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問劍（1 / 1）
“為什麼……”
夏賜十分不解。
“為什麼……”
為什麼就是填不滿呢，
“為什麼……”
他彷彿著魔了，一又一次地將視野中能看到的東西投入深淵，但無論他投入多少東西,都是泥牛入海，空洞依舊深不見底。
“汝這樣是無用的！”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夏賜麻木地轉過身，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古人正站在那裡。
夏賜沒有多少驚訝，依舊麻木地問道：“為什麼？”
“此乃欲之溝壑，物不能填，情不能補，唯有心能蓋之。”
“心？”
“用先天劍氣來理解，便是那劍心。”
“原來如此，但我一直不知道劍心是什麼？”
古人說道：“劍心本就不易領悟，常人修劍一生也未必能領悟，吾修劍二十餘載，才在三十歲那年領悟劍心，先天大成！”
他說話帶著老者般的腔調,文言文中夾雜著白話，平和的目光下，藏著只有少數人能看到的鋒芒。
那就是前世的他。
“那我需要多久？”
夏賜問前世的自己。
“汝與吾雖為一心，但如今已是二人，吾也不知汝要耗費多少光陰,但只要汝順著心印的指引，有生之年，必能先天大成！”
“有生之年……那我得等到什麼時候，應該有捷徑吧，否則你為什麼會出現？”夏賜看著前世的自己。
“是汝的呼喚，解放了吾留在心印中的這一道靈識。”
“原來如此,我已經融合了前世心印嗎？”
“還未落定，汝依舊有選擇。”
“我已經懶得選了！”夏賜嘆息道。
父母的死，夏予的死，令他無比悲痛，他們的離去讓一直困擾著夏賜的“空洞”暴露了出來，這種空虛感消磨了他的意志，令他疲憊不堪，他現在真的有了輕生的想法。
“如果你代替我，是否能修成劍心？”
“若吾掌汝位，立刻便能領悟劍心，先天大成。”
“好，那我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汝……”
“我已經受夠這個空洞了，麻煩你把它填上吧，爸媽還有小予的仇也麻煩你了！”
“汝要放棄嗎？”
“是的，我已經收夠了，我好累啊！”
“我沒能保護好父母，沒能保護妹妹，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被一個空虛的洞折磨成這樣，要什麼都不知道，太弱了，太弱了，這麼弱的我還是消失吧？”
“汝這樣，未免太自暴自棄了！”前世的夏賜皺起了眉頭。
“怎麼，難道你不願意嗎？”夏賜嗤笑道。
“吾確實不願！”
“你確定，這可是你重生的機會啊，你會不想要。”
“若交換立場，看到如此頹廢的自己，汝願意嗎？”
夏賜沉默了。
“而且若是吾來執掌，必然不會給汝的家人報仇！”
“什麼？”
“吾造下的殺孽已經夠重了，重生一次，吾不願重蹈覆轍。”
“你沒開玩笑吧！？”夏賜嘴角抽搐著。
“你明明……”
“汝看到的，都是吾青年時的記憶，現在的吾若見到那時的吾，定會拔劍！”
“那時的吾因為年輕氣盛，犯了太多不堪回首的錯誤！”
“那不應該是錯誤吧？”
“當時的確不是，但當吾大限將至，回憶起來卻發現有諸多錯誤。”
“不是吧……”
“所以汝要報仇還是自己來吧！”前世的夏賜說道，嘴角竟露出俏皮的笑意。
“自己來……我可等不了那麼久，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悟出劍心，而且……”夏賜看了眼身後的空洞，苦笑道：“就算我不惜一切報了仇又怎樣，報了仇後我還能幹什麼，悟不出劍心，早晚會被那種空落感逼瘋！”
“劍心並不是蓋住欲壑的關鍵。”前世的夏賜一臉嚴肅道：“汝最大的問題並不是劍心，而是不知手中的劍為何而出。”
“為何而出……”
“汝一直在為自己養劍，但讓汝拔劍的卻是外力。”
“那個也不全是吧，報仇是我自己決定的。”
“但若非父母身亡，汝得知這樣的組織存在，會動身去消滅嗎？”
“這……”
還真不會，畢竟夏賜要考慮到家人的安全，頂多去向民事局舉報，不可能親自出手對付。
“汝有想過自己的劍要在什麼情況下出嗎？”
“這……”
還真沒有，他只會在空手應付不了的情況下拔劍。
“汝可知劍對己的意義？”
夏賜還是不知。
一問三不知。
夏賜苦笑著。
“吾換個問法。”
“汝願為父母，兄弟，朋友揮劍嗎？”
夏賜認真地思考著，其實這本不用思考，答案夏賜很清楚。
“願意！”
“為他們拼上身家性命也願意嗎？”
“願意！”
夏賜的回答依舊不帶猶豫。
前世的夏賜很滿意，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鬍鬚。
在夏賜看來，這個動作分外滑稽。
接下來的是關鍵的問題，前世的夏賜露出無比鄭重的表情。
“汝願為家人放下這一身的修為嗎？”
“一身的修為……”
“就是讓汝變成普通人，並且無法再修煉回來！”前世夏賜的聲音平淡而尖銳。
“有心印鎮著，這應該不可能吧？”
“假設與如果，吾只想問汝願意嗎？”
願意嗎？
理性告訴夏賜應該願意，但感性卻不願，夏賜感覺腦子裡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夏賜在糾結，糾結中夏賜發現了自己自私與卑劣的一面。
人無完人，夏賜一直很清楚，但真的直面時，卻讓他很難受，幾乎無地自容。
“願意還是不願意，請告訴吾。”前世的夏賜催促道。
最終……
“這裡能投硬幣嗎？”夏賜問道。
“可以。”前世的夏賜變出一個古代銅板。
說是古代，但樣式卻和歷史書上的完全不一樣，沒有那個朝代出現過這樣的銅錢。
“我實在無法下決斷，還是用這個決定吧。”
“正面家人，反面劍道。”
“在這裡擲硬幣，出現的必定是汝心底的真實想法。”
最終的結果是……反面。
這個結果夏賜居然沒覺得意外，事實上當前世的自己說出這裡的規則時，他就已經想到這枚銅錢會是哪一面了。
前世的夏賜笑道。
“這結果是必然的，若汝願為家人捨棄劍道，也不會從夢境裡出來了。”
“劍道便是汝的理想，汝願為家人捨棄性命，卻不會為了家人而捨棄理想。”
“既然劍道比家人更重要，汝又何必因為家人之死輕生，如此形態還如何追逐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