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蝕心者起源(十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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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蒂她。。。”特克瑞爾面如死灰,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涅蒂還會那般喋血殘暴。他永遠忘不了監獄裡在自己面前流淚的涅蒂,因為那是涅蒂唯一一次流淚。在那一刻他無比心碎,他很想給與涅蒂安慰,將其擁入懷中,但現實卻像逐漸被烏雲吞噬的月亮那般無可奈何,無能為力。他發至內心地認為經歷過死亡後,涅蒂會改過自新。

特克瑞爾會有如此想法,源於他對涅蒂的愧疚之心,他覺得涅蒂的殘暴源自於他和國王以及向他們一樣的“壞人”施加給她的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傷害。可巴爾哈克的話無情摧毀由他一廂情願所構建的用來迷惑自己的環境。在他的認知裡,巴爾哈克不會欺騙他,而他自己會欺騙自己。

雖然現在特克瑞爾只是一個光球,但他的靈魂早已泣不成聲。

“特克瑞爾,你很愛涅蒂,對嗎?”巴爾哈克小聲問道。

“我。。。”特克瑞爾很想說那個字,但不敢說出口,也羞於說出口。

“你的答案我清楚了。”

“是嗎?”

“你猶豫了。”

“好吧,這麼多年過去,你果然還是那麼聰明。可惡,明明你比我小,難道是我老糊塗了?”

“哈哈,其實你也沒大我幾歲,這點差距在數千年的歷史長河裡不值一提。不開玩笑,特克瑞爾,其實是你過於感性了。”

特克瑞爾沉默良久,最後艱難地應道:“你說的沒錯,我明白,可我一直改變不了。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你能成為神巫,而我只是巫師而已。”

“那時候年少輕狂,以為神巫在於‘神’,現在我明白神巫的重點在於‘巫’,‘神’只是字首而已,巫是人,人不是神,無法成為神,也不需要成為神。”

“巴爾哈克,我現在不想過多討論咒術的事。”

“你不想討論?如果沒有咒術和巫術,你現在還能和我交談嗎?即使你現在遺忘了絕大多數咒術,但你還是巫師,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是,永遠都是!”

聽到巴爾哈克聲音裡帶著的些許憤怒,特克瑞爾忽得感到莫大的壓力,因為巴爾哈克真的生氣了。他深知“巫師”這個烙印永遠無法抹去,但這漫長的歲月裡,“巫師”的身份給他帶來的都是痛苦。

“可。。。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我。。。”

“你什麼!?你想做個普通人!?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如果不是巫師!你在數千年前就已經葬身於火海了!特克瑞爾!你在逃避!你享受巫師身份帶來的好處!卻不想去承擔責任!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懦夫!!!”

“責任?”特克瑞爾此時也被巴爾哈克的話激發出血性,他厲聲質問道,“承擔責任?你告訴我!巫師的責任是什麼!?巴爾哈克,雖然巴比倫和亞述早已滅亡,但你不要忘記,巫師是怎麼來的!”

“哈哈哈!我可沒忘記,是你忘記了吧!?巫師也是人,是人就會有生老病死,會遭遇各式各樣的挑戰。巫師最開始所承擔的責任不就是祈求神明來拯救地上的這些苦難者嗎!?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可是你告訴我!神明在哪!?我們從來沒有找到過他們!巫師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你錯了!徹頭徹尾地錯了!特克瑞爾,你根本不瞭解我!我不知道神明是否存在!也不需要知道神明是否存在!即使神明存在,我也永遠不會去追求和那些他們溝通!和他們溝通幹什麼!?我們祈求神明,讓高高在上的神明可憐那些苦難者?如果神明真悲憫萬物,為什麼還需要我們祈求才肯拯救?這樣做在作踐我們自己!我們不需要神明的可憐!”

“那你告訴我,我們存在的意義在哪?”

“靠自己的力量拯救苦難者!而不是訴諸於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明!”

“哈哈哈!”特克瑞爾放聲大笑。大笑過後,他沉聲說道,“我們?我們還剩幾個?我們的力量連一個瘟疫都消滅不了!何妄拯救苦難者!?”

“那是因為我們自身的能力還不夠!或者我們沒有找到正確的道路和方法!你、我、涅蒂三人就是我尋找正確方法的試驗品!不然你怎麼可能會獲得永生?”

“什麼!?”特克瑞爾驚道,不是驚訝於是巴爾哈克給予他永生這件事,這件事他能猜到。而是驚訝於巴爾哈克將他和涅蒂以及巴爾哈克自己當作試驗品來完成巴爾哈克自己的“理想”。特克瑞爾愣聲道,“幾千年了,我還是個試驗品。”

“你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我和涅蒂不一樣,我沒有想要傷害你!”

“你沒有傷害我,可‘永生’傷害了我,也傷害了願意親近我的人。我不想親近我的人再離我而去。”

“如果所有人都獲得永生呢?親近你的人難道還會離你而去?”

“這。。。”特克瑞爾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他竟然對這個提議有那麼一絲認同。

“在我把你和涅蒂從火刑場救出來後,我在你們身上施加了非常多的咒術,讓你們獲得永生。我當時以為我成功了,我壓制住內心的喜悅,緊接著秘密對很多快要離世的巫師加以實驗,可始料未及的是,他們依舊沒躲過死亡的懲罰。既然巫師不行,我將目光放在了那些處在彌留之際的老人和病人,結果試驗依舊失敗。我在反思試驗過程中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後來經過反覆思考,我誤認為我的試驗並不成功,你和涅蒂獲得永生純屬巧合。此等結論一度讓我消沉,自我否定。找不到合適試驗物件的我最終把希望寄託在我自己身上,我也成了試驗品。很幸運,在我身上的試驗獲得了久違的成功,這個結果令我為之振奮。我總結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讓自己沉浸在廣袤的咒術海洋,並不斷付諸於實踐,企圖找到適合所有人的試驗方法。哈哈哈,可惜我尋找到現在都沒有找到那個方法。”

“你當初為什麼要放走我和涅蒂?”

“因為我需要你們去闖蕩這個既殘酷又充滿美好的世界,如果你們能活下去,這樣才能證明“永生”的存在具有價值。事實上,我在放你們走時,在你們身上施加了特殊的咒術,好讓我知道你們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可是當你們。。。準確來說是涅蒂醒來後,將我在你和她身上施加的咒術給抹去了,讓我無法對你和她進行監視。在抹去我施加的咒術前,涅蒂還向你施加了咒術,對你的記憶進行干擾,讓你精確地遺忘掉了所有咒術。不過數千年過去,干擾咒也差不多到了要失效的時候,不然你也不會忽得就想起‘通靈咒’。”

話題又繞回到涅蒂身上,特克瑞爾忍不住問:“你剛才說涅蒂在某個王國裡製造活死人,那後來呢?”

“當我發現活死人再臨人間後,立刻就想到了消失多年的涅蒂和。。。你。我當時懷疑你再次被她控制,沒想到她居然放過了你。”代表巴爾哈克的光球忽得閃爍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頓了片刻後,他繼續說道,“當時我就一直在尋找你們,看到如此這個偏遠王國出現如此慘無人道的景象,我非常憤怒!我拼盡所能在這個王國的疆域裡尋找著涅蒂和你,最後在王宮找到了涅蒂。”

“王宮,又是王宮。涅蒂果真喜歡王宮。”特克瑞爾低聲喃道。

“涅蒂控制了王室,利用王室控制整個王國,讓王國成為她的試驗場。沒錯,她依然夢想著控制所有人。我找到她,質問她為何要這麼做。她見到我,表現出興奮,和以前一樣讓受她控制的活死人幫她擒獲我,可我早就不是那個稚嫩的巫師,對付活死人可謂手到擒來。涅蒂和活死人很快被我制服,無論我怎麼質問,她都閉口不談。而那些受她控制,但被我制服的活死人皆是化作一灘黑水,我連救治的機會都沒有。同時王國裡剩餘的活死人發瘋似的攻擊平民,我深知這樣下去不行,只好使用強制手段逼迫涅蒂說出造成這悲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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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而金碧輝煌的宮殿內,一名美麗動人的藍眼女子身著華服,一動不動地坐在和她體型不符的王座上。在她面前站著一名看上去有些狼狽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雙眼緊閉,嘴巴不住地嘟囔,殿內卻聽到任何響聲。

半晌過去,女子的身體忽得向前一傾,整個人從鎏金的臺階上滾到青年男子面前。她一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但從她迷惘的表情上看,她似乎並未感覺到痛楚。這時候男子緩緩睜開眼睛,他低下頭,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女子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顫聲問道:“涅蒂,你為何如此狠心?”

“特克瑞爾具有自我意識,所以我才會失敗。現在,我需要用信仰讓活死人具有自我意識的同時,不會因為具有自己意識而違揹我的指令。”涅蒂如同木偶一般機械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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