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占卜師邦尼(1 / 1)
“還有嗎?例如說那個人是哪個憲兵小隊的?”
徐岌迫切想要知道畫中的蝕心者到底隱藏於哪個房間,特別是在他見識過史密斯先生的變異狀態後,他毫不懷疑如果蝕心者真實存在,那麼不管它藏在哪,都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父親找來的,那個人也沒說,我也沒問。”邦尼緩緩搖頭。
“這。。。”徐岌眉頭緊蹙,回到那幅畫著蝕心者的油畫前,想要進一步檢查,找出可能存在的特徵。可惜天公不作美,烏雲再次將月亮完全遮蔽,使得徐岌雙眼一抹黑,再次陷入短暫的失明。
邦尼看到徐岌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指揉著眼睛,起身走到徐岌身旁,伸手在徐岌面前揮了揮,見徐岌沒有反應,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誰!?”
失去視力的徐岌精神處於極度緊繃狀態,他聽到身旁出現聲音,下意識地轉過身,伸手向聲音出現的地方胡亂抓著,但他的胳膊立刻就被一個冰冷而細膩的手抓住。
“傑克,你怎麼了?”
恢復神智的徐岌聽出來聲音屬於邦尼,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長舒了口氣,低聲說道:“能把燈點燃嗎?”
邦尼沒有說話,但徐岌很快就聽到火柴被劃燃的聲音,緊接著他漆黑的視野裡出現米粒大小的光亮,火光迅速變大,遂而將他的視野填滿。
邦尼拿著油燈滿臉疑惑地看著徐岌,見徐岌略帶歉意地衝自己笑了笑,她晃了晃手中帶燈罩的油燈,小聲問:“你剛才怎麼回事?”
“我。。。我的眼睛剛才忽然什麼也看不見了。”徐岌解釋著,藉助燈光繼續觀察牆上的畫,可無論他怎麼仔細觀察,都看不出畫上的房間有值得關注的點。
“你認識畫中的怪物?”邦尼問著,眼睛也隨徐岌一同觀察著畫中的景象。
“我不認識它,但我認識它的同伴。”徐岌喃著,扭過頭盯著邦尼精緻的臉問,“你為何會畫出這麼一幅畫來?”
“你想知道?”邦尼笑問。
“不然呢?”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邦尼說著,微微側過臉像是奸計得逞地偷笑。
“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但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徐岌開始討價還價,卻沒曾想邦尼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自己。
“行!你跟我來。”
邦尼拿著油燈來到那張巨大的書案後,將油燈放在燈盞上,自己拖來椅子,並示意徐岌在自己對面坐下。
徐岌照做,略顯昏暗的燈光下,他像是一個初次參加面試的畢業生一般,正襟危坐,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邦尼。邦尼沒有急著好回答徐岌提出的問題,她拉開書案左側的抽屜,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水晶球,一個羅盤以及一副特殊的紙牌。
“你問我,我是怎麼畫得那幅畫?”邦尼指著牆上畫著蝕心者的油畫問,此時的她一改白天古靈精怪的形象,變得更加成熟,眼神也愈發深邃,頗具中世紀占卜女巫的神韻。
“沒錯。”
“我能洞悉他人的過去,那個人也不例外,你。。。也不例外。”邦尼說著,眼睛忽得射出一道藍芒,輕而易舉地將徐岌的神識之海破開。
“你!”徐岌瞳孔緊縮,詫異道,“你真的是女巫?”
邦尼的眼睛失去光芒,額頭赫然出現一個赤色的六芒星,她瞪大眼睛看向牆壁的畫,緩緩說道:“十天前,父親帶著那個人來找我,我不喜歡那個人,但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隱藏那個人腦海中的恐懼,我喜歡窺探他人的秘密,那個人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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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十天前,海崖莊園,憲兵隊六隊隊長愛德華帶著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年輕憲兵,年輕憲兵長相併不突出,仔細一看,他的左眼下眼瞼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
年輕憲兵似乎很怕冷,在走進莊園後,他下意識地將身上的黑色長袍扯緊,但身子還是微微發顫。
“沃X(邦尼的回憶,她並不知道具體名字),快到了,趕緊跟上。”愛德華轉頭衝身後的年輕憲兵招手,白色的獨棟已是近在咫尺。
“好的。”年輕憲兵應著,脖子向領口裡縮了縮,便是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等到愛德華和年輕憲兵來到白色獨棟門前,一名正拖著地的老嫗放下拖把迎了上來,幫著愛德華脫下外套。
“小姐呢?”愛德華低聲問。
“小姐在自己臥室裡。”
“她吃過午餐沒?”
“小姐醒得很晚,已經吃過了。”
“去幹活吧。”愛德華吩咐著,轉頭看向一直在打量客廳的年輕憲兵,“邦尼她一直這樣我行我素,沒辦法。”
“沒關係。”年輕憲兵應著,表情並沒有變化,即不激動,也沒有失落,就像在完成上司交給自己的任務一般。
“以前我都是強迫邦尼下來,這一次我不打擾,你上去親自和她接觸接觸,意下如何?”
“我可以試試。”
說罷,年輕學徒被愛德華帶到邦尼臥房門前。愛德華遞給年輕學徒一個鼓勵的眼神,自己下了樓。
“咚咚咚!”
“誰呀?”
“沃X,是愛德華隊長介紹我來的。”
“門沒鎖,進來吧。”
年輕學徒推開房門,有些靦腆地走到正在看著窗外美景繪畫的邦尼身前,就這麼僵硬地站著,不敢開口。
一身黑色長裙的邦尼將畫中最後一片樹葉上色後,放下畫筆,從畫架上取下畫板,抬頭打量了年輕憲兵一眼,拿著畫板走到書案的後,在年輕憲兵地注視下,扯掉畫板上的油畫,揉成一團丟入垃圾桶中,然後換上一張嶄新的畫紙。
邦尼拿著畫板重新回到窗前,將畫板重新安在畫架上,拿起畫筆調了調顏料,見年輕憲兵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隨口說道:“屋子裡有很多椅子,你隨便坐。”
“好的,謝謝。”
年輕憲兵看著反應有些遲鈍,聽到邦尼的話後,他拿來一把普通的木椅,在和邦尼隔著半米的地方坐下,靜靜地欣賞著專心致志作畫的邦尼,一直到邦尼滿意地放下畫筆,他才開口:“邦尼小姐畫完了?”
“沒錯。”邦尼應著,拿著畫紙來到書案後,從抽屜裡取出四枚圖釘,準備將畫紙釘在牆上。
“我來幫邦尼小姐把畫釘起來。”
“那好吧,小心別把畫紙弄破。”
說罷,邦尼將畫紙和圖釘遞給年輕憲兵,年輕憲兵接過後找了一塊空白的牆壁,麻利地將畫紙釘在了牆上,並且角度並沒有出現偏差。
“你的手法還可以。”邦尼點頭讚道。
“謝邦尼小姐誇讚。”
“你在害怕我?”
見邦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年輕憲兵竟有些慌亂,他扭過頭不敢再看邦尼,支支吾吾地辯解道:“沒。。。邦尼小姐這般美麗動人,我怎麼會害怕呢。”
“那你在恐懼什麼?”邦尼追問,她眯著眼睛繼續打量面前的年輕憲兵。
“我。。。”年輕憲兵眼神逐漸渙散,沉默良久後,他環抱住自己的身子,先是腦袋,然後是身體,最後連健碩的雙腿也開始顫抖,並開始自言自語,“怪物,我看到了一個怪物,不對!我沒看到,我夢到了。不對!就是我親眼看到的!不!我沒看到!不。。。。。。”
邦尼心中逐漸生起對年輕憲兵的神識進行探索的興趣,她來到書案後坐下,拉開左側的抽屜,取出水晶球、羅盤以及一副褐色的紙牌。
“看著我。”
邦尼的聲音彷彿一道魔咒一般讓年輕憲兵不由自主地地看向自己。倆人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等到邦尼的眼睛恢復本來的色彩後,年輕憲兵也恢復神智。
“咳咳咳!!!”
年輕憲兵咳嗽著,眼珠子快要蹦出眼眶,等到身體好受一些,他深吸一口氣,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邦尼,開口道:“邦尼小姐這是?”
“你內心藏著一個長著四隻手的怪物,所以你很害怕,對嗎?”
“你。。。邦尼小姐是如何知道的?”年輕憲兵更加驚訝。
“請坐過來。”邦尼笑道,她拿起那副比普通紙牌要大上一圈的褐色紙牌,洗了洗牌後,如同荷官一樣將紙牌捻開,背面朝上放回書案。
年輕憲兵隔著書案在邦尼對面坐下,他看了看書案上的紙牌和水晶球還有羅盤,不解地問:“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的?”
“等會你就知道。不過正式開始前,請允許我問兩個私人問題。”
“邦尼小姐請問。”
“第一個問題,你最害怕什麼動物?”
聽到邦尼問自己這個問題,年輕憲兵不禁皺起眉來,他腦海裡立刻閃過一些令他脊背發涼的畫面。半晌後,他才心有餘悸地應道:“蜘蛛,我最害怕毛茸茸的大蜘蛛。”
“很好。第二個問題,你為何會害怕蜘蛛?”
“因為。。。因為我小時候被蜘蛛咬過。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的我正在睡覺,忽然脖子上非常癢,我下意識地用手去撓,但當我的手碰到脖子上那塊發癢的皮膚時,只覺得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然後一陣劇痛從我的指尖傳來,疼痛感迫使我清醒。可當我睜開眼的那一刻,竟看到枕頭上趴著一隻灰色的,毛茸茸的大蜘蛛,更可怕的是,那隻大蜘蛛正盯著我看,我看到它額頭上有很多眼睛,很多很多雙眼睛!那些眼睛令我恐懼,從此我再也無法面對蜘蛛,無論是什麼樣的蜘蛛,都讓我心生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