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夢魘幻境（1 / 1）
這也是若離殤所能探測到一絲絲極為細微的幻境波動的原因所在，機會只有一瞬，所幸他把握住了。
但若離殤還是失算了一步，他直接控制精神力發起衝擊,下一刻他便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宛如撞向一塊鐵板，瞬間傳達的反擊令他頭腦一暈，險些向後倒去。
而對方驚訝更勝，幻境不由自主的消散了，那是一名身披青袍的老人，正端坐在休息室的蒲團上，矮桌上攤著幾本魔法古籍，屋裡薰香嫋嫋，頗有一番書香意境。
若離殤意識恍惚了一瞬，他搖了搖頭回過神來，仔細打量著那位老人，只覺得十分眼熟，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
“您是上官教授？”若離殤驚訝的說道。
就在昨晚,他被白澤帶到了書院之中，當時就是青袍的上官教授和黑袍的蘇教授在緊急治療重傷瀕死的未來薰和獅一軒。
上官教授微微頷首道：“不錯啊小傢伙，你這精神力和白澤說的一樣，蘊含著最頂級的龍族威壓。”
“過獎了上官教授，都是龍血所帶來的增益罷了。”
“不,據我所知的所有契約中，還沒有任何一種契約能強大到同步給契約夥伴這種程度的力量，除非……你的契約夥伴是頂尖的龍王級巨龍，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現存的龍王只剩青龍王和赤龍王兩位，青龍王蟄伏在天怒山脈已經沉睡了幾千年,而赤龍王前不久還率領龍族出席了魔界八方會談……”
說著，上官教授目光定在若離殤的胸口位置，他低沉的說道：“能讓我見見你的契約夥伴嗎？”
若離殤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道：“這個……還不太方便……”
“哈哈，真是個謹慎的小夥子……好吧，你上去吧。能逼得我使出十分之一的精神力，真有夠誇張的。”
“才十分之一嗎？”若離殤一愣。
上官教授則略顯不悅，道：“怎麼？難不成你以為剛剛那就是我的全力嗎？”
“啊不，這倒不是……只是沒想到差距居然那麼大。”
“呵呵，你也不必灰心，有競爭心是好事。我如今是九級大魔法師，你應該驚訝於你和我的精神力差距居然只有十倍，也就是說你現在的精神力和八級大魔法師差不多。”
“那和魔導師的差距呢？”
“人怎麼能和神比？”
“……”若離殤沉默了。看來，那天白澤所創造的精神幻境只用了不到1%的精神力啊！這該是多麼可怕的力量。
“尋常魔導師的精神力已經不叫精神力了，那叫‘神識’或‘神念’，而我們聖教院的白澤魔導師更是使用精神力的佼佼者，總覽現世全部魔導師之中，精神力能跟白老相提並論的一隻手便可數，而精神力超越他的，我想只有魔神皇陛下了吧。”
若離殤更是為之心中劇震，這麼換算下來，那天白澤對他所下的幻境只動用了不到0。01%的精神力？！
若離殤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才發現以前的自己有多坐井觀天，以為憑藉龍血就能安然生活於世？這未免有些過於天真了。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上官教授。”
“不用客氣，你是白老欽定的天才，我們這些白老的後輩自然能幫你就幫了。”上官教授擺了擺手，重新捧起桌上的書籍，“這一週輪到我在二十一到三十層值班，你往上去吧，以你的許可權應該能到五十層吧？不過你應該是通不過第四十層的考驗的，就到三十層以上轉轉看看吧。”
“是。”
雖然上官教授說他通不過四十層，但還是要嘗試一下的。
若離殤在這三十一層到四十層轉了好久，幾乎每一層都要停留半小時，可惜依然沒有自己想要的書目。
他不死心，望著通往四十一層的樓梯，毅然決然的走了上去。
通往四十一層的樓道休息室亮著燈，房門緊閉，從半透明的窗簾外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身影。
若離殤發現這層樓道沒有任何阻攔，樓梯盤旋著通往四十一層，彷彿只要打聲招呼走上去就行了。
猶豫了片刻，若離殤上前敲了敲門。
“誰呀？”屋裡傳來好聽的女子的聲音，似乎年齡並不大。
還沒等若離殤回答門就開了，一張絕美明豔的面龐露出來，若離殤只是瞥了一眼便心神一震，那女子，居然是暗夜精靈！
她穿著一襲深紫色的禮服長裙，裸露出白皙到炫目的嬌嫩肌膚，身材豐滿誘人，較修身的長裙更能顯露出苗條的腰身和豐盈的臀線，低胸V字領的禮裙上衣更是暴露出一條深邃的鴻溝，精緻的水晶項鍊在暖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更為她增添一抹迷人的魅力。
但若離殤畢竟不是什麼見色起意的好色之徒，他連忙穩住心神，恭敬的說道：“我是今年的預備生森德，想去往上一層的樓層查閱圖書，您就是這一層的守塔人嗎？”
精靈女子上下打量若離殤幾眼，輕笑道：“居然能有預備生走到這一關，真是不簡單呢。你直接上去就好啦，不用跟我報備的。”
“欸？這一關不需要經過考核嗎？”
“當然需要，你走上去就是了，只要你有足夠堅強的精神，想必透過不是什麼難事。”
“是這樣嗎……”若離殤猶豫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不用客氣，我們是守塔人，就是為你們設定的難關，哪有對為難自己的人這麼客氣的？”精靈女子笑道，然後再度關上了房門。
若離殤深呼吸，龍瞳微亮，緩步走上了長長的螺旋階梯。
果然，在他踏上臺階的一瞬間大腦就傳來一陣恍惚，這種彷彿一愣神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他必然又陷入了一重幻境之中。
不過既然提前知道是幻境了，就不會輕易被其干擾，勇敢的上就是了。
懷揣著這樣的思想，若離殤持續點亮龍瞳往上走去。
可還沒等他走出多遠，身邊的樓道場景頓時一變，他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清冷的風吹過他身邊，他望著眼前一望無際連綿的群山，最高的山峰頂部籠罩著積雪，偶爾有禽類魔獸從遠天的雲霧間排隊飛過。
若離殤怔怔的望著四周，他身後則是熟悉的小木屋。
若離殤頓時呆住了，他不可思議的再次環顧四周，像是要驗證心中的猜想，他迅速跑到懸崖的邊上，只見一座繁華的山城就在山腳下的群山環抱之間。
這裡是——霧嵐山！
“離殤，你在愣什麼？拿起劍，這一月的考核開始了！”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若離殤身體一震，他回過頭來，老人瑪門正面露不滿的望著他。
“師……父……”若離殤呆呆的發出聲音。
“你在愣什麼？從剛剛起就不在狀態！”瑪門不耐煩的拎起兩把木劍，一把丟給若離殤，然後自己拄著另一把當柺棍。
若離殤接過那把劍，熟悉的手感，熟悉的刻痕，絕對是他從小用到大的那把實木劍，直到他後來繼承了兩儀分光傘後才將它放棄。
就在他震驚這幻境的真實程度的時候，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瑪門一劍直斬若離殤面門，他下意識的側身躲開，那極限的反應速度令瑪門都是一愣。
“呦？自己偷著加練了嗎？”
雖然說著話，但瑪門速度絲毫不減，凌厲的劍芒翻轉著朝若離殤刺來。
細劍突襲劍技，正是若離殤最熟悉的劍術。
他穩住心神，以同樣凌厲快速的劍術回擊過去，兩把木劍劍尖迅速連點接觸，師徒二人居然在短短几秒鐘互擊了十幾劍，而若離殤則精準的次次點在瑪門的劍尖上，劍鋒相交之際也是劍意的交鋒，若離殤第一次在師父手中佔據了上風。
雖然明知這是幻境，但他還是越發的興奮，他回身躲過瑪門的一擊突襲，然後背對著他挑出一劍，將他手中的木劍擊飛了出去。
若離殤轉身負劍於背後，笑著望著師父，道：“師父，我贏了。”
但他卻眼神瞬間一凝，因為瑪門正面色慘白的望著他，捂著脖子的手滲出大片猩紅的血，他顫抖著跌坐在地，望著若離殤的目光滿是不可思議與濃濃的失望。
若離殤心神劇震，他急忙上前扶住瑪門，駭然發現他的脖子被切開了一條致命的創口，大動脈被切斷，大量血液抑制不住的汩汩湧出。
瑪門一句話也說不了，他帶著一抹怨憎倒了下去，眼神徹底失去了神采。
若離殤呆呆的望著身上的血跡和倒下的屍體，他這才發現自己手中拿的不是木劍，而是分光劍，雪亮的劍刃上赫然沾染著一抹血跡，難道就是剛剛他回身一劍割破了師父的喉嚨？
不，這太荒謬了，他根本就沒有觸及瑪門的身體，只是挑飛了他的木劍，而且……他先前明明是拿著那把從小用到大的木劍的啊！
望著瑪門身下暈染開來的血泊，若離殤失魂落魄的站起來，他顫顫巍巍的望著山腳下的霧嵐山城，只見一隊隊黑衣軍人駕駛著魔導戰車駛進山城，呼嘯的炮彈接連在城裡炸開，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居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熊鐵柱、離若還有青丘瓔珞！
他們接連被黑衣軍人抓住，然後拷上鎖鏈，被吊在戰車的炮管之上，黑衣軍人們化身為慘無人道的惡鬼，他們拿三個孩子當靶子開槍射擊，一朵朵血花綻放開來，一劍劍直刺而出，收割著三個孩子的靈魂。
若離殤痛苦的跪倒在地，他想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卻發現全身都像脫力了一般沒有知覺，他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時，吊著熊鐵柱、離若和青丘瓔珞的魔導大炮開火了，刺目的魔導炮彈劃過一條弧線直直得朝他墜來。
若離殤呆呆的望著那飛速靠近的巨炮炸彈，眼圈瞬間亮起一抹白光，然後他的意識就陷入了一陣恍惚。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鳥雀在林間婉轉啼鳴，身邊傳來少女輕緩的呼吸聲。
若離殤瞬間驚坐而起，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他目光呆滯的大口喘息著，緩緩環顧四周。
剛剛的一切，都是夢境嗎？我現在是在哪？
若離殤望著熟悉的山林，清新的空氣是如此的真實，完全沒有一絲幻境的痕跡。
這時，他身材傳來一聲可愛的嚶嚀，絕美的少女緩緩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你平常就起這麼早嗎？”
若離殤呆呆的望著阿芙莉亞，他想起來這是哪裡了。
這裡是天怒山脈，正是他和阿芙莉亞獵殺銀背通臂猿後不久的時候。
阿芙莉亞身上還穿著暴露度極大的精靈民族服飾，但若離殤卻全然沒有欣賞的意思，他直勾勾的盯著阿芙莉亞的眼睛，低吼道：“告訴我，怎麼才能從幻境中醒來？我受夠了，我要離開！”
“你、你在說什麼啊？突然變得這麼奇怪？”阿芙莉亞顯然是被嚇到了，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奇怪的少年這麼面目猙獰。
阿芙莉亞的神色突然僵住了，晶瑩的淡紫色眸子閃動著不安的光，她輕聲道：“是做噩夢了嗎？”
若離殤平復著激烈的心情，反覆深呼吸，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也許……是吧……”
阿芙莉亞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的手在顫抖著，彷彿心中最不安的猜想被證實了。
但心情混亂的若離殤全然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態，他站起來，活動幾下身體，低聲道：“我去附近散散心，你……別跟來了。”
阿芙莉亞緩緩低下頭來，輕聲道：“嗯，你走吧。”
山林間清新的空氣令他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可當他回想起夢中他害死師父又害死摯友們的情景，就忍不住身心顫抖。
夢魘，似乎映照出了他內心最恐懼的東西，而且太過於真實了。
他怕害死師父，他怕害死熊鐵柱、離若和青丘瓔珞，夢魘就將最殘酷、最血淋淋的場景展現給他看。
現在……應該還是在幻境之中吧？那麼怎麼才能突破這個幻境呢？
這時，他突然一愣。
天色怎麼越來越陰暗了呢？明明幾分鐘前還是清晨啊！
若離殤不可思議的望著四周，發現西邊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橘黃，落日緩緩消失在山的那頭。
若離殤僵硬的笑了笑，就說嘛，這麼荒謬的時間線，怎麼會是現實？沒錯，現在肯定還是在幻境之中。
既然天色已經晚了，那就回去吧。
可當他回到早晨醒來的地方，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凝視著遠處那血淋淋的屍體，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芙莉亞……死了？！
若離殤慘叫一聲，衝到她身邊，駭然發現死去的少女手中正握著一把匕首，匕首鋒利的刀鋒深陷進心臟的位置，大片的血跡早已乾涸，就像一早便死去了一樣。
她，自殺了。
若離殤呆呆的跪在她身邊，痛苦的望著越來越昏暗的四周。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為什麼！！！
血腥味是那麼的真實，冰冷的屍體是那麼的真實，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若離殤抱住阿芙莉亞冷卻的身體，眼淚順著他的面龐滑落，和少女肌膚上的血跡融為一體，最後化為血色之淚滴落在地。
這時，阿芙莉亞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少女居然奇蹟般的將雙眼睜開一條縫，似乎是看到了若離殤的樣子。
“對不起，阿芙莉亞……”若離殤緊緊抱著她，想把自己的體溫、自己的血液傳輸給她，幫她多活那麼一點時間。
但少女卻用盡最後的力氣，推著他的手臂，似乎是想離開他。
阿芙莉亞自殺了，為什麼？
若離殤呆呆的望著她，不知所措，一片茫然。
“我會……害了你……”阿芙莉亞蒼白的嘴唇輕吐出模糊的音節，若離殤仔細聽才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麼，“夜魘咒體……發作了……你開始做噩夢……直到在現實中死去……我會……害了你……”
“不不，阿芙莉亞，噩夢誰都會做，不是你的錯啊！”若離殤的理智就快崩潰了，他握著阿芙莉亞的手，感受著那細弱的一點點精神波動就要潰散掉了。
“是……我的錯……，我這種怪物……還是不存在……更好些……”阿芙莉亞輕聲呢喃著，終於斷掉了最後一絲絲意識，閉上了雙眼。
“不，阿芙莉亞，不要丟下我……”若離殤哭訴著阿芙莉亞的名字，一直一直持續著，直到最後口中只會無意識的發出“啊啊啊”的吼叫，他踉蹌著站起來，往四周濃如墨水般的漆黑叢林中跑去，一直到黑暗的深處、最深處……
在一陣抽搐和痙攣中，若離殤猛地坐了起來，就像夢境中的那個清晨一樣，他神志不清的喘息著，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
“你沒事吧？”清冷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若離殤茫然的抬頭望去，一個身穿酒紅色校服裙少女正站在他身邊，勻稱的大腿白皙修長，極具視覺衝擊力，飽滿的胸脯將正裝上衣高高撐起，哪怕不看臉，這火爆的身材也令若離殤認出了來者。
“是……未來薰嗎？”
「感覺得給小燻兒多一點戲份，這個角色中後期很重要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