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超距傳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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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離殤低落的站在原地,小手垂在身側攥得緊緊的,晶瑩的淚光在眼眶裡浮現。

不遠處,瑪門悠閒的躺在紅木椅子上,手裡還捧著一杯頂級的霧嵐山茶慢慢細品,他幽幽的說道:“可惜,失敗了。”

良久,傳來若離殤壓抑著啜泣的聲音:“師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可能失敗?”

“不是可能失敗,是你肯定失敗,不過這是獸國的傳統儀式,就像過生日一樣,總要走個形式。”

“那我……為啥會失敗呢?”

“可能,還是體質的問題吧。師父給你調養了這麼多年,也沒什麼成效,還是隻有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才能得到突破啊。不自己去外面闖蕩闖蕩,只憑師父給你遮風擋雨,怎麼會得到蛻變呢?”

若離殤氣憤的轉過身,大聲反駁道:“還不是師父你從不讓我出城!是你不讓我出去……我也想去歷練啊!”

“哎呦呦,還歷練吶?敢問您貴庚啊?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還想出去闖蕩?哈哈哈哈!”

若離殤一抹眼淚,遲疑著問道:“小兔崽子?難道我是兔族人?”

“狗屁,別瞎想!”

“難道我是犬族人?”

“……別瞎想。”

“那我不是獸族——”

“別——瞎——想——!”

若離殤頓時噤聲不語。有時候師父很隨和,而且有點神經質,但也有些時候師父很嚴肅,帶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嚴厲。

瑪門長嘆一口氣,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由於身體衰老,他已經挺不直腰身了,但是依然比年僅六歲的若離殤高出不少。

他輕撫若離殤柔軟的髮絲,輕聲說道:“師父知道你會有些不好受,但這都是必須面對的現實,既然無法避免,就勇敢的面對。是師父太心急了,你還小,還不到獨自面對生活壓力的時候,師父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給你遮幾年風,擋幾年雨,等你真正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了,師父再帶你下山,去踐行我們的理想,好不好?”

理想,往小了說,瑪門想讓他們師徒二人在魔界有個立身之所,而不是離群索居在蒼茫的霧嵐山上;而往大了說,瑪門想改變整個魔界混亂的風氣,建立起一個有秩序、守禮法的高度發達的社會體系,讓少有所養,老有所依,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人民均貧富,社會皆大同。

若離殤不懂師父的野心有多麼龐大,也不清楚師父到底在自己身上給予了多大的希望,他只是安分守己的聽師父口述魔法的奧秘,從山城圖書館中借閱大量書籍由瑪門講解,再自己刻苦鑽研各種基礎學科的理論知識,讓自己即使身體有缺陷,也依然能夠堂堂正正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好啦好啦,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許哭喪著臉。師父其實特地給你籌備了一份珍貴的‘生日禮物’,怎麼樣?期不期待?”

若離殤抹乾眼淚,支吾著說道:“肯定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欸,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師父親贈的東西,能有不好的?”

若離殤到底還是個孩子,滿臉期待的望著瑪門從桌子後面抽出來的長條盒子,然後看著他充滿儀式感的緩緩開啟——

若離殤屏住了呼吸,內心逐漸充滿了期待。

可當盒子完全開啟的時候,他頓時再度跌入失望的谷底,一股心酸和委屈湧上心頭,他再也遏制不住的大哭起來。

“嗚嗚……師父……騙人……嗚嗚……大騙紙……”

“欸欸,哭啥!欸……我這花了老大價錢做的,我自己心疼還不說呢……你個不識貨的……唉……”

一老一小都很委屈,漫天的星斗熠熠生輝,灑下燦爛的星芒照耀在這薄霧籠罩的山峰。

在聖潔的月色下,一把樸實無華的漆黑鐵傘靜靜躺在盒子中,看起來的確有些……寒磣?

……

夢是溫馨的回憶,讓若離殤近乎沉醉其中,夢境的場景十分寫實,每一個細節都全無瑕疵,這令他簡直懷疑後來的生活才是一場大夢,他還是那個六歲時的小孩子。

可再美的夢也有醒過來的時刻,當色彩繽紛的場景化為虛無和黑暗,當感人至深的回憶化為玻璃般的碎片,若離殤,緩緩睜開了雙眼。

剛睜眼時眼前只有一片雪亮,刺目的光線令他忍不住閤眼,待光線強度適應得差不多了,他開始睜開眼睛緩慢活動眼珠子,讓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好看清周圍朦朧的場景。

他似乎正躺在一個柔軟的地方,彷彿是床鋪,帶著淡淡的馨香,那股清淡的香味就像青丘瓔珞曾用過的高檔香水,但要比那香水味道再淡一些,再自然一些。身上也被換上了舒服的布料衣服,原本的樹葉裝的確太過簡陋了。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頭頂類似天花板的結構,震驚得全身發麻。

這是……木屋的屋頂?我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我不是……跳到河裡昏迷過去了嗎?

奇怪……

秉持警惕穩健的性格,若離殤果斷再次閉眼,裝作尚在昏迷的模樣,靜觀周圍變動。

雖然周圍的一切都很奇怪,彷彿人的居所一般,但是他似乎得到了治療,至少身體的傷勢不再致命,呼吸也不再痛苦。

漸漸的,他感到心跳在慢慢加速,說不定……他可以結束漫長的山林冒險時光了?

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鍾,傳來清晰的屋門開合的聲音,彷彿赤腳踩在木質地板的聲音往床邊走來,來者先是將窗簾完全拉開,使屋裡的光線更加充足,然後就佇立在床邊一聲不吭,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若離殤心裡越來越毛,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沒反應?話說進來的是人嗎?會不會是什麼高度智慧的魔獸?

越想越害怕,若離殤容易冒冷汗,此時他感覺到正有一滴汗水從額角開始滑動。

這時,一個輕柔的女孩子的聲音響起,清脆悅耳,如果不是所說的內容過於駭人,若離殤甚至想多聽她說幾句。

“呀,【夢縈香】都熄滅了,客人還沒有醒來,可能是死掉了吧,真不吉利,這就火化掉吧。”

說著,一股驟然彭熱的熱浪撲面而來,就像面前突然生起一堆篝火,而且火舌還離他的面龐非常非常近,若離殤幾乎感到額前一縷頭髮要被燒焦。

不過憑藉驚人的心理素質,他硬生生撐住沒有發出聲響,他在賭這個女孩不會真一把火燒了自己,要不她幹嘛費老大力氣把他救回來?

果然,沒過多大會兒,熱浪搖曳了幾下就漸漸熄滅了。

女孩彷彿也沒料到若離殤的反應,她大聲喊道:“客人!既然醒了為什麼還在裝睡?”

尷尬,濃濃的尷尬……居然一開始就被識破了。

若離殤睜開眼,苦笑著望向身邊的女孩,不過哪怕現在他身處有諸多疑點的未知地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孩幾眼。由於這個床鋪不知為何設計得特別高,若離殤只能看到她的頭部和脖頸,不過就這份驚豔所帶來的衝擊足以令他為之失神片刻。

真漂亮啊,原本以為青丘瓔珞和離若她們就夠漂亮了,可眼前這個女孩的美貌全然不是她們所能比擬的,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她有著柔順的黑色長髮,肌膚白皙勝雪,一對紫水晶般的眸子在光線下呈現出瑰麗的色澤,美得驚心動魄,櫻色的薄唇有些不悅的微微嘟起,似乎是在等待若離殤的解釋。

沉迷了一兩秒,若離殤瞬間回過神來,他支吾著想找個比較委婉的措辭,畢竟人家好心救了他,自己卻報以敵意和懷疑,的確不太厚道。

“我……呃……那個……其實不是故意的……不,也不是不是故意,就是……唉,怎麼說呢?這個算是我的個人習慣……吧?”

看到若離殤難堪到面頰發紅,少女不禁有些好笑的看著他,皓腕輕抬,纖細嬌嫩的指尖輕輕撩撥起耳邊的一縷髮絲,若離殤突然驚訝的發現,這個女孩居然有著一對尖尖的耳朵,前所未見。

女孩接著抱起雙臂,正色道:“好了,看在你是外來客人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要知道,【欺瞞】是精靈所不能容忍的原罪之一哦。”

精……靈……?

看著若離殤意外又疑惑的眼神,少女略微歪了歪頭,問道:“怎麼了?我臉上粘有什麼東西嗎?”

若離殤搖了搖頭,說:“不,只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精靈】,有些驚訝。”

“……嗯?你是從哪來的?”

“我來自霧嵐山城。”

“沒聽說過的地方呢,是在大陸的哪裡?”

若離殤心中的驚訝更甚一分,霧嵐山城可是魔界鼎鼎有名的城市啊,堪稱南部經濟重心,持續開發著旅遊業、種植業和礦物開採業等支柱產業,居然有人不知道?

“霧嵐山城……好像是在大陸的最南邊……吧?”若離殤也不太敢肯定,畢竟他從來沒有出過城,但是地圖上獸國的南疆的確只畫到了霧嵐山一帶,而獸國已經是最靠南的國家了,再往南就是一望無際的天怒山脈。

誰知精靈少女又歪了歪頭,說道:“不對,最南邊是龍國。你該不會……傷到腦子了吧?”

龍國!

聽到這個地名,若離殤頓時腦子一熱,這不正是他此行要去的目的地嗎?他記得龍國是在霧嵐山城以北偏東一些的地方,難道他奇蹟般的繞過了霧嵐山城,到達到了大陸的東北方?可是她為什麼又會說龍國是大陸的最南方?

“對了,龍國!啊,這位……呃……姑娘?”若離殤謹慎的採用措辭,他的朋友不多,還真沒怎麼和同齡陌生女孩子搭訕過,“我就是要去往龍國,能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

誰知,精靈少女沉重的嘆了口氣,說道:“你別想著去龍國了,凡是進入【流放之地】的人,都不被允許離開這裡。”

若離殤頓時愣住了。

瑪門曾在教授地理和歷史的時候告訴若離殤,魔界是一塊由魔力所充斥的世界,空氣裡瀰漫著各系元素粒子,漂浮在一種名為【以太】的魔導介質中,正常情況下不與物質世界相互作用,但是兩種空間卻疊加共存。

但是瑪門又告訴若離殤,魔界原本是沒有魔法的,這裡曾爆發過一場滅世的天災,天災幾乎滅絕了曾在魔界生活的原住民,現在大陸上繁衍生息的文明都是那些原住民的後裔。天災改變了魔界的氣候和環境,使得原本充沛到不可思議的元素紛紛潰散,現在魔界的元素濃度連當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曾經在大陸上輝煌發展的數個文明都在天災中消亡,比如擅長鍛造的【矮人族】,現在許多遺世的神器都來億萬年前生存的矮人神匠之手,再比如【地精族】和【森精族】,他們雖然身型微小,但是卻締造了數不勝數的天材地寶,掌握著現在已經絕跡的魔藥奧秘。

很多上古時期消亡的文明都是魔界的遺憾,不過諸多上古種族還是有兩族存活了下來,並繁衍至今,一種是【精靈族】,他們被稱為“天神後裔”,擁有最完美的容貌和身體,精通各種自然魔法,信奉自然女神,並創造了輝煌的精靈秘法,那些上古流傳的奧術至今仍對魔法有著重要的啟迪;另一支存活下來的種族,就是【龍族】,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和強大的龍語咒,龍族也在滅世天災中活了下來,只是原本就不多的種族人口再度銳減,這也導致了現存龍族極其稀有的狀況。

若離殤記得瑪門曾講過一個不切實際的傳說,就是在天怒山脈的另一端,有著另一片世界,由於有山脈天塹的保護,那裡沒有被天災所摧殘,至今保留著豐富且原始的上古種族,比如精靈和龍,在魔界難得一見的稀有種族在那裡稀鬆平常,在魔界鳳毛麟角的奇珍異寶在那裡多如沙礫,那片世界也被稱為【原生世界】,是無數冒險進入天怒山脈的探險家畢生的追求。

原本若離殤對此是不屑一顧的,畢竟沒有實地考察,也沒有專門的文獻資料,不確定是否存在的事物,便不值得相信。

但現在,他信了。

精靈少女告訴他,流放之地是位於天怒山脈中部的禁地,囊括了方圓數百公里,流放之地裡面有著一處精靈村落,整塊禁地被位於地底的結界所籠罩,凡是身體裡流淌著暗夜血脈的精靈都不能離開結界。

而天怒山脈中著名的神罰大裂谷則位於流放之地以北的地方,這完全與若離殤所瞭解的常識相違背,他原本一直在往南深入天怒山脈,神罰大裂谷也應該在南方才對!

只能說他不可思議的跨越了數十萬公里的距離,從天怒山脈的北方被轉移到了南方,不僅跨越了長到離譜的空間距離,而且還來到了只在傳說中提及的神秘世界!這片陌生的土地,就是位於天怒山脈另一端的【原生世界】!

精靈少女見若離殤陷入了沉思,沒有再打擾他,轉身說道:“你躺在這別亂動,我去給你抓點藥,你的傷勢原本很重,可是身體素質缺出奇的好,居然能在那種糟糕的狀況下活下來。”

那種糟糕的狀況……!

若離殤徒然一驚,他下意識的一抓床單,焦急的喊道:“那個,姑娘!我——”

“我不叫‘姑娘’,”精靈少女不悅的扭頭瞥了他一眼,“我有名字,我叫阿芙莉亞,是暗夜精靈族的一員。”

“哦,阿芙莉亞……對了,你有看到我的傘嗎?我昏迷之前一直帶在身邊的,黑色的鐵傘!”

那把傘可以說是瑪門最後留給若離殤的東西了,如果瑪門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他所繼承的唯一遺物,怎能隨便就丟掉?

無論若離殤遭遇何當險境他都會將傘帶在身邊,寧可丟掉性命也不曾放手,誰知卻在這裡沒了傘的蹤影。

阿芙莉亞遺憾的說道:“抱歉,我沒有看到你所說的黑色鐵傘,我在湖邊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知道在岸上躺了多久了,身受重傷,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這樣啊……”

湖?若離殤心中暗自嘀咕。這麼說也有那麼點可能,他很可能是順著河道漂流過來的,而天怒山脈這種魔界秘境自然不同於尋常地方,這裡很可能存在著空間的翹曲點,正是那種不穩定的空間扭曲將他傳送到了遙遠的山脈另一端,如果想找回兩儀分光傘,只有趁著那種不穩定的空間翹曲點被空間自動撫平之前再度穿越回去,順著河道上游尋找就是了。

看到阿芙莉亞離開了木屋,若離殤這才有閒暇的心思感受自己的身體狀況。

四肢健在,頭腦清晰,除了左側肺部還有些隱痛,幾乎沒有什麼大礙。

這時,他感受到胸口傳來一股灼熱,這股熟悉的熱量讓他瞬間回想起一個遺漏的玩意。

糟糕,龍蛋也丟了!

「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奮發,願祖國昌盛,永遠銘記犧牲在一線的白衣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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