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驅魂使魄(1 / 1)
雖然憲兵隊日漸式微,但其所駐紮的鶴雲港屬於軍事重地。鶴雲港屬於國王私人港口,有專屬的貿易通道,通道位於鶴雲港最右側,以軍官營地為初始點,一直通向港外,和軍營隔著一道圍牆,有憲兵二十四小時在此駐紮。
賽爾納王國國王無論是在海內外,都有自己的私人領地,賽爾納島上的領地修建著成片的紡織廠以及一些酒廠,海外的領地則是提供源源不斷的原料,例如棉花、木材、煤炭等等。國王透過自己的私人船隊將海外領地的原料運回賽爾納,船隊停靠在鶴雲港,然後由船工卸貨,船工卸完貨,交由軍官營地檢查,檢查合格後,卸下來的貨會透過私人通道運出鶴雲港,運上事先在港外等待的貨車直接運回私人領地。原料運回領地後,領地會將製成品以同樣的貿易網路輸送至海外,每一趟貿易都給國王帶來豐厚的財富。
這不,夜幕才剛降臨,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海賊入侵導致多日沒有動靜的碼頭終於再次熱鬧起來。
“拋錨!”
今夜的碼頭可謂是燈火通明,一艘看不到盡頭的商船在掌舵手的操控下,扭動著船身緩緩停靠在碼頭旁,隨著一聲號令,千斤重的鐵錨被船員合力從甲板上拋進海中,濺起陣陣水花。當船徹底停穩後,主帆在火光的映照下,長滿鬃毛的巨大金色獅首逐漸映入眼簾,明暗交織之間,獅首彷彿活過來一般,它張開血盆大口誓要將其所目睹的一切盡數吞噬,而它的影子同樣越過平靜的海面直撲碼頭,給予碼頭上的一眾憲兵難以抵擋的壓迫感,讓他們心生畏懼。
“趕緊卸貨!不然今晚可就沒法休息!輕拿輕放!”
船長大聲吩咐著船工將卸貨,看到碼頭上的憲兵,臉上立刻洋溢位燦爛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扭頭衝一臉倦意的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立馬強打起精神,跟隨著他一併下了船。
對憲兵隊來說,每次商船靠港都是一件既喜又愁的事。愁的是,在商船再次離港前,憲兵隊不僅要安排商船上各類船員的吃住,還要保證貨物的安全。要知道像面前這樣的巨型商船所搭在的船員不下百名,這一百多名各類船員長時間在外漂泊,其中大多數都有家室,回到賽爾納的他們肯定要和家人團聚,因此不可能像憲兵一樣一直留在鶴雲港內。鶴雲港出去容易,想要進來非常困難,船員在離開鶴雲港後,想要回鶴雲港則需要進行身份核查,如何確保不出紕漏是對憲兵隊的巨大考驗。
至於喜的那方面,除了商船會付給憲兵隊一筆不菲的“停泊費”外,那些留在鶴雲港的船員在離港前,都會透過鶴雲港購置大量的儲備物資,裡面也存在不少的油水。
還是因為海盜入侵的緣故,雖然鶴雲港沒有遭受海盜的襲擊,但那段時間貿易中斷,憲兵隊也因此少了一部分收入,導致憲兵隊入不敷出。這艘商船是解除海禁後停靠在鶴雲港的第一艘國王私人商船,作為鶴雲港直接負責人的赫爾特非常重視,第一次親自來碼頭迎接。他還沒等船長走到近處,便已經展開臂膀,笑著衝船長打起招呼。
“布萊恩船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赫爾特大隊長。”
兩個中年男人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般,極其熱情地擁抱在了一起。分開後,赫爾特高聲道:“我想這次一定是滿載而歸,我說的對吧?親愛的老弟。”
“陛下的船,哪有不滿載而歸的道理。咱們可好久沒一起舉杯痛飲了,作為老大哥,你看這。。。”
“老大哥我一早就知道老弟你的商船晚上要靠岸,特意在營地裡為你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走吧!”
“好!”布萊恩應著,扭頭又是向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隨即轉身朝和他一般打扮,幫忙卸貨的二副以及三副以及掌舵手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下船。
“洛薩,這裡交給你了。”
“是。”
望著赫爾特和布萊恩以及一眾副手遠去的背影,洛薩一臉平靜地向著自己身旁的憲兵吩咐道:“你們幾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記住,一定仔細檢查每一個貨箱,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否則,我要你們好看!明白了嗎?”
“明白!”
“那還不快去!”
在洛薩的吩咐下,憲兵們小跑到卸貨的碼頭,為首的憲兵和負責卸貨的船工簡單交流幾句後,船工便招呼著手下開啟一個個貨箱,任由憲兵翻動檢查。
那邊憲兵在檢查貨物,這邊的洛薩當然不會閒著。心裡早已急不可耐的他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踱步到獨自坐在一個只有少量船員的碼頭邊上抽著悶煙的水手長身旁。長著棕色絡腮鬍,滿臉傷疤的水手長聽到聲音,摘下嘴邊的煙,仰頭瞥了一眼正要坐下的洛薩,伸手從口袋裡取出皺巴巴的煙盒遞給洛薩。
洛薩接過煙盒,一屁股坐在水手長身旁,將被壓在屁股下的衣角扯出來,從煙盒裡撿出一根沒那麼褶的香菸用嘴叼住。他摸了摸口袋,發現沒帶火柴,正要向水手長借火,見水手長把自己那根抽得只剩下一小截的煙湊到自己面前,不由得愣了愣,隨後歪頭將自己嘴裡的香菸頂端湊了過去,完成煙對煙點火。
“洛薩,好久不見。”水手長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哈哈,尤迪特,你還這麼冷酷無情。其實也沒多久,不過看不到你的人,我還怪擔心的。”洛薩打趣道。
“我要的東西。”
“我沒帶。”
此話一出,尤迪特當即轉過臉來,深深地看了洛薩一眼,語氣更加冰冷地問:“是沒帶還是根本沒有?”
被尤迪特這麼冷不丁一瞥,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洛薩只覺得渾身發怵,他訕訕回道:“當然有,不然我也不會過來找你。”
“東西在哪?”
“在它在待的地方。”
“你要我過去拿?”
“它現在還不在那裡。”
“洛薩,我們打過很多次交道,你知道我耐心有限,所以。。。別耍我。”
“反正這次你們要在鶴雲港待幾天,也不急這一時。如果你一定急著要的話,它明天晚上就會躺在裡面。”
“還是那句話,千萬別耍我。如果到時候我發現東西不對,你知道後果!”
說罷,尤迪特吐出菸頭,拍掉褲子上的菸灰,頭也不回地朝著卸貨的碼頭走了過去。
“呼~好險。果然規矩不是那麼好破的。”洛薩長舒了口氣,尤迪特給他帶來的壓力勝過之前任何人。他一直等到尤迪特走遠後才跟了上去。
和嘈雜的碼頭不同,鶴雲港內此時格外寂靜,尤其是12,11號軍營。12號軍營因為只有幾個人住,所以再怎麼折騰也折騰不出大的動靜,11號軍營也是早早閉上了大門。
11號軍營裡藏著一個不屬於11隊的外人——徐岌。等到除去沃爾德之外的所有憲兵洗漱完畢,回自己房間栓上房門睡覺後。徐岌衝正在收拾茶水室的查叔說道:“查叔,您去休息吧。”
“地還沒掃乾淨,我掃完再休息。”查叔杵著掃帚笑道。
“查叔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地我們來幫您掃。沃爾德,你說對吧?”
沃爾德正在打盹,他被徐岌這麼一喊,腦袋向下一栽,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
“哦!對!沒錯!”
“那。。。”查叔有些猶豫,考慮再三後他同意道,“好吧。那群臭小子把蛋糕屑撒撒的到處都是,你們掃地時得多注意桌角,不然又得招來蟑螂和老鼠。”
“我們辦事,查叔您請放心。”徐岌說著遞給沃爾德一個眼神,沃爾德當即反應過來,起身跑到查叔面前,拿過掃帚了掃起來。查叔在一旁看了一會,確定沃爾德沒有馬虎行事,欣慰地點了點頭。脫下外衣,將其掛在後廳的衣架上,走到水池邊洗完手,捋了捋有些發白的頭髮,手揣著兜離開了茶水室。
茶水室雖不大,但正如查叔所言,由於憲兵們過於興奮,導致地上滿是碎屑,掃起來不吃力,但想要徹底掃乾淨卻很難。沃爾德在掃完兩個茶桌後,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地面而導致有些酸脹,他揉著眼睛問:“傑克先生,你說的計劃啥時候開始?我眼睛很痛,萬一到時候幫不了先生你咋辦?”
“別急,等他們都睡著。答應查叔的,可別食言。”
徐岌知道沃爾德想讓他幫忙分擔一部分掃地任務,但依舊裝作不明白對方的意思的樣子。他提出幫查叔掃地時,就計劃著讓沃爾德一人完成,因為這樣能最大限度消耗沃爾德的精力,配合著之前喝過的糖水以及甜點,讓其快速進入睡眠狀態,方便自己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見徐岌沒有幫自己掃地的意願,沃爾德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埋頭繼續清理起地上的殘渣。在地板快要被沃爾德掃乾淨時,一股難以抵擋的倦意便湧進他的腦袋,讓他忍不住一連打了四五個哈欠。
“沃爾德?”徐岌試探性地小聲問道。
“哈~~~平日我要很晚才睡,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腦袋昏沉沉的。”沃爾德有氣無力地應著,縱使眼睛快要睜不開了,卻任然不忘打掃著最後一塊未清理的地板。
就在這時,徐岌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沃爾德身前,伸手在沃爾德眼前晃了晃,確定沃爾德將要入睡後,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吟唱:“薩伯特(靈魂剝離)!”
和料想中的情況不盡相同,血術從徐岌嘴裡念出來後,不僅沃爾德身軀一震,一股寒意也悄然從腳底攀上他的腦袋,以不可阻擋之勢深入他的靈魂。
徐岌的視線逐漸模糊,一個全身包裹在黑暗裡的人赫然站在他的面前,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但面前之人那熟悉的輪廓讓他閉上了嘴。
“這難道是我?”徐岌暗自嘀咕。沒一會,雖然面前之人依然被黑暗籠罩著,但視線變得清晰起來,不過這一次,他的視角發生了變化。先前他面對著後廳,但現在他的視野裡出現了敞開著的茶水室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