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紋龍爪熊(1 / 1)
霧嵐山城,城主府。
肅穆的城主府上下掛滿了白綾,所有前來弔唁的人都身著純黑長袍,神色哀傷。
一具樸素的木棺從府邸門口抬起,一路前往青丘家公墓,道路兩旁站滿了觀看的路人。
青丘落雪一身白衣走在抬棺人後面,緊緊拉著年僅十二歲的二女兒青丘琳琅。
琳琅是青丘家最後的孩子了,也是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的摯愛。
妻子聽到大女兒的死訊後登時昏迷不醒,身體從此一蹶不振,虛弱的她連下床走動都很勉強。
青丘落雪看在眼裡,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內心已經被刺痛得千瘡百孔。
一夜之間,整個家都彷彿塌了一半,而他身上撐著另一半的頂樑柱。
青丘琳琅哭哭啼啼的走著,除了父親之外,姐姐是她最敬愛的人,突然發生了這種事令她腦子嗡嗡的,思緒一片空白。
這時,青丘落雪低聲說道:“琳琅,以後,你就要為接手霧嵐山城做準備了。”
青丘琳琅一愣,她不解的抬頭望著父親,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青丘落雪才三十八歲,正是人生的頂峰時期,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喪氣的話?
青丘落雪松開女兒的手,輕撫在她頭頂,“再等幾天,爸爸要出一趟遠門,你和媽媽安心在家,城中事務由青丘如松伯伯接手,輔佐你執行,剛開始不懂的地方多,一定要多問、多想,遇到困難自己想辦法克服,凡事靠自己,輕易莫求人,懂嗎?”
這聽起來是很荒謬的事。青丘琳琅今年才十二歲啊,雖然魔法天賦不錯,已經達到了二級魔法師的水準,但是在心智上她還不過是個孩子,怎麼能肩負執政的重任?
看著懵懵的女兒,青丘落雪微微嘆了口氣,他接著問道:“琳琅,你恨若離殤嗎?”
從小弱了死就和青丘瓔珞交好,一起玩的時候青丘瓔珞自然不會忘了自己最愛的小妹妹,若離殤也是青丘琳琅從小憧憬的目標。
不過……姐姐正是為了保護他而死的吧?
青丘琳琅緩緩低下頭,啜泣著說道:“我不知道……對不起,爸爸……”
青丘落雪目視著前方的木棺,輕聲說道:“你不用為難,琳琅,爸爸不會怪罪若離殤。畢竟那可是瓔珞拼死也要守護的人,她從小就冰雪聰明,我尊重她的選擇。”
青丘琳琅驚訝的看著他,“爸爸,你……”
“但是,我還是不能原諒他。”青丘落雪眼神中閃過一絲兇狠,“我會教育教育他,讓他明白什麼是一個男人的勇氣和擔當!還有……血玫瑰騎士團……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爸爸……”
青丘琳琅從來沒有見過此時父親的神情,那種就要擇人而噬的憤怒就像一頭野獸四處衝撞,燒卻了平易近人的和善城主,誕生了為復仇而生的青丘落雪。
殯葬儀式一共舉行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今天才入土為安。
這些天裡全城都在議論青丘家發生的慘劇,青丘落雪一向深得人心,他的家中發生了這樣悲傷的事,世事之悲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全城都自發的為青丘瓔珞大小姐虔誠祈福,送行的路邊也鋪滿了象徵純潔和祝福的白芷花。
倒是茶博士之死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那個妖孽一般的老人早已成為霧嵐山城的傳說,現在成立不管年老還是年幼,都是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那份神秘感早已演化成了一種敬畏般的恐懼,他活著的時候城裡相安無事,他死去了,大家反而隱隱舒了口氣。
血玫瑰騎士團擊殺茶博士成了霧嵐山城不解的謎題,但沒有人有興趣去探查這是為什麼,除了青丘落雪。
後天,他將離開霧嵐山城前往遙遠的【血月帝國】,他將在皇都血池中尋找秘密的真相。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天怒山脈中,一個沉睡的少年正幽幽轉醒。
當若離殤甦醒過來的時候,只感覺神清氣爽,走出樹洞伸個懶腰,全身骨骼都傳出疏鬆的咔吧聲,宛如奇蹟一般,他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差不多痊癒了,只剩下三道細紅結痂的傷痕,幾乎不影響活動。
而且受到貫穿重創的右臂也活膚了不少,雖然還不能太過用力,但舉起兩儀分光傘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種奇蹟般的變化得益於三枚米爾頓歡樂果,若離殤的身體恢復程度遠超他的預期,原本預計一個月才能差不多恢復的傷勢,現在頂多兩個星期就能完好如初。
但是現在依然不能大意,不管是封鎖著霧嵐山城的血玫瑰騎士團還是天怒山脈的魔獸,都是足以威脅他生命的存在,而且……他現在已經迷路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兩儀分光傘傘骨一共有七節,每一節都能釋放一層足以維持十二個小時的【純淨領域】光膜,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光膜早已消失,看天色估計是在清晨,也就是說……他昏睡了一天一夜?
不過時間暫且不記,迷路可是個大問題,他很有可能走著走著又回到了山林外圍,自投羅網。
不過這個問題沒多久便解決了,他依靠模糊的記憶重新回到了那天大戰剛烈豪豬的地方,看到了遍地的骨刺,這才重新辨認方向。
骨刺是個好東西,在山林中分光劍太長不方便,類似短劍或匕首的骨刺可以成為絕佳的副武器。
他拿長長的藤草製作了斜跨在背上的插槽,將數十支骨刺都插進藤條隨身攜帶,這樣一來他隨時都能將其抽出來使用。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長時間野外生存的難度。
接下來一連五天的時間他都沒有遭遇魔獸,而且甚至沒有找到一種能吃的植物,五天來除了偶爾找到救命的山泉飲水,他沒有吃過一點東西。
他可以辨認大多數能吃的東西,可奈何不住沒有能吃的啊,身邊只有這些生長了幾百上千年的古樹雜草,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吃的,他就只好割樹皮啃草根了。
飢餓令他渾身乏力,眼前發黑,沒走幾步就得歇一會兒,但是在找到食物補給之前他還不能長時間休息,如果在這裡昏迷了,和死亡無異。
終於,在第六天的黃昏,他嚼著苦澀的山葵根踉踉蹌蹌的走著,最後終於仰天摔倒在地,沒有一絲力氣。
不過這種休克性昏迷是暫時的,在午夜之前他又悠悠轉醒,可一醒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一隻碩大的棕熊正在他身上嗅來嗅去,甚至還拿粗大的熊掌撥弄著他受過傷的右手,似乎是在探查這個傢伙到底死掉了沒有。
當棕熊的腦袋湊到若離殤胸口的龍蛋時,它頓時像被蜜蜂蟄過似的飛快跳了出去,露出利齒髮出兇惡的低吼,並擺出了戰鬥姿態。
若離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肯定十分不妙,再躺下去說不定會死。
於是他一骨碌翻坐起來,一手抽出分光劍,另一手持傘,和遠處的棕熊對峙起來。
仔細觀察,若離殤頓時感覺入贅冰窟,因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棕熊,而是生長著獠牙和利爪的【金紋龍爪熊】,那是尚處於幼年期的六級魔獸,一對利爪伸展長度可達一尺,削金斷鐵輕而易舉,身懷等級極高的血脈,甚至還是參雜著部分龍血的亞龍種魔獸!
史無前例的大危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