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契約(1 / 1)
隨之雲海之中的龐然大物越發的接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七號站在大家最前面,低喝道:“一上來就是搶灘登陸嗎?虎長明可真是個瘋子!大家挺好了,最後幾分鐘的時間,我只交代一遍!待會兒撞擊發生以後全部順著甲板跳躍到那艘地方空母上,你們全部跟著我往前衝,我去哪你們就跟上,如果因為落單被殺了就怪自己命不好吧!聽明白沒有?”
“明、明白!”大家咬牙應道。
這種超速環境下溝通開口的確麻煩,這還是有重力鎧甲埃奎斯的保護下,如果沒有鎧甲的話他們此時肯定被牢牢按在甲板上動彈不得。
“看到左側那座艦島了嗎?我們上去以後直接去那兒!那裡應該是空母的副控制室之一,去那裡不僅比正面強攻安全,還有機會釣到大魚!”
“是,七號教官!”
隨著虎號一往無前的正面衝擊,等待已久的撞擊終於來了!
甲板上的人全部猛地往前栽去,但是早有準備的他們並沒有撲倒,而是跟隨教官藉助這股撞船的慣性從甲板上飛躍而出,成百上千的黑甲預備生接連落到敵方空母上,教官揮著手催促踉蹌落地的學員往前走,不要影響後續的隊伍跟進。
若離殤所在的七號訓練場已經比較靠後了,但是撞擊是個短暫又漫長的過程,從兩船接觸到虎號完全停下用了將近三十秒,三十秒中三千名預備生全部棄船登入敵艦。
若離殤踩在灰色的鍊金鋼甲上,腳下的船體已經開始起皺變形,這是因為虎號超大質量的撞擊,使得原本如正圓一般規則的空母扭曲變形,成了皺巴巴的橢球體。
“七號訓練場的各位,隨我出擊!”七號高聲道,然後一馬當先的往左側艦島衝去。
若離殤眉頭微皺,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跟大部隊正面強攻,畢竟人多力量大,正面的風險其實反而是最小的,而七號卻另取奇徑往左側艦島進攻,他們就要以一支不成編制的隊伍獨自對抗未知的敵人了。
也不知道現在阿芙莉亞在哪,好擔心啊。
雖然心中有頗多抱怨,但若離殤行動卻一點也不慢。
這種地方是敵人的地盤,他們可不敢自作主張自由行動。
空曠的甲板上已經沒有了停放的艦載機,這艘空母所搭載的全部小型魔導艦全部都在先前和虎號艦載魔導艦的空戰中隕落了,而護衛空母的戰鬥群也被虎號的艦炮齊射所消滅。
空母是強,可以說是劃時代的超級武器,遠遠降低了戰列艦的戰略地位,將制空權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但沒有了艦載編隊和護衛編隊的空母就是個活靶子,就像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隨著學員們往前衝鋒,數十艘驅逐魔導艦從他們頭頂飛過,一束束能量光束散射在空母之上,將僅剩的近防武器也紛紛摧毀。
這已經是一場註定勝利的戰爭了,所剩的只是時間問題,還有——預備生們的犧牲問題。
隨著七號的衝刺,他手腕上亮起一抹紫芒,一面巨大的契約法陣從他手腕上飄飛而出,在空中擴大為半徑十米的巨型召喚法陣。
“巴魯斯,該戰鬥了!”
隨著七號的呼喊,嘹亮的啼聲從法陣的另一端響起,一隻潔白的美麗魔獸從法陣中迅速踏出,雙翼揮灑出炫麗的白金色光點,四蹄踢踏在空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是——獨角獸!
大家都震驚的望著那潔白的魔獸,七號一躍而起跨坐在獨角獸的馬鞍上,獨角獸頓時載著他向遠處急掠而去,頭頂的獨角開始散發出強盛的光明元素波動。
獅一軒大吼道:“大家跟上,不要掉隊!”
教官遠走高飛,身為隊長的他就是臨時指揮官,大家都服從他的命令。
但七號也不是逃離戰場,相反,他騎乘著獨角獸懸停在艦島上不遠的地方,獨角獸和他都開始凝聚強盛的光明元素,他們就像太陽一般為昏暗的雲海帶來一抹亮光。
契約組合技,是簽訂了主從契約的魔獸與騎士的協同技能,威力要遠大於同級別的魔法。
每一名魔法師都以能找到強大的契約夥伴為榮,理論上作為從者一方的魔獸實力要強於騎士,而且強的還不是一點半點,不過實際上往往都是騎士比較強,契約的魔獸反而會弱一些。
這是因為獸國的國體比較特殊,他們都是獸族人,傳承自遠古時期惡魔與魔獸的混血,魔獸原本就算是獸族人的祖先之一,他們和祖先簽訂主從契約自然是有違倫常的。
現在獸國十名魔法師中大概只有五個簽訂了主從契約,擁有共同戰鬥的契約夥伴,而這五人中有四人都是隨便找的契約夥伴,魔獸都是當寵物養,根本沒有戰鬥的意思。
而對於一名正兒八經的騎士而言,契約夥伴是十分重要的,也是起決定性作用的一方,契約夥伴的強弱直接影響到能否獲得騎士爵位。
現在隨著魔導科技的越發進步,越來越多的獸族人開始重視契約夥伴的選擇,這點從聖教院的招生就可見一斑。
他們乘坐虎號是要前往第三考場暗夜之森,考核內容便是簽訂主從契約,獲得自己的契約夥伴。
而簽訂主從契約本身的難度是很低的,隨便去森林中找一隻魔獸都有機會簽訂契約,甚至不是魔獸也行,跟家禽家畜之類的也能簽訂主從契約。
難的是尋找最契合自己的魔獸,大多數情況下這種事情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像談戀愛一樣,一眼就看上的愛人還能白頭偕老生活一輩子,這種緣分太難得了。
而且契約高等級魔獸的難度也相當大,不僅要把魔獸消耗到虛弱的狀態,還要透過精神力侵入它的精神識海,讓兩個陌生的靈魂彼此熟悉,然後再征服魔獸,這將是一個漫長而又艱難的過程,而且必須獨自完成。
魔獸的成長性遠低於魔法師,所以大多數騎士都會經歷一段反過來保護魔獸的時期,而當後期魔法師遇到修煉瓶頸時,魔獸就會逐漸超越騎士,變得越來越強,這時候就輪到魔獸保護騎士了。
簽訂了主從契約的魔獸會絕對臣服於騎士,認騎士為主,為了自己的主人魔獸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這份羈絆也是十分深厚的,大多數魔獸都會在騎士死去的時候選擇自殺,畢竟無主的從者就是流浪的孤魂,它的身上帶著騎士留下的靈魂烙印,但卻再也沒有了可侍奉的主人,餘生都將失去活著的意義。
而反過來騎士卻沒有這樣的限制,如果契約夥伴在某一日不幸戰死了,騎士可以再次複製一份靈魂烙印,再次簽訂新的魔獸。
契約說到底其實就是一種“靈魂魔法”,是兩個生靈最本源的溝通,從效力最低的“協約契約”,到效力比較強的“平等契約”,再到具有法定約束力的“誓約契約”,再到壓制力最強的“主從契約”,最後則是失傳已久的最強契約“生死契約”,這五種契約是目前已知的五種契約型咒法,連魔法也算不上,畢竟體系完全不一樣,至於有沒有別的契約,則要從古籍中慢慢查詢了。
目前協約契約往往用於商業洽談,合作的雙方都會簽訂這樣一份契約來表示合作的信心,違約的一方將會按照協約內容被剝奪一定的資源作為懲罰。
平等契約往往用於比賽賽事,約束力比協約契約稍強,不再侷限於口頭的法術承諾,而是一份具有魔法效力的契約檔案,比賽的雙方都會在賽前盟約,沒有宣誓平等契約的賽事是不會得到官方認可的,這份契約也經常用於決鬥之中。
誓約契約的使用率很低,畢竟要施展這種契約咒法最起碼也要到高階魔法師的等級,這份契約常用於騎士的加冕儀式上,騎士會從聖王那裡得到爵位和封賞,同時騎士會向聖王誓言臣服,並以這份強力的契約表明忠心,叛變的騎士將會由於契約的效力失去騎士的爵位和封賞,同時將會標記自身,受到全國其他騎士的討伐。
主從契約則往往用於簽訂契約夥伴的儀式中,魔法師是主,魔獸是從,從者無法拒絕御主的一切命令,是壓制力最強的契約,而且這份契約是可以在魔法師與魔法師之間簽訂的,不過難度要大得多,除非具有等級上的絕對壓制,否則很難在魔法師之中籤訂這份契約。
生死契約則是一種傳說中的契約,能夠生死人肉白骨,使亡者復甦,使傷者痊癒,契約後的雙方將成為血脈融合的伴侶,一方意外死亡則另一方跟著死亡,不過相反的是,如果一方即將壽終正寢,則會在契約的效力下強制續命。生死契約是魔導師才能施展的續命神術,甚至能夠抵抗位面的修正力,施法的媒介也需要用到魔王柱才行,是以上幾種契約中效力最強,也是施法最困難的一種。
不過聖教院的預備生們只需專注於主從契約就行了,畢竟折服魔獸是一項漫長的過程,需要耗費大量精神力和體能,和高於自身等級的魔獸簽約甚至還有生命危險,在此之前進行魔鬼周特訓正是為簽約打基礎。
而這場戰爭,則是聖教院幾年來的必修課之一。
主從契約的雙方擁有強大的契約技能,雙方能力同調,騎士會獲得魔獸的能力,魔獸也會獲得騎士的能力,雙方相輔相成施法將會全方位得到增幅。
比如七號現在施展的光明系七級魔法——【光宇耀陽】。
根本沒有咒語的吟唱,魔法就已經開始匯聚,獨角獸額上那螺旋的獨角光芒大放,七號大喝一聲,一面複雜的魔法陣在他們面前勾勒而出,強悍的光明系能量從法陣中心匯聚,然後一股氣噴射而出!
雪亮的光柱正中艦島的高樓,恐怖的能量爆發令艦島瞬間被焚燬,噴薄而出的能量從一扇扇窗戶中溢位,整個艦島樓宇都被能量炙烤得宛如蒸籠一般,然後猛烈的爆炸開來。
施法結束,獨角獸帶著七號落到地面上,原本艦島的位置散發出滾滾濃煙,只剩下一個建築的空殼佇立在原地。
“大夥們,透過艦島下面的指揮室,我們直接殺進空母內部!”七號轉過頭來,濃煙的背景下他的微笑是如此的滲人,恐怖如魔鬼。
這個傢伙,一擊摧毀了艦島,就是為了堂而皇之的攻入內部嗎!
“我們不做則已,要做,就做一票大的!”七號陰森森的說道,“我們要生擒萬卷雲海國的領袖——白以冬——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狐族男人,他殺人無數十惡不赦,但我們要將他生擒,懂嗎?”
“呃……是,教官!”獅一軒愣了片刻,然後才大聲應道。
白以冬,是一個兇名赫赫的飛賊,他曾被指控安排死士劫持了三艘商業運輸魔導艦,自殺式撞向位於中州的雙子大樓,造成其中一座大樓傾倒,另一座大樓半毀,事故一共造成2996人死亡,經濟損失佔到當年獸國GDP的2%,最重要的是嚴重影響了獸國的國際形象,令獸國的商業貿易往來受到極大的限制,國民也生活在恐怖和惶恐之下。
當年那場災難的頭號嫌疑犯,就是被稱為“飛賊王”的男人——白以冬。
白以冬曾是聖教院的畢業生,是精英中的精英,出身於一個專門從事機械研究的家族,年僅十二歲的時候就能組裝多聯裝火箭彈等高危武器,十五歲時破格被聖教院錄取,就讀的五年間白以冬不斷創造著神話,可以說如果沒有他當年的研究成果,像魔導空調、網路終端這些東西還要再晚十年問世。
但正是這麼一個天才,卻因某些偏執的念頭而背離了聖教院,而且是與整個獸國為敵,很大可能性就是他一手策劃了那場中州的恐怖襲擊。
那場劫持了魔導艦的恐怖襲擊發生在十九年前,當時白以冬應該才成為飛賊王不久,正是需要確立威信的時候,所以才搞出了那種災難般的事件,至今中州的雙子大樓都沒有完全修繕,成了一高一低的滑稽建築。
總之白以冬是個十分危險的瘋子,同時也是十分精明的天才,他行事如同機械齒輪咬合一般完美,環環相扣,從無失誤。
但這次,他要面對的神色絕對的火力差距,這可不是智慧所能彌補的。
二十年前的聖教院,失去了兩個聚世矚目的天才,白以冬正是其一。
七號騎乘獨角獸展開淨化領域,艦島的濃煙頓時消散一空,露出一個幽深的地下通道,這正是通往艦體內部的道路。
“我們分開行動,我帶領一隊,獅一軒你帶領一隊,森德你帶領一隊,我們兵分三路,最後在總控室集合,懂嗎?”七號微笑著說道。
獅一軒臉色大變,沉聲道:“不可,教官!戰場不比試煉場,我沒有自信能安然無恙的將同學們帶回!”
“那這樣,大家集體做個決定,”七號環顧四周,就像在虎號上訓練時那樣輕鬆,“願意隨我們深入虎穴的,站在我身後集合,不敢隨我們出擊的,看到那邊總攻的大部隊了嗎?你們跟著他們一起從正面強攻。現在開始列隊!”
猶豫了片刻,獅一軒大步上前站在了七號身後。接著是極為比較勇敢的少年少女,但匯聚的總人數明顯只有一小撮,絕大多數人都還滯留原地,面色尷尬的低垂著頭。
本來大家都是捨生忘死的,但現在七號突然給出了別的選擇,處於生存的本能大家都不想進去冒險。
七號默默的注視著對面的人群,其實只是注視著若離殤。
若離殤也回望著他,聳了聳肩,道:“抱歉教官,我不打算跟你一起行動。”
七號微笑著望著他,“你要和他們一起行動?”
這其實是個試探,以證明他的猜想。
果然,若離殤沉默了片刻,道:“不,我也不打算和大部隊一起行動……我要獨自出擊。”
獅一軒眼神一凝,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還是什麼也沒說出口。
七號點點頭,道:“準了,森德學員,開始行動。”
“是。”
若離殤應了一聲之後,立刻往七號和獨角獸先前轟炸出的通道跑去。
從七號決定兵分三路時起,若離殤就知道他心中的算盤怎麼打了。
這其實也是一份試煉,對於戰意與勇氣的考驗,而知識淵博的若離殤瞭解過圓盤型空天母艦的構造,除去艦島以外整艘艦船都沒有什麼重點部位了,此時進入那條看起來十分陰森可怖的內部通道根本毫無危機可言,甚至還會貽誤戰機,拿不到擊殺數。
而從正面進攻的話,絕大多數擊殺都是教官們等一眾騎士拿到的,學員們幾乎沒有機會殺敵,更別說圍剿飛賊王白以冬了。
如果耽誤的久了,白以冬甚至會乘小船脫離戰場,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若離殤要去的地方只有一個——備用先鋒艦儲備艙。
他要,狩獵白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