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關於死亡(1 / 1)
徐岌先前對還未成為蝕心者的巴爾哈克的瞭解僅限於現在存放於虛擬揹包中的“永生者的先知卷軸”。在徐岌最開始接觸卷軸之時,對系統為何要如此命名有些疑惑,因為使用這張卷軸的是巫師,並且從有限的翻譯來看,上面並未涉及到“永生”。現在聽了蝕心者巴爾哈克的故事,他終於知道所謂的“永生者”為何意。
而巴爾哈克口中的“傻子”正是神巫特克瑞爾,對此徐岌得知特克瑞爾一直活到遇見喬伊斯的爺爺,然而被喬伊斯的爺爺殘忍殺害的十多年前。也就是說特克瑞爾同樣是“永生者”。不過這也給徐岌帶來新的困惑。
“記載中的特克瑞爾可是巫術(咒術)天才,精通巴比倫和亞述的古老巫術,血術只是眾多古老巫術中一個比較邪惡的分支而已,卷軸上記載的巫術數量恐怕不到特克瑞爾精通的巫術的十分之一。這一點從他施‘闢火咒’讓同樣精通巫術的巴爾哈克以及涅蒂免於火刑就能看出。可如此厲害的特克瑞爾如何被還未成為巫師的喬伊斯的爺爺殺害的?過於天真?還是真如特克瑞爾所說的那樣,巴爾哈克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我想不太可能,要是特克瑞爾真這麼傻,恐怕早被‘有心之人’給殺害了,根本等不到他遇見喬伊斯爺爺的那一天。”徐岌一邊聽巴爾哈克講述著自己的過往故事,一邊加以思考。
“不對!特克瑞爾自始至終都知道卷軸在喬伊斯爺爺手中,但特克瑞爾並沒有嘗試去奪取卷軸,原因大概是特克瑞爾根本打不過喬伊斯爺爺。特克瑞爾當初作為巴比倫王國的首席祭司,在未接觸血術前就是非常厲害的巫師,鑽研巫術的時間恐怕要超過千年,身體的機能和年輕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故而常理來說,特克瑞爾的實力應該遠超接觸卷軸十來年,並且生理年齡偏大的喬伊斯的爺爺。但事實完全相反,我想永生的代價極有可能是極大降低自身的實力。
不過。。。巴爾哈克的屍體被製成了掘墓老人,掘墓老人和活死人類似,因為植入了尤娜父親心臟才殘留了一丁點記憶,完全聽從喬伊斯爺爺的命令。可掘墓老人的實力和連身為凡人的淵虹相當,根本無法與特克瑞爾相提並論。同樣是永生者,同樣被改造,但二者的結果完全不同。難道其中有什麼門道是我所不瞭解的?這一切可能要等到接觸涅蒂後才能揭曉,不過涅蒂是誰呢?她又進行過何等改造?還有,從特克瑞爾對喬伊斯爺爺的蔑視來看,證明並非只有喬伊斯的爺爺才能製造蝕心者。但如果特克瑞爾不是由喬伊斯的爺爺所製造,不受喬伊斯爺爺控制。那麼特克瑞爾進入鶴雲港的目的到底為何?”
徐岌由於短時間獲取的資訊過多,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導致他的思路是越發紊亂。於是索性將其暫時擱置,繼續執行原先的計劃。
“傑克,你走神了,是不喜歡我講的故事?”
“不!不是。我在想我如果獲得永生,我的人生會變得咋樣。”
回過神的徐岌抬頭向特克瑞爾望去。特克瑞爾此時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哀傷,他非常愛那個不是親生甚是親生的兒子。而聽到徐岌聽到“永生”,作為擁有永生的他並未表露出任何喜悅,反而是一臉厭惡。
“永生啊,聽起來很美好,可是。。。”特克瑞爾停頓了一下,臉上滿是無奈的他再次抬頭望向夜空中的月亮,低聲繼續說道,“傑克,我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生過病。這在尋常人聽來簡直不可思議,我想他們都會羨慕,你呢?”
“我?我當然羨慕。”徐岌愣聲應道,他在小時候經常生病,長大後,生病的次數變得很少,但並非沒有。像是剛去外地讀大學的第一個月他就得了重感冒。那種頭暈腦脹,不停咳嗽和流鼻涕的感覺非常不好受。因為時時刻刻與外界接觸,一生不生病對於人或者動物甚至植物來說都極為罕見。說不羨慕都是假的。
“不會生病當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你知道嗎,我渴望生病,因為如果我生病了,就會有人照顧我,像那對以為我生病的老年夫婦一樣掩護我。然而自從我的兒子死後,身為怪物的我不敢奢求他人親近我。不是因為害怕別人叫我怪物,進而遠離我,咒罵我,甚至驅趕我。我害怕付出真情實感,不願意親近我的人再次在我面前死去。啊!那種從付出情感到收穫喜悅再到徹底失去的感覺,我承受不住!對我來說,永生是種幸運,更是一種詛咒!”
說著說著,特克瑞爾已經是淚眼婆娑,如此巨大的情緒波動讓他看著完全不像個活了數千年的“老妖怪”。而特克瑞爾對於永生這般扭曲地態度,不由得讓徐岌想起了他看過的一些文學作品。不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動畫或者小說,不少作品或多或少講述過所謂的“壽命論”。其中最常見的就是人妖戀,人神戀,人魔戀等等,其中人往往作為壽命短的一方,由於種種原因與壽命長久的神魔妖相遇,互生情愫,但由於種族的隔閡和其身份後面所代表的利益,不論人神魔妖皆要歷經千難萬險。有的經受不住磨難選擇分開,有的在磨難中死去,有一些即使經受住重重考驗最終如願以償的相擁在一起,還要面臨一個終極考驗——死亡。試想一方已是風燭殘年,臨近生命的終點,其伴侶卻容顏依舊。說好的白頭偕老,到頭來不過是一種奢望。當自己的伴侶永遠離開自己後,對壽命長的那一方來說,活著或者比死亡更加難受。
類似故事的結局往往多種多樣。例如活著的一方選擇永遠孤獨下去,或者忍受不住悲痛決定隨逝去的伴侶而去,或者把自己的生命借給另一半,選擇為愛而死。又比如伴侶即將死去之際,另一半藉助外力(能力更強的神魔妖的幫助等等),使伴侶起死回生的同時獲得相等的壽命(改變種族),二者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此外,逝者轉世投胎,再次和另一半相遇也是一種常見的結局。
特克瑞爾的經歷雖然和上述的故事有很大差別,但其核心卻一樣。正如特克瑞爾自己講的那樣,從付出到收穫再到失去,沒有外力幫助,註定只能以悲劇收場。如果特克瑞爾像對自己兒子那般對待他人,比如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他同樣可以收穫一份甜美的愛情。可他的永生預示著這份愛情不論多麼刻骨銘心,也只能維持數十年。數十年後,悲劇便會再次上演。因此徐岌理解特克瑞爾的選擇,沒有付出,無法收穫,自然不會失去。
“唉,死亡這個字眼,真是過於沉重。”徐岌嘆道。
“是啊,談點其他的吧。後續的故事你可還有興趣?”特克瑞爾說著,努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奇怪的是,徐岌並不感覺恐怖。
“好啊。”
“哈哈哈,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使勁嘮叨的人。嗯,這種感覺真不錯。”特克瑞爾整理了一下情緒,用一種波瀾不驚的口吻繼續講述道,“忘了告訴你,令我無比驕傲的兒子叫伊什塔爾,這個名字還是我幫他取的。伊什塔爾逝去後,我走出深山,離開了那個我生活數十年的王國。到後來,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個地方,以此壓制住渴望和他人深入接觸的內心。後面的數百年裡,我換了無數的地方,甚至回去過巴比倫,不過那個時候,巴比倫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景象,在那裡生活的人再也看不出一絲巴比倫人的影子。
期間我目睹過無數的戰爭和疾病以及殺戮,見證過一個個王朝的興盛和崩塌,但令我感嘆的卻是平常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種種品格,有人對愛情至死不渝,有人卻視其為玩物和談資,有人能做到拾金不昧,有人卻連我這麼一個窮光蛋的衣服都想扒去,有人貪生怕死,有人卻捨生取義,有人真誠,有人滿口謊言。好與壞並存,善於惡只在一念之間,這大概就是人性吧。
漸漸的,我習慣了孤獨。但我怎麼也想不到,我會再一次遇到那個女人。應該是六百年多前吧,應該是。我當時所在的國家因為乾旱而導致糧食顆粒無收,饑荒帶來內亂。這種情況我見識過太多,也沒太在意,隨著多次饑荒和戰亂的隊伍來到現在已經不復存在的伊斯坦王國。
當時的伊斯坦帝國正處於鼎盛時期,對外來者非常寬容,沒有因為我是個邋遢的逃荒者就拒我於國門之外。伊斯坦帝國的疆域十分廣闊,我走了好久才來到伊斯坦的都城——多阿尼斯。在多阿尼斯,我感慨於它的雄偉之餘,卻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卻潛藏在我的腦海裡的事物。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當屬神廟和神廟供奉的神祇以及神廟之中的諸多祭司。新的噩夢也在那一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