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後之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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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龍裹挾著蒼藍的火焰沖天而起,飛臨銀月臨空之處處懸停,然後俯衝著撲向白澤。

白澤周身的獸影頓時凝縮排他的身體中,同時他也進入了專屬於荒獸“白澤”的【血脈覺醒】狀態。

原本蒼老的他迅速變得年輕了起來,一對白金色豎瞳散發著聖潔的微光,他的背後浮現出了繪有白澤荒獸圖的圓盤狀光輪,頭頂的獨角更是散發出七彩的霞光,口中輕頌著破魔的禱辭。

“魔龍禍世,當斬之。”

他的身材雖然不怎麼強壯,甚至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是誰也無法忽視他高貴而聖潔的神性,那由知識和智慧所填充的魔法就是白澤無盡的力量源泉。

他隨手一揮,遠天震下數道雷霆劈在骨龍身上,雷電代表天地間最浩然的正氣,對抗這種藉由仇恨和執念而生的亡靈再有效不過了。

通曉七系魔法元素的白澤彈指間便能牽引天雷降世,一時間諸天雷霆激繞,將黑夜染成了白晝,將骨龍擊落於雲端之上,帶著滾滾焦煙墜入環湖之中。

教務長震撼的望著遠天發生的戰鬥,喃喃道:“這就是魔導師……這就是法神之力嗎!”

趙惜文也已經看呆了,哪怕他們在這聖教院職教了二十多年,也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魔導師之威能。

另一邊,試煉場館內,若離殤痛苦的嘶吼起來,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獅一軒橫躺在他腳下,身下已經暈染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為什麼……你怎麼能輸!我還在這裡啊!你怎麼能不來看我一眼!墨索菲亞——!”

彷彿是聽到了龍化若離殤的呼喚,原本已經沉寂下來的環湖驟然點亮了一抹白藍色的光,緊接著那裹挾著森然蒼焰的骨龍破水而出,在皎潔的月光下散發著靈異的光芒。

骨龍沒有聲帶,無法吟唱龍語咒釋放滅世級別的法術,但是她還有龐大的精神力,雖然現在消耗精神力跟消耗生命力沒區別,但她還是要殊死一搏,不為自己,而是為了那個喚醒自己的摯愛之人。

“墨索菲亞,你如今繼續戰鬥的目的是什麼?”白澤站在雲霧之上,雙手背於身後淡淡的望著她,背後的白澤荒獸光輪緩慢達到旋轉著,“二十年前,魔神皇陛下親自將你斬殺,你的丈夫尼德霍格也早已在龍族被處決,你難道只是懷著殺夫之恨才堅持到現在嗎?”

骨龍蒼藍色的靈魂之火平穩的跳動著,她無法說話,也無法用精神力和白澤溝通,她知道白澤問她並不是在期待她的回覆,而是想在處決她之前最後給她一次回憶的機會。

“你的力量不足巔峰時期的1%,不然只憑老夫可無法將你制服,雖然你追隨尼德霍格背叛龍族,最後以魔龍的身份被斬殺,但我相信以你的境界,是不會被死亡所困的,你早在隨尼德霍格叛逃之前就做好了死亡的覺悟,對嗎?”

骨龍的靈魂之火跳動來一下,然後再次歸於平靜。

白澤點點頭,道:“既然正如我所想,那麼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墨索菲亞,你當年之所以會冒死進攻那兩個六翼天使,就是想吞噬來自天界的【原質】,來補充因為尼德霍格之死而消耗的龍血本源!你之所以迫切的要吃掉他們,哪怕不惜和魔神皇陛下一戰,是不是因為你當時已經……懷孕了?”

骨龍的靈魂之火驟然狂暴了起來,在骷髏龍骨中瘋狂的跳動,同時她展開了被蒼藍色火焰所灼燒的雙翼,想趁著靈魂本源燃盡之前發起最後一擊。

白澤輕嘆一口氣,道:“你存留的龍血本源很難生下健康的龍蛋,所以冒死和魔神皇陛下一戰也要搶走那兩個六翼天使,但你還是低估了最強魔王的實力,哪怕是你的巔峰時期也不能將他打倒,於是你死在了魔神皇陛下手中。但你還存留著一抹執念,你一定要把那龍蛋給孵化出來,將你和尼德霍格的血脈延遞下去……可是,墨索菲亞,你的蛋呢?瀕死之前你將龍蛋放到了哪裡?還是說……”

最後,白澤的目光緩緩瞥向試煉場館,那裡氣血沖天,那裡正燃燒著小龍的滔天怒火。

“真是……造化弄人啊,墨索菲亞,也許當初我就不該把你的遺骸封印在聖教院,而是任由魔神皇陛下將你徹底煉化。”

試煉場館內,若離殤痛苦的跪倒在地,那個來自少年若離殤的意識在不斷衝擊著龍化若離殤的控制,他將地面錘出一個又一個大坑,而試煉場的熔岩幻境已經徹底消除了,只剩下坑坑窪窪的金屬地面。

重傷瀕死的獅一軒被阿芙莉亞趁機拖走了,場館裡靠近十號試煉場的考生都被龍威壓制而十分虛弱,遠處其它試煉場的學生則能逃的都逃走了,只剩下十號試煉場極個別還能活動的強者能暫且抵禦龍威,他們急忙對獅一軒進行急救,暫且保住他一條命。

“首席,現在怎麼辦?”有一名看起來很堅強的女孩子問阿芙莉亞,就是剛剛她在為獅一軒做急救。

首席,自然是指的阿芙莉亞了。

阿芙莉亞激發自然女神的庇護就沒停止過,但整個場館內都沒有魔法元素了,外面的空間似乎受到骨龍的龍威影響,魔法元素也無法牽引,總之他們現在都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而不是考入聖教院的天之驕子們。

阿芙莉亞急的就差哭出來了,但作為精靈的她沒有魔法元素更是虛弱到了極點,現在她連靠近若離殤都做不到。

“有誰……還能再消耗他一次嗎……再消耗一點就夠了……”阿芙莉亞不爭氣的抹著眼淚,她好恨自己現在的沒用,如果她也有強大到不依賴魔法力的力量,哪會像現在這般無助。

“再消耗一點……是嗎?”那女生按住阿芙莉亞的肩膀,目光望向狂暴掙扎著的若離殤,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阿芙莉亞忙按住她的手,低聲道:“你不能去,會死的!”

“那還有誰可以去?”

“我可以。”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阿芙莉亞抬起頭來,發現正是頂著龍威艱難走過來的離若,她身後還跟著軒轅家的兄妹二人。

軒轅寒安被妹妹攙扶著,喃喃道:“我就說,這傢伙就是龍啊!”

“行了哥哥,你就省點力氣吧,你受到龍威壓制最嚴重了。”軒轅汐瑤皺眉道。

場館另一邊,虛弱的虎炎雖然沒有力氣動彈了,但他還是朝阿芙莉亞這邊揮揮手,加油助威。

阿芙莉亞淚光湧現,她顫抖著嘴唇,艱難的說出了最絕望的話:“都不行的,受到那種強度的龍威壓制,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誰去誰死,包括我在內!”

就在大家都十分焦急的時候,試煉場深處一個顫巍巍的身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天哪,那是……未來薰!”

“未來薰?”阿芙莉亞一愣,這才發現那個再次站起來的身影十分眼熟,居然就是和若離殤對戰的那個扶桑女生。

“是啊,她是扶桑猤族分家的女孩,由於血脈不純而沒能得到本家的‘猤’姓,但她可是第一輪考核排名年級第六的強者啊!”扶著阿芙莉亞肩膀的女生解釋道,“她……能不能做到呢?背對森德,可以發起偷襲!而且我記得她比賽時好像抵禦過森德的龍威吧?”

是的,未來薰憑藉極其堅定的劍意抵禦過若離殤的龍威,但現在還可以嗎?現在超限龍化的若離殤龍威已經提升了數個檔次,而且變得更為狂暴,哪怕薰再被擊中一次都會立刻殞命吧?

此時的薰實在是過於慘烈,整個左手以十分悽慘的角度歪折著,哪怕最後活下來這隻手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而且她明顯受到了嚴重的內傷,五臟破碎,耳鼻眼都在溢血,面部一片血汙,甚至當時若離殤抓住她頭上的角將她打飛的時候,那象徵猤族身份的角都斷折了一根,這對扶桑族人而言是比死還難受的屈辱,更是直接傷及生命本源的沉重打擊。

但不管薰再怎麼悽慘,她的眼睛都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和雪亮,淡粉色的眸子雖然沾染了些許血汙,但還是十分的漂亮。

她撿起了獅一軒扔在場地上的半刃劍,右手持劍緩緩放於腰際,屈膝下蹲,重心下沉,氣息平穩,劍意凝聚。

這是……居合斬的起手式!

阿芙莉亞和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見未來薰緩緩吐息,這次她蓄養劍意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而且威力比任何一次都要低,但此時卻沒人敢催她,現在薰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

務必要給予魔龍若離殤足夠的打擊,讓少年若離殤取得身體的主導權!

隨著鋒銳的劍意在斷刃上流淌,最後在斷掉的截面上延伸,直至形成新的劍刃,這,就是精神力的具象化,是強度比光斬劍還要大的極強劍刃!

未來薰淡粉色的眸子光芒一閃,她拼盡全身僅存的力量飛快斬出了這最後的一擊!

“鏘——”的一聲響起,龍化的若離殤一聲驚呼往前撲倒在地,這突如其來的一記重擊令本就懸在邊緣的龍化意識迅速消退,若離殤終於掌握的自己身體的主權!

但這還只是成功的第一步,他還需要一份助力。

“大家……快,按住我……阿芙莉亞!”

“在!”

隨著龍威的減弱,阿芙莉亞等人立刻跳上試煉場,離若緊緊抱住若離殤的右臂,軒轅汐瑤則扯住若離殤的左臂,虛弱的軒轅寒安撲倒在地,死命抱住了他的雙腿,最後阿芙莉亞飛撲倒若離殤懷中,將額頭緊緊貼在他的額頭上。

來自自然女神的庇護的清涼氣息頓時席捲若離殤全身,他感受到血脈深處的暴戾靈魂在不甘和戰慄中緩緩沉寂,他也拼盡纏鬥已久的精神力全力開動,將那不羈的靈魂徹底鎮壓。

終於,若離殤的身體不再顫抖,他臉色煞白的倒了下去,大家扶著他,將他平放在場地上。

“沒事吧?”阿芙莉亞擔憂的問道。

若離殤虛弱的說道:“我沒事,但應該有人比我更需要幫助。”說著,他往身後指了指。

大夥這才驚覺未來薰已經昏死過去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離若和軒轅兄妹立刻上前對她施以治療型魔法,畢竟現在龍威領域解除,元素壓制效果也煙消雲散,魔法可以使用了。

遠處垂死的獅一軒也沒有被忽略,可以活動的十號試煉場的考生們也對他進行了魔法治療。

“到底……是怎麼回事?是龍的意識把你奪舍了嗎?”湊近若離殤耳邊,阿芙莉亞擔憂的輕聲問道。

“不,龍的意識從來都沒有出現在我的身體中。”若離殤平復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龍血對我的侵蝕,突破了一個臨界閾值,將我從人類臨時變為了龍類,而龍化的我則全面繼承了來自血脈中的龍種記憶,所以才會說出那些不知所云的話。”

“這麼說龍的意識還在龍蛋裡嗎?”

“它根本就沒孵化呢,自然不會控制我。是我被龍血侵蝕得太嚴重了,才釀成了今天的大錯。”

阿芙莉亞輕撫摸著若離殤的面頰,道:“先休息吧,什麼也不要想,把身體養好。”

“嗯。還有那個扶桑女生,我好像把她傷得很重……快把她送醫吧。”

“現在恐怕還不行。”阿芙莉亞低聲說道,然後然後緩緩抬起了頭。

若離殤只發覺眼前的光線似乎變暗了,他疑惑的微微睜開眼,只見一顆巨大的骷顱龍首正伏在試煉場館的頂棚之上,藉由起飛時撕裂的大洞望著他。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喘。

但看了沒多久,骨龍緩緩搖了搖頭,離開了試煉場館。

白澤懸浮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問道:“怎麼?沒看到嗎?你的孩子,應該正是和那少年簽訂了契約。”

骨龍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已經十分萎靡了,她最後伸出巨大的骨爪將頭上僅剩的一根龍角掰了下來,長達五六米的龍角被她捏在手中,打量了幾眼後,她再次俯身到試煉場館上方,將那龍角放了進去,就放在若離殤身邊。

若離殤躺在地上,默默的望著骨龍跳動的淡藍色靈魂之火,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悸動,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你……是誰?”他低聲喃喃道。

骨龍最後注視著他,然後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就緩緩熄滅了,森白的骨架倒在試煉場館的外牆上,摔碎成了一灘灰白的骨粉,洋洋灑灑的隨夜風飄去了遠方。

黑龍墨索菲亞,至今算是徹底消亡。

白澤神色十分複雜的望著那飄揚的灰燼,最後他還是決定放墨索菲亞一馬,讓她用最後的時間再看一眼自己和尼德霍格延續的血脈,但是她似乎錯過了,她看到的只是幼龍的契約者,而非她摯愛的孩子。

摘下的龍角耗盡了她最後的靈魂本源,幾乎蘊含著不遜於活龍的效力,這根龍角就是她最後贈予自己孩子的禮物,不是給若離殤的,而是給他的契約夥伴——那隻尚未孵化的幼龍。

白澤輕飄飄的踏進試煉場館,望著若離殤呆滯的眼睛,低聲道:“好好療養吧,但今日之事,還需清算。”

說著,白澤捲起一大團白色的雲霧,帶著若離殤、未來薰還有獅一軒騰空向遠處飛去。

雖然若離殤被帶走了,但阿芙莉亞並不怎麼擔心,她知道這個老人本質善良,一定會公允的處理今天的事情。

但不管怎麼說,今天的新生入學考核第二輪測試算是被迫中斷了。

“首席,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一直待在阿芙莉亞身邊女生問阿芙莉亞,同時離若、軒轅兄妹和遠處趕來的虎炎都將目光望向阿芙莉亞,等待她的指示。

阿芙莉亞沉思片刻,道:“儘快聯絡老師們吧,我們畢竟還只是預備生,在學院還是要聽老師們的安排。”

話音剛落,遠處教務長和趙惜文這才姍姍來遲。

此時的他們的樣子頗為狼狽,待在場館外面的他們受到白澤和骨龍戰鬥的波及,被洶湧的元素亂流沖刷得十分難過。

“同學們,現在立刻馬上撤離試煉場館!到環湖邊上的空地等候白老指示!”

“是,趙老師!”

劫後餘生的大家都相視微微一笑,一起往場館外走去。

教務長臉色暗淡的望著一片狼藉的試煉場,沉重的嘆了口氣。

趙惜文站在他身邊,深有所悟的說道:“是我們目光太短淺了,忽略了現在優秀年輕人的能力,誰能想到森德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良久,教務長幽幽的說道:“我只是在感慨,又要出一大筆維修費了。”

“……”

環湖東路的大道上,前來參加考核的四千多考生漸漸聚攏到了一起,重新恢復到老者形態的白澤站在湖畔前的大石上,俯瞰著略顯惶恐的眾考生。

白澤和教務長等老師們對視一眼,開口道:“今晚,我們經歷了聖教院百年難得一遇的一級戰備狀態,各位都是見證了歷史的人,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此言一出,現場的氛圍都略微放鬆了一些。

只要白澤不慌,就說明事情還在掌控之中,大家也沒必要慌亂了。

「嘛,結束了,關於龍蛋和若離殤的契約是個大坑,我會想辦法把它儘快填上,給大家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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