,而另外一張紙牌顯示一個站在岔路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