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蝕心者起源(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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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對,沒錯,喊的就是你。”

剛進伊斯坦都城多阿尼斯的特克瑞爾正站在城門口尋找著合適的歇腳點,雖然他已經遊歷過伊斯坦帝國境內非常多的城邦,但多阿尼斯城內恢宏的景象依舊讓他感到耳目一新。在城門口附近尋了一會,他注意到不遠處有口水井,似乎沒人看管。水井旁安放著許多盛滿清水的木桶,木舀漂浮在水面,有不少人到此飲水歇腳。嗓子有些乾啞的他見此正要過去,耳旁卻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年輕人?”特克瑞爾輕笑一聲,尋著聲音扭過頭,見一個身著殘破麻衣,腳踩草鞋,皮膚暗黑,佝僂著身子,頭髮蒼白的老者正向他招手,老者身後還擺著很大一籮筐魚。看到那筐魚,特克瑞爾的思緒彷彿又回到自己第二次醒來之時。救自己回來的老年夫婦家裡也有很多這樣的魚。他學習當地語言的那些日子,每天都會吃很多魚。後來他才知道,他吃的魚都是些賣不出去的“存貨”。

正所謂觸景生情,特克瑞爾眼眶變得有些溼潤。他努力眨了眨眼,一臉笑容地迎了過去。他清楚老者喊他的目的,直接走到老者身後,攥緊纏在籮筐上的麻繩,將籮筐提起顛了顛,然後背在身後,扭頭衝正想說話的老者笑道:“老先生,這筐魚要送去哪?”

特克瑞爾在遊歷伊斯坦帝國之時,不僅給自己換了身伊斯坦帝國特有的行頭,同樣學會了這個帝國的幾種主要語言,並且能夠熟練分辨出帝國裡的各色人種。例如他看到身旁這位老者的時候,很快就從對方的面貌特徵和髮色判斷出其是納克人,於是用納克語和對方交流。

老者聽到特克瑞爾講納克語,先是一愣,隨後一邊打量著特克瑞爾一邊面帶喜悅地說:“小夥子,你也是納克人?”

“不。”特克瑞爾笑著搖頭否認,“對伊斯坦帝國來說,我是個外來者。”

“哦。”老者點了點頭,隨後便不再多問,抬起手朝城門左側看著有些偏僻的窄道說,“小夥子,麻煩你幫我把這筐魚送到那邊去。我這個老傢伙也只能謝謝你了。”

“好的。”

應著,特克瑞爾悶哼一聲,將背後的籮筐又往上提了提,隨後邁開腿,朝著老者所指引的地方有條不紊地走去。幾千歲的特克瑞爾身體機能不僅沒有出現任何衰退的跡象,反而因為常年遊歷和從事重體力活用以“謀生”讓身體變得比巫師時期的自己更加強健。一籮筐魚雖然有些分量,但特克瑞爾揹著它是臉不紅氣不喘。

老者在聽到特克瑞爾是“外來者”時,心情是說不上來的複雜。但他看到特克瑞爾笑得這般燦爛,不像是“壞人”時,遂也放下心來,搭話道:“小夥子,看不出來,你身體挺好的呀。以前我兒子還沒離開家前,他要是一個人背這麼一大筐魚,不出一會就累得汗流浹背。好傢伙,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哈哈,謝謝您誇獎我。”特克瑞爾雖然不喜歡和他人有過多的接觸,但很樂意和陌生人嘮嘮嗑,聽他們講述那些或是清淡,或是驚奇,或是自豪,或是難以啟齒,甚至於有些光怪陸離的故事。用他人的故事來填充自己漫長而枯燥的人生。身旁的老者看著閱歷十分豐富,因此特克瑞爾樂於和他聊聊,“老先生這般年紀還要辛苦地賣魚,不知道您的兒子而今在哪?”

“小夥子,別老先生老先生的說,我就是個快要入土的糟老頭而已。我叫赫魯斯,他們都稱呼我為赫老頭,你也可以。”

“我叫特克瑞爾,很高興認識你,赫魯斯先生,哦不,是赫老頭。”

“哈哈哈哈,年輕就是好啊,玩笑話都說得那麼順暢。”赫老頭笑著笑著,情緒逐漸低沉,他小聲道,“我兒子他叫巴列奧,在幾年前被帝國給徵去軍隊,在入伍不久後便跟著軍隊東征。以後得幾年,雖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書信寄回來,向我和老伴報平安,但巴列奧一直都沒回家。就在一年前,書信也斷了。。。不過我相信巴列奧他肯定能平安歸來。”

“戰爭?”特克瑞爾有些疑惑,他一路上都沒看到過戰爭的痕跡。

“你是從北邊來的?”

“嗯,西北邊來的。”

“西北邊來的,訊息閉塞,不清楚也很正常。帝國這次東征發生在十多年前。算著有巴列奧參加的這一次東征,帝國已經是第三次對東邊以及南邊的諸國發動戰爭了。”赫老頭表情複雜地說。

“為何要對那些國家發動戰爭?”特克瑞爾見識過太多的戰爭,這些戰爭的起因往往是領土問題。至於伊斯坦帝國為何要發動戰爭,特克瑞爾猜想原因大概也是如此。

“第一次東征發生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聽家裡的長輩說,起因是草原上的細突人對帝國發動侵略。帝國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趕走細突人,但之後的幾年裡,細突人不斷派騎兵對帝國的邊境燒殺搶掠。當時的伊斯坦皇帝忍無可忍之下,決定聯合西邊的一些國家組建一支軍隊對東邊的細突人主動發起進攻,徹底解決邊境的隱患。第一次東征的軍隊都是經過細心挑選的精兵強將,因此很快就得以凱旋。”赫老頭極其耐心地解釋道。

“那第二次和第三次東征呢?”特克瑞爾追問。

“細突人已經被趕得遠遠的,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進行第二次東征。但第二次東征時死了很多很多人,國力遭受重創,殘存的軍隊回來時顯得極其狼狽,皇帝也在這一次東征中受傷不治身亡,甚至於西邊的聖皇國也趁機對帝國發起偷襲,抵禦聖皇國進犯更是傾盡了國力,為此還丟掉了一大片領土。至於第三次,我只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南邊的埃羅,大概是想透過擴張疆域來彌補之前丟掉的領土吧。”

特克瑞爾能明理解赫老頭講述這段歷史時的複雜心情。赫老頭顯然知道第二次和第三次東征是徹頭徹尾的侵略,但伊斯坦帝國畢竟是生他養他和他的家族的地方,不批評甚至於掩飾也無可厚非,更何況赫老頭並沒有刻意掩飾。

倆人就這麼邊走邊聊,窄道兩側都是些比較低矮的房屋,但居住的人一點也不少。越到裡面,窄道的路面就越發崎嶇不平,但相應的,居民也更加熱情。有不少人在看到赫老頭後就算不親切問候,也會衝赫老頭禮節性地點頭。特克瑞爾揹著籮筐一直走到一個橫在窄道之上,晾曬著滿是補丁的被褥的晾衣繩前時,才被身後的赫老頭叫住。

“小夥子,好了好了,先把籮筐放下來吧。”

“好的。”特克瑞爾應著,身體半蹲,雙手扶著麻繩輕輕將籮筐放在滿是坑窪的地上。這時候赫老頭走到晾衣架左側的房屋門前敲了敲門。

“誰呀?”

一個清脆中帶著些許兇狠的女聲從門後傳來,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只聽“吱呀”一聲,門被開啟,迎面走出來一位頗有幾分姿色的中年婦人,中年婦人正扶著自己腦袋上的花色頭巾,她看到赫老頭站在門前,立即笑道:“我還以為是那些沒眼力的臭男人呢,原來是赫老頭你呀。我要的魚呢?”

說著,中年婦人歪頭朝赫老頭身後的特克瑞爾望去,跨過門檻,走到特克瑞爾身旁,藉著挑選籮筐中已經奄奄一息的魚的功夫向特克瑞爾搭訕:“小夥子,你是赫老頭的誰呀?長這般俊俏,以前怎麼沒見過。”

特克瑞爾剛張嘴,赫老頭也走了過來,笑著解釋道:“朱諾,你可別調戲這小夥子,這小夥子從西北邊來,那邊的人都很兇悍。”

被稱為“朱諾”的中年婦人眯起一雙媚眼仔細打量起特克瑞爾,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簡直要將特克瑞爾吃掉一般,以至於都忘了繼續挑選。

“咳咳,這位夫人,手中的魚都要被你掐死了。”特克瑞爾“好意”提醒,實際年齡幾千歲的他可不會在意這種程度的誘惑,面前的婦人在他眼裡,也只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

“呵呵呵。”朱諾訕訕一笑,被他抓在手裡的魚也配合著掙扎了幾下。在特克瑞爾那裡“吃癟”的她轉而看向赫老頭,將手中的魚湊近嗅了嗅,問道,“赫老頭,你這魚新鮮嗎?我怎麼聞著有股異味。”

“這魚離開水太久,得虧有這位小夥子幫助,能讓我提前將魚送到這裡。有一些異味實數正常,來之前我特意淋了很多水,我敢保證比之前的魚要新鮮,而且你是第一個挑選的,最好的魚都是你的。你要不要嘛?”

別看赫老頭年紀大了,談起生意來可絲毫不含糊。而朱諾也知道赫老頭今天賣的魚比較新鮮,但總想佔點便宜,她選了兩條略微大一些的魚後問道:“可是以前的價?”

“沒錯,還是3塞斯太爾斯一條魚,不還價。”赫老頭一句話就堵住了朱諾想要還價的意圖。朱諾的臉當即癟了下來,幽怨地看了看赫老頭,又看了看特克瑞爾。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魚塞到特克瑞爾手裡,走進屋內將門重重關上。

特克瑞爾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還在掙扎的魚,笑著問:“她這是不要了嗎?”

“嘿,我瞭解朱諾,她這是回房間取錢去了。”

話音剛落,門再次被粗暴推開,朱諾板著臉走到赫老頭面前,將手裡的6枚銅幣遞給赫老頭。在赫老頭收下錢後,朱諾一把奪過特克瑞爾手中的兩條魚,怒氣衝衝地說道:“哼!果然又是臭男人!都不懂得憐惜人家!人家孤零零一個人,賣的魚還不給人家便宜一點,哼!再也不在你這裡買魚了!”

“啪!”

在門關上後,特克瑞爾和赫老頭相視一笑,他搖著頭抓住麻繩,再次背上籮筐,和赫老頭一併將籮筐裡的魚送給這裡的居民。等到一籮筐魚買完,天上的太陽慢慢展現出了它所具備的威力。

特克瑞爾和赫老頭找了個地方,解完渴後,本以為就此與赫老頭分道揚鑣。但沒想到赫老頭居然向他提出了去神廟的邀請。

“神廟嗎?”特克瑞爾呢喃著,在他生命長河的源頭,神廟顯而易見地佔據了大部分時光。只不過僥倖撿回一條命的他有意無意地迴避神廟相關的一切人和事。但今天他不知怎得,居然很想去看看這個異國他鄉的神廟到底是何樣,和當初他所供奉的神廟有何差別。

“好啊。”

“老伴讓我去神廟向諸神禱告,祈求他們保巴列奧平安歸來。走吧,希望諸神能回應我這個糟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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