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蝕心者起源(二十)(1 / 1)
甜品的重點自然放在“甜”上,甜味雖然能給食用者帶來愉悅和滿足感,但每個人對甜的接受程度不同,過甜和過淡都會失掉很多受眾。如果一個店裡甜點師做的甜品能讓儘可能多的人接受,那麼店鋪的生意肯定要更好一些。
甜味的重要來源就是糖。而伊斯坦帝國很長一段時間因為貿易的緣故,糖一度變得十分稀缺。稀缺往往意味著價格昂貴,因此在以前有資格享用糖的都是貴族和富商。久而久之,吃甜食變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貴族們來浴場洗浴時,往往會品嚐一些甜點,這時候製作出符合貴族們口味的甜點就顯得格外重要。
赫蘿娜身為巴洛克的妻子,出身並不怎麼好。12,3歲就被父母帶到多阿尼斯城裡某個地位顯赫的貴族家中,成為貴族小姐眾多女僕中的一個。“赫蘿娜”正是她所侍奉的小姐在高興時賞賜給她的名字。因為家庭原因,赫蘿娜並沒有機會學習知識。不過在成為女僕後,赫蘿娜表現得非常勤奮而且心靈手巧。在閒暇之餘,赫蘿娜會琢磨如何討小姐的關心。她很快就發現小姐喜歡吃甜食,但口味極其刁鑽。做甜品的廚師常因為做的甜品不合口味而遭受責罰。於是細心的赫蘿娜每次都會提前一段時間去廚房幫小姐取甜品,藉著這段時間在廚師身旁觀望,她很快便學會各式甜品的製作方法,並用她那可憐的酬勞購置製作甜品的材料。而後根據她所估摸的小姐的口味偷偷試驗甜品。
一次小姐因為葡萄乾點心味道過於甜而大發雷霆,準備趕走為她做點心的廚師是,赫蘿娜抓住機會,向小姐推薦了自己。結果可想而知,赫蘿娜做出了符合小姐口味的甜點。在赫蘿娜嫁給巴洛克前,她一直跟在小姐身邊,為小姐製作各式甜點。家裡拮据的生活也因此得到極大改善。
嫁給巴洛克後,生活中的瑣碎和經濟原因,赫蘿娜製作甜點的手藝逐漸生疏。不過再怎麼說底子還在,巴洛克在成為幫納赫爾老爺的門客後,家庭條件更加充裕,允許他們騰出一些閒錢來改善生活,這時候赫蘿娜便“重操舊業”,隔一段時間為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製作一些能帶來愉悅的甜點。
不過赫蘿娜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成為一名甜點師,因此當特克瑞爾提出邀請時,她的心情除去喜悅外,更多的是忐忑。
“赫蘿娜,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全力支援你。”
丈夫的鼓勵讓赫蘿娜更加堅定起來。她感激地看了巴洛克一眼,而後扭頭看著特克瑞爾正色道:“特克瑞爾先生,這個邀請很誘人,不過我身為一階女流。。。去那種地方是否不太合適?”
“律法沒有禁止,他人的非議只是非議而已。再者,錢由納赫爾老爺出的,決定由我拍板,只要婦人你手藝過硬,其他人到最後都會稱讚你。不知婦人你意下如何?”特克瑞爾鄭重其事地應道。
“那。。。好吧。特克瑞爾先生,我該什麼時候去?”
“現在。”
“現在?”赫蘿娜一臉錯愕。
“浴場馬上就要營業,再不快點,到時候只會更加手忙腳亂。”特克瑞爾說著說著忽得想起克西爾同自己說過,浴場缺兩名甜點師,於是藉機問道,“我們浴場缺兩名甜點師,不知道夫人可還有其他人可以推薦給我?”
“這個。。。”赫蘿娜低頭思索了片刻,隨後眼睛一亮,點頭應道,“我還真有個合適的人選,不過她可能不太願意。”
“誰?”特克瑞爾應聲問道。
“我以前服侍的小姐。小姐她不僅對味道很是挑剔,到後來受到我的影響,也開始接觸如何製作甜點,前些日子我去小姐家做客時,小姐就用她親手做的甜點招待了我,實話實說,小姐現在的手藝恐怕要比我還好一些。不過雖然現在小姐她家失勢,但小姐她的脾氣還在,恐怕她不願去。。。”
特克瑞爾明白赫蘿娜的意思,貴族身份大部分時間是種榮耀,但在有些時候也成為一種尾大不掉的包袱,尤其在失勢之時。
“不試試怎麼知道她願不願意,我倒是要看看,夫人以前所侍奉的小姐脾氣如何。”特克瑞爾歪頭笑道。
“現在?”
“對,就是現在。”
言出必行是特克瑞爾的行為準則。赫蘿娜打扮好自己後,引著特克瑞爾以及巴洛克來到她口中的落魄小姐家中。落魄指的是現狀,但畢竟貴族的底蘊還在,至少在外面看,赫蘿娜所侍奉的小姐所在的莊園十分氣派。不過等到三人來到莊園大門前時,一切也就漏了餡。
莊園大門口站著一名昏昏欲睡的乾瘦門衛。門衛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涎液,看到來者中有兩個熟人(巴洛克和赫蘿娜),直接擺手放幾人透過。
“這門衛都不詢問來意就當我們進來了?”特克瑞爾驚奇地問一旁的赫蘿娜,得到的答案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落魄人家沒多少人會來拜訪,我和巴洛克是熟人,沒關係的。”
“還有件事我想冒昧問一下,這裡是夫人以前所侍奉的小姐嫁人沒有?”
“小姐很早就嫁給了一個平民,因為小姐的父親只有小姐一個子嗣,故而平民入贅到了小姐家。後面家道中落,那個人便棄小姐和三個孩子而去。所以。。。”赫蘿娜提起小姐的不幸往事,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不過這種低落情緒何嘗不是這個偌大的莊園而今的真實寫照。
赫蘿娜輕車熟路地帶著其餘二人來到莊園主樓,他們一路上都沒遇見過多少僕人,少數的僕人彷彿生活沒有希望一般渾渾噩噩,無精打采,他們在赫蘿娜主動打招呼才肯吱聲。莊園裡隨處可見的破敗一直延續到主樓。主樓的牆壁因為年久失修而褪色,外部裝飾也非常簡陋。三人毫無阻擋地進入主樓,沒走兩步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女聲即傳入他們的耳朵。
“是赫蘿娜來了嗎?”
話音剛落,幾人腳下的破爛紅毯的盡頭前的半開著的大門被完全推開,一個身著淺灰色羅盧姆(一種女性服飾),頭戴面紗的中年婦人笑著向幾人走了過來。特克瑞爾注意到中年婦人的衣服雖然看著十分華麗,但沒有任何貴重的裝飾,並且走近後能看到衣服有明顯的褪色痕跡。心裡便有了底。在路上他特意向赫蘿娜詢問了其所侍奉的小姐的一些基本情況。等到中年婦人走近後,特克瑞爾將手貼在小腹上欠身行禮道:“見過科倫(姓氏)夫人。”
中年婦人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名年輕且英俊的年輕人,她見對方主動向自己行禮,雖然有些訝異,但出於修養,她微笑著欠身詢問道:“敢問這位年輕英俊的先生是?”
“特克瑞爾。”
“特克瑞爾。”科倫夫人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巴洛克夫婦,她和赫蘿娜以及巴洛克非常熟識,甚至將倆人當成了家人,因此沒有那麼多禮數,“都請坐吧。”
客廳畢竟是門面,因此貴族常見的裝飾這裡都有。在幾人坐下後,一名中年女僕將手中端著的酒盤放在桌上,酒盤裡除去兌過蜂蜜和一些香料的葡萄酒外,還有一些品相很好的點心。
“赫蘿娜,你可不能喝酒。”科倫夫人笑著提醒一旁的赫蘿娜,這是一種常見的調節氣氛的手段。
“小姐提醒的是。”赫蘿娜適時接話,她的臉上同樣堆滿了笑容。
“特克瑞爾先生請用。”
這時科倫夫人才選擇和特克瑞爾進行交流,整個過程比較自然,不會讓特克瑞爾感到不適。他也不是個拘謹的人,答謝過後便拿起一杯斟好的葡萄酒小抿了一口,和巴洛克一併享用起盤中的點心。
“多謝科倫夫人招待。”
“特克瑞爾先生喜歡就好。特克瑞爾先生想必是巴洛克的好朋友,不知道先生你來此地有何貴幹?”
“特克瑞爾是納赫爾老爺的門客。納赫爾老爺在城中心修建有一家浴場,這個科倫夫人想必知道。”
“嗯,有所耳聞。”
“特克瑞爾有幸被納赫爾老爺委派為浴場的主管,現在浴場開業在即,各項事宜都準備妥當,唯獨缺兩名甜點師。我聽布魯尼(巴洛克的姓)夫人提及科倫夫人在製作甜點方面的造詣頗高,所以特來拜訪科倫夫人。不知科倫夫人是否對這個職位感興趣?”特克瑞爾儘可能不失禮數地問道。
聽到特克瑞爾想招自己去當甜點師,原本笑容滿面的科倫夫人立刻變了臉色。種種原因使其思緒無法爆發出來,她一字一頓地回道:“謝特克瑞爾先生好意邀請,不過科倫還要打理莊園,無法抽身,所以這個誘人的職位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特克瑞爾斗膽一問,這莊園有什麼值得科倫夫人打理的?”
此話一出,赫蘿娜立刻衝特克瑞爾使了使眼色,示意特克瑞爾不要再說下去。但為時已晚,聽到這句不太禮貌的問話,科倫夫人終於端不住了,冷聲應道:“莊園之事是科倫的家事,特克瑞爾先生休要過問!”
“是特克瑞爾失言了,不好意思,不過從我也不長時間對莊園的觀察來看,科倫夫人一定很缺錢吧?”
“你!”科倫夫人柳眉倒豎,呼吸變得更加沉重。她從沙發上彈起,一臉不悅地說道,“科倫有要事去辦,招待不周,還請特克瑞爾見諒。”
說罷,科倫夫人轉身拂袖而去。被下了逐客令的特克瑞爾不慌不忙地起身,笑著衝科倫夫人的背影喊道:“只要科倫夫人答應此事,特克瑞爾不僅會付給科倫夫人可觀的酬勞,而且室內浴池可供科倫夫人免費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