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魚與扶桑之女（1 / 1）
少女俯下身，淡粉色的眸子仔細盯著若離殤，她疑惑的問道：“你怎麼了？臉色怎麼蒼白成這樣？”
“呵……呵，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若離殤坐在臺階上傻笑起來,“你昨天還差點死掉……現在怎麼會在這裡……”
“喂，你沒事吧？看起來很不正常哦！”
“你是在關心我嗎？真奇怪，幻境裡怎麼會有你？”
“你、你在說什麼呢！我、我是感知到你精神狀態不對勁，然後又悄悄離開了宿舍，也沒跟任何人說一聲，想知道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才跟過來看看的，才沒有關心你的意思！”
若離殤傻呵呵的笑著，低聲道：“隨便吧，你畢竟就是個幻境啊，以前一直冰冷冰冷的，怎麼可能這麼可愛的跟我說話。”
“可、可愛？！你這怪人又在說什麼胡話？不管你了！”幻境中的未來薰頓時漲紅了臉，她撇過臉去，“哼”了一聲就往樓梯上走去了,但沒走幾步還是停了下來，看著下面若離殤呆坐在臺階上的身影，問道，“喂，我說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要上樓嗎？”
“這是……幻境……”若離殤抬起頭,呆呆的望著她。
“是個頭的幻境！”未來薰滿頭黑線，對若離殤的執著很是無語。
若離殤頓時心中一動，這難道……真不是幻境？
不不不，不能這麼想，前兩次都是在他完全放鬆警惕的時候，災難就降臨了,接連給他精神上的重擊。
這次，他不會再上當了！
彷彿是受到若離殤呆滯目光的指引，未來薰頓時驚叫一聲伸手按住短裙的裙襬，面紅耳赤的大聲道：“流氓！你在看哪呢？”
呃，未來薰居高臨下，若離殤又身處低處，一抬頭的確可以窺見少女裙襬下的神秘之地……
不過其實若離殤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地方，他緩緩站了起來，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反倒是未來薰看得一愣，“誒，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我其實也沒那麼生氣啦……”
“不，未來薰，你幫我看清了周圍的環境，謝了！”若離殤鄭重的說道，然後龍瞳悍然點亮，龍化開始加劇，手掌也變得粗壯起來，指甲一點一點變成了修長鋒利的龍爪，若離殤看著那鋒利的爪子，低聲道，“這就結束一切，我知道怎麼突破幻境了。”
說著，他一爪狠狠刺向自己的喉嚨，遠處未來薰尖叫一聲往臺階下衝去，但根本來不及阻止若離殤瘋狂的行徑。
他面帶一絲詭異的微笑，閉上了雙眼。
但就在龍爪即將觸及他肌膚的瞬間，一股柔韌的精神力屏障擋在了他的喉嚨之上，龍爪刺進屏障一點點，就再也無法深入分毫了。
未來薰衝下臺階，一巴掌拍開若離殤的龍爪，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怒吼道：“瘋子，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想不開？你知不知道生死契約繫結了我們的生命，你死了我也會跟著死？”
這次反倒是若離殤尷尬極了，他被少女那胸前的柔軟抵著，那一陣陣銷魂蝕骨的觸感令他頓時發覺一絲不妙。
這特麼難道是現實？！
這時候，遠處休息室的門被迅速推開了，身穿華麗禮裙的精靈女子纖眉微皺，低聲道：“你這孩子，差點真的死掉了！”
若離殤聞言臉色一僵。
啊？！真是現實？！
“等等！我現在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幻境？”若離殤按住未來薰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大家都放輕鬆。
未來薰咬牙切齒的瞪著他，將他衣領鬆開。
“你已經回到現實了，對不起，我也沒料到你的夢魘會如此沉重，居然有三重心魔。”精靈守塔人低聲說道。
若離殤一愣。
三重？明明是兩重啊？
精靈守塔人輕嘆一口氣，道：“我在這條階梯上施展了精神系魔法——‘夢魘之境’，這個魔法能夠使進入者陷入幻境之中，牽引出內心最恐懼的事物，這實質上算是一種催眠誘導魔法，被施法者所要面對的是自己的心魔。但我沒想到你的大腦是如此的不同，你的思維能力比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強，你直接陷入了第三重夢境，在夢中驚醒後來到了第二重夢境，在那裡我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不採取措施你很有可能在夢中崩潰，現實中精神也會遭受重創，所以我調快了夢境的時間線和時間流逝的速度，並提前將你喚醒，沒有經歷表層夢境，直接回到了現實。”
若離殤呆呆的聽著她的解釋，頓時長舒了一口氣，他苦笑著道：“原來都是一場夢啊，真是……嚇死我了。”
未來薰不解的望著那條樓梯，道：“我也踩上去了，為什麼我什麼也沒感覺到？”
“我取消了夢魔之境的施法，畢竟要把這孩子從那種深層夢魘中拉出來可不容易。話說……”說到這裡，精靈女子眼神複雜的望著若離殤，“在夢境裡，你好像認識我族的精靈？”
“啊，是的，她叫阿芙莉亞。”
“阿芙莉亞……很古老的名字呢。我沒有看清你的夢境，但在第二層夢境中，她好像……遭遇了不幸？”
“……是的。”
“這是說明在現實中你一直在擔心她的生命安危，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我會盡量幫幫你，也是幫幫我的族人。”
望著精靈女子臉上恬靜的笑容，若離殤頓時覺得看到了一絲希望。
是啊，同為精靈，她應該會有解決的辦法吧？
這時，精靈女子像才發現什麼似的，低聲驚呼了一聲，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我居然一直忘記了自我介紹。我是聖教院魔藥系的教授——愛格尼斯，你們可以叫我‘愛格老師’。我應該會在你們上二年級的時候教授你們魔藥原理哦，提前叫我一聲老師沒問題吧？”
“沒問題，愛格老師。”若離殤興奮的說道，“請告訴我，怎麼解決‘夜魘咒體’！”
愛格尼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良久過後，她才緩過神來。
“你說……什麼？！”
幾分鐘後，愛格尼斯親自帶著若離殤和未來薰到達了第五十層的休息室。
一名看起來胖胖的男人正醉醺醺的癱倒在裡面喝酒，滿屋子的酒氣令人反胃作嘔。
愛格尼斯眉頭緊皺，抬手一揮創造出一片淨化領域，隔絕了休息室裡那難聞的味道。
“趙惜文！身為招生辦主任，值班時翫忽職守，成何體統！”
屋裡醉醺醺的正是酒鬼老師趙惜文，他迷迷瞪瞪的看著愛格尼斯，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老妖婆啊……嗝，全學院就你會管我，呵呵呵~”
老、老妖婆？！
若離殤和未來薰臉色都略微古怪，而當事人愛格尼斯更是氣的不輕。
“你這口無遮攔的酒鬼，學生們在這呢，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學生？”趙惜文抬眼看了看，“哦，原來是你小子……森、森德，嗝……別想了，你上不去的……我這關可是十分困難……你上不去的……”
“就是說這個，我們有急事要上去，你先把禁制取消吧。”愛格尼斯立刻說道。
“這不成……要壞規矩的……”
“你值班期間喝酒也是壞規矩的！”
“……這……不一樣……”
這時，愛格尼斯臉色陰沉的瞥了若離殤和未來薰一眼，低聲道：“你們，先出去。”
“呃，是！”若離殤和未來薰連忙退出休息室，還順帶把門帶上了。
屋子裡驟然爆發出強橫的魔法波動，一股令人精神恍惚的衝擊感甚至逸散到了門外，若離殤和未來薰也暗自心驚。
愛格老師，該不會把趙老師殺了吧？
這時，未來薰悄聲道：“你到底來圖書館幹什麼？”
“找書，關於精靈族的秘典，我要了解一下‘夜魘咒體’到底是什麼。”若離殤如實說道，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你跟來到底是做什麼？”
“我們生死契約相連，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你的狀態。”未來薰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察覺到你精神狀態很不正常，焦慮、疲憊、恐懼，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我是為了我自己的安全才跟蹤你的，畢竟你要是出了事，我也要完蛋。”
“這樣啊，未來同學，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做出傷害自己性命的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想辦法幫你祛除契約的束縛。”
“這樣最好。”未來薰淡淡的說道。
屋子裡魔法波動持續激發著，卻沒有趙惜文的聲音。
靜默了片刻，若離殤低聲道：“你身體怎麼樣？”
這其實是他十分困惑的地方，未來薰昨天還處於瀕死的狀態，今天居然已經差不多痊癒了，簡直不可思議。
而未來薰沒有猶豫，直接說道：“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你一人。我問你，你聽說過我是扶桑哪一族的人嗎？”
“據說是猤族，但是血統並不純。”
“是的，我父親是猤族分家的未來氏，他雖說是純血猤族，但是卻娶了一個水族的女子為妻，然後生下了我。”
若離殤聞言一驚，道：“水族？他們……不是都生活在大洋之中嗎？”
“是的，水族雖說歸屬獸國，是獸族的一部分，但卻區域自治，不受聯邦制約。他們生活在臨近日落海的西洋，輕易不會上岸。”未來薰簡單的解釋著這些資訊，然後沉重的說道，“我的母親，就是水族中最神秘的人魚族。”
若離殤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他驚訝的說道：“原來是人魚之血，難怪你會有那麼強的自愈能力！”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的東西，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生下來就是個普通人。”未來薰緩緩低下了頭。
若離殤這才發覺女孩的情緒十分低落，似乎已經觸及到了某個十分悲傷的過去，但迫於對未來薰身世的好奇，他還是選擇繼續聽下去。
“人魚族是水族中的貴族，也被譽為‘水中皇族’，但人魚卻不同於其他水族，他們不能長久的生活在水中，因為他們每隔半年就會變化一次形態，下半身的魚尾會變成雙腿，然後不得不上岸生活半年，當雙腿再度變回魚尾，他們才會再回到海洋之中。
“我的母親是一名普通的人魚，但是卻在陸地上的時候被一夥強盜給抓住了，人魚泣珠，他們強迫她流淚來產生昂貴的珍珠，並每天抽取她的血液來製作效力非凡的魔藥，母親也因此錯過了回海的日子。
“所幸她遇到了擔任傭兵的我父親，父親當時所在的傭兵團接取了剿滅那夥強盜的任務，順帶救出了我母親。父親和母親一見鍾情，很快就墜入愛河，然後生下了我。
“可人魚在魚尾形態是不能長期生活在陸地的，異常的生存環境令她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母親為了生下我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就連人魚之血也沒能挽救她的生命。之後父親帶著我回到族群，將我交由猤族未來氏的長老照顧，然後就繼續去執行佣兵任務了。我每年只能見他一兩次，最近兩年我甚至都沒再見過他。”
若離殤聽完後面色黯然，這份遭遇令他想起了阿芙莉亞，同樣是沒有父母的陪伴，但好在未來薰還有一個不知所蹤的父親，還有自己的族群，還不至於像阿芙莉亞那樣一個人孤獨的長大。
“很抱歉聽到這樣不幸的故事，但我相信你父親還是很愛你的……”
“他？別開玩笑了，我從小到大見他的時間加起來還沒一天，每年就是藉著傭兵團路過家門口的機會回來看看，沒多久就又走了。有一次他一年多都沒回家，來了也只是和長老交代幾句就走了，看都沒看我一眼！這樣的人，怎麼會愛我……不過也罷了，我就算自己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長老們對我有頗多教導，我也會變得越來越強，直到成為比他更強的傭兵！”
看著未來薰明明超級委屈卻佯裝不在乎的模樣，若離殤沒來由的湧起一抹觸動，他下意識的抬手在未來薰淡粉色的髮絲上輕撫幾下，道：“沒事的，以後會好起來的——”
他突然定住了，觸電般把手抽了回來。
見鬼，他怎麼會在那一瞬間把未來薰當成阿芙莉亞對待？
未來薰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撇過臉去低聲道：“你，注意分寸！”
“呃，對不起……”若離殤尷尬的道著歉，然後悄悄觀察著她頭頂的兩根細長的角。
那兩根角從她眉宇上方的額頭生出，穿過秀麗的髮絲從頭頂延伸出一點，不仔細觀察的話很容易就會忽略掉，角質附帶著一層毛茸茸的質感，總是令若離殤忍不住想伸手摸幾下。
不過右邊的那根角卻明顯個左邊那根有些不同，左邊的原裝猤角是蒼白色的，但隨著延伸出髮絲它的顏色漸漸變成了殷紅色，而另一邊的角則是昨天白澤給她替換上去的，材質是龍角，整根龍角的顏色都是深邃的黑色，和她的髮色和原裝角都十分不同，顯得有些突兀。
彷彿是注意到了若離殤的目光，未來薰不太自在的撥弄著自己的髮絲，將兩個角冒出的尖尖都蓋住，嘀咕著：“這角就很煩人……你那天要是能把兩根都掰下來就好了，也省的我不停的打理。”
這應該是開玩笑的話。角是扶桑人的生命線，也是力量源泉，要是兩角都斷了就相當於失去了所有戰鬥手段，和死掉沒什麼區別，而且斷角向來被視為扶桑之恥，往往斷角的扶桑人都會選擇自裁來終結屈辱的生命。
若離殤望著未來薰淡粉色的長髮，認真的說道：“可是我覺得你的角很可愛哦，下次不妨將其展現出來看看。”
未來薰頓時慌亂了一瞬，低喝道：“你瞎說什麼呢！角……角可是隻有……”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一把推開，愛格老師滿身大汗的從房間裡走出來，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這個混蛋，是把酒撒到屋子裡了嗎？”愛格尼斯咒罵著，手裡還捏著一塊散發著扭曲光線的寶石。
若離殤和未來薰發現屋子裡橫躺著一個呼呼大睡的肥胖身軀，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似乎是注意到了學生們的疑惑，愛格尼斯擺擺手，道：“用了一些精神系魔法讀取了那酒鬼的夢境罷了，找到這塊鑰匙可真不容易啊，不然硬闖崗的話會很麻煩。”
隨著愛格尼斯將晶石貼合在遠處水晶牆的表面，那虛幻透明的牆體頓時宛如積雪一般消融了。
愛格尼斯撿起掉落在地的晶石，隨手丟回了休息室中。
“走吧，我們是走了捷徑，要是正常突破的話可要花一番功夫的。”
說著，三人往五十一層走去。
“關於‘原生世界’的所有典籍都藏在五十一層以上的地方，這裡是只有S級許可權才能造訪的地方，堪稱魔法大圖書館真正的藏書之地，下面的那些東西和這裡相比都是小兒科。”愛格老師依然在前面開路。
未來薰從螺旋階梯的護欄外看去，高達百米的落差是那麼的觸目驚心，她看了幾眼就趕緊縮到欄杆另一側了。
若離殤倒沒有什麼恐高，他望著遠在下方的一樓大廳，依然有不少學生在出入其中。
他們大多都是在一二十層的地方學習魔法咒語，瞭解更多魔法奧秘，亦或找自習室和閱覽室進行學習。
「補充一下未來小姐姐的設定，和阿芙莉亞有些相似，但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等阿芙莉亞退場以後就該我們的小燻兒扛起女主角的大旗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