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以冬(1 / 1)
“準了。”
隨著七號的一聲令下,若離殤獨自脫離了團隊,一頭鑽進漆黑的艦船內部通道。
到處都是被灼燒的焦灼味,不過這座艦島似乎已經廢棄了,七號的一擊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殺傷。
若離殤很快就找到了一扇巨大的閥門,他擰住把手用力旋轉,戰時的艙門果然沒有加密系統,他輕鬆進入了空母內部。
他一躍而下,進入了狹窄的艙道之中。
艙道光線昏暗,每隔幾米便閃爍著刺目的紅燈,受到撞擊而損壞的電路不時爆發出一陣陣電火花,到處都像沒什麼人的樣子。
這裡是……艦島下方的準備室,沿著通道走的話應該就能到能源核心,能源核心是整艘空母的動力來源之一,從哪裡再尋找先鋒艦儲備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有了初步方案,若離殤立刻在昏暗的艙道中奔跑起來,遠近只有他的腳步聲。
但是也不能大意,他時刻散發著龍威精神力,探尋著附近空間的魔法波動。
果然,在他沒走多久便遇到了一股細微的元素波動,他提高警惕,很快便接近了目標。
在甬道的拐角處,一灘鮮血蔓延了大片,粗重的喘息聲斷斷續續,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
若離殤隱蔽自身氣息,悄無聲息的靠近那牆角倒下的人。
那是一名重傷倒地的飛賊,似乎是在魔導艦相撞的時候受到了波及,頭部被狠狠撞在艙道的通氣管上,一根翹出來的鋼筋恰好穿透他的胸肺,將他釘在了扭曲變形的鋼鐵牆壁上。
這人,沒救了啊。
不,他們此行的目標就是圍剿飛賊,這種草菅人命的東西死不足惜!
不過真的看到活生生的人瀕死在自己面前,若離殤還是下意識的想要幫幫他。
但是飛賊又幫不得,僅剩的辦法,就是無視他。
若離殤悄無聲息的扒住艙道上的輸氣管,靈活的翻越到走道的另一邊,然後便快步離開了這片血腥的區域。
後來若離殤發現這其實是毫無意義的,因為他在毀壞變形的艙道中看到不少死去或瀕死的飛賊,甚至還有一些負責醫療的女人在給他們包紮急救,看到身穿黑色鎧甲的若離殤經過,他們明顯都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低下頭,但是也沒有人起來反抗。
這就是飛賊的現狀嗎?似乎……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窮兇極惡?
其實這個疑問若離殤早就有了,早在他僱傭龍耀傭兵團前往心城的路上,他們就遭遇了一波飛賊的劫持。
但是那幫飛賊所體現出來的素質和效率令他驚歎,與其說那是一幫無惡不作的飛賊,倒不如說他們是一支獨立於獸國之外的騎士團。
只劫走了生活必須的財貨,沒有傷及他們性命,而且恪守暗夜貴族在大陸上的權益,沒有再為難他們,很顯然是有人專門叮囑過這群飛賊,甚至這就是飛賊的企業文化。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創造出這樣一片特殊的國度?
若離殤快步穿越在艙道中,鋼鐵戰靴的步伐十分沉重,他不再掩飾自己的蹤跡,而是大刀闊斧的衝向位於空母核心的能源控制室。
一路上他還是遭到了一下反抗的,不過那都是一些小孩子們,他們撿起掉落的螺母或者扳手,朝著他的鎧甲投擲,口中罵著“惡魔”“去死”“還我爸爸”之類的。
若離殤木然的向前奔跑,這一刻彷彿他不再是剿滅飛賊的英雄,而是倉皇而逃的敗犬,他甚至開始質疑聯邦的這次進攻到底對不對。
飛賊在空中航線上盤踞了數百年,尤其是在白以冬掌權以後成為空中的霸權,幾乎沒有人敢冒犯萬卷雲海國的力量。
大家都認為萬卷雲海是飛賊的大本營,是最強飛賊白以冬的巢穴,以聯邦目前的力量還沒有機會將其剷除。
然而事實卻是聯邦一直縱容著白以冬蓬勃發展,將飛賊團體搞得越發壯大,但聯邦卻從來都沒有畏懼過飛賊,如今僅是虎號一艘超巡便將萬卷雲海攪得天翻地覆。
這裡已經世代居住了數百年的飛賊,萬卷雲海就是他們的家,這些孩子也許從來都不知道他們每日生活所用的物資是搶奪來的,他們只是平凡的和父母生活在艦船上,直到今日虎號的降臨,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
如今的萬卷雲海已經成為了飛船的墳場,除了這艘空母以外幾乎全部的戰艦都被擊沉,墜落雲端之上,在茫茫荒野上化為一團燃燒的殘骸。
對於地面上的人而言,這一日是天降流星火雨,數不盡的火焰從天而降,永遠沉寂在這片大地。
對於魔導艦而言,天空是它們的家園,是它們戰鬥和航行的地方,而大地卻是它們的歸宿,無論再強的魔導艦最後都會降落回地面,接受退役拆解或者強化改造。
飛賊的魔導艦大多都是聯邦所淘汰下來的次級產品,雖然有白以冬這種機械天才進行了改造和維護,但還是不可能和天啟騎士團這種超級軍團抗衡。
如果從戰役打響之時起,白以冬就註定會失敗,那麼他應該早就在準備後手了。
不存在勝利的希望,只能逃走,但在逃走前他必須要做些什麼,比如……
若離殤心跳猛地一滯,整個人都如墜冰窟。
這個瘋子,他很可能啟動空母自爆程式!
這種程式是延時的,他會給自己留足逃生的時間,難怪他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強力的抵抗,原來是最後的精銳都隨他準備撤離了嗎!
這些老弱病殘的雲海居民,還有這種戰死的飛賊的孩子,都隨用來牽制他們的誘餌!
若離殤加速跑向能源核心,同時急忙接通了聯絡教官的內部通訊。
沒多久,鎧甲頭盔中傳來七號慵懶的聲音。
“森德嗎?你居然會主動聯絡我,是出什麼意外了嗎?”
“教官,白以冬很可能啟動空母自毀程式!”
“你遇見他了?”
“不,是機率估算,他啟動空母自毀的可能性相當大,我在去往能源核心的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和婦女兒童,真正的主力可能已經隨白以冬即將逃離空母!當他們撤走以後空母就淪為我們掌控了,那個敢派遣死士劫持魔導艦撞大樓的瘋子大機率會自爆飛船,讓我們和這些飛船上的誘餌同歸於盡!”
七號沉默了稍許,然後輕笑道:“真有你的啊,森德,不過你能想到的,艦長他們肯定也想到了,他們既然敢讓你們登陸敵艦,就說明白以冬不會啟動自毀程式。”
“七號教官!我們不能賭,這是玩命!”若離殤急了,阿芙莉亞、虎炎還有離若他們可是也在空母上啊,他們幾個都有生命的危險,這是在令若離殤焦躁不安。
“那這樣吧,森德學員,我以教官的身份命令你,按照你既定的計劃繼續行動,阻止白以冬,執行斬首行動。”
“可是……七號教官,我一個人的力量也許不足以完成這項任務!一切都沒有保障,我相信正面強攻的大部隊也不會遭受什麼抵抗,我們都像無頭蒼蠅一樣被困在空母上,這簡直就是白以冬設計好的圈套!”
“好了森德學員,我相信你能創造奇蹟。”說著,七號結束通話了通訊。
若離殤憤怒的一拳砸在艙道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個教官,從某種角度上比這些飛賊更為冷血啊!
不過若離殤不知道的是,七號在結束通訊後面向身邊的學員,笑道:“同學們,我們的尖兵已經快要發現大魚了哦,現在改變任務方針,全力支援森德的斬首行動。”
“呃……是!”
若離殤在距離能源核心不遠的地方遭到了第一波強力抵抗,那是守衛在此的飛賊頭目。
“該死的聯邦人,殺了他!”頭目一聲令下,五名強壯的飛賊立刻釋放血脈覺醒朝若離殤撲了過來。
在這種狹窄的地方近身肉搏要比魔法更有效,而若離殤自然不會怕這些,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依靠兩儀分光傘和魔導卷軸的廢物了。
鎧甲摩擦間鏗鏘作響,若離殤一記直拳將正面的那名飛賊狠狠擊飛,而側邊撲來飛賊大刀砍在鎧甲上只濺起星星點點的火星,根本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若離殤龍血氣力爆發,十分強悍的將數名飛賊統統打倒在地,斷骨的斷骨,吐血的吐血,幾名飛賊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
望著緩步逼近的黑甲魔神,飛賊頭目被這股兇悍的氣勢所震懾,握著刀渾身顫抖。
“你、你是惡魔!你們毀滅了我們的家園!啊啊啊惡魔我跟你拼了!”化恐懼為勇氣,飛賊頭目嘶吼著朝若離殤衝了過來。
若離殤一把捏住刀鋒,將那大砍刀直接折為兩截,然後他鉗制住頭目的身體將他狠狠摔在地上,接著又補了幾腳。
“喂,我只問一遍:白以冬在哪?”若離殤森冷的說道。
飛賊頭目在若離殤腳下掙扎著,低聲道:“你殺了我吧……我死都不會……告訴你……白大人的下落……”
若離殤伸手在鎧甲腰側一抹,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來,他抵住飛賊頭目的脖頸,道:“那換個問題,飛船中為什麼沒有抵抗?我不信就你們幾個人就想將我們擋下。”
“我們……是自願守衛飛船的勇士……人在船在,守護到底……”
若離殤眼神一凝,低喝道:“其他人都去哪了?”
“我不會說的……”
若離殤為之一陣氣結,他當然不會真的殺人,但是這倔強的男人著實令他火大。
就在若離殤想動手將他打暈時,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那位黑甲少年,放過他吧,他的確什麼都不知道。”
聲音是從艙道的擴音器中傳出的,並不是本人。
若離殤抬起頭,果然在艙道消防應急燈旁邊看到了一顆紅色的攝像頭。
“你是?”
“白以冬,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出現了,來總控室見我吧……如果你敢來的話。”白以冬透過擴音器和攝像頭監控著若離殤的一舉一動,雖然人沒有見面,但兩人已經開始彼此試探和對峙。
若離殤望著那顆攝像頭,沉聲道:“總控室……在哪?”
嗯,他的確不認識路,不然也不會在前往能源核心的路上耽擱這麼久。
“你面前那道閥門就是核心能源室,繞過魔晶反應堆,找到標有‘5’號的通道,就能直達總控室,我等著你。”
“好,馬上就到。”
若離殤眼底赤金色的光芒爆閃,他將頭目一拳打暈,然後迅猛的彈射到艙門處,厚重的合金大門十分堅固,若離殤扒住轉閥將這堵大門一點一點的旋轉開來,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小縫。
進入能源核心後,他頓時被眼前這塊發光的水晶所吸引,那是一塊高達十幾米的超巨型魔晶,應該是人工將數千枚魔晶加工拼合成了這副模樣,其中所蘊含的能源足夠空母在天上滯留十幾年了。
不過他沒有時間在這裡多做研究,找到五號通道後他便一頭紮了進去。
對於白以冬的話他毫不懷疑,只是一種戰場直覺,對手沒必要在這種地方給他使絆子。
長長的通道十分黑暗,原本應該亮著的頂燈也因為撞擊而斷路了,似乎整個飛船的核心都處於斷線狀態,在這種環境下,留在總控室有什麼用?
終於,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抹亮光,那正是一處大廳的微弱光源,若離殤加速衝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臺,高臺下是分列兩側的控制終端,一個身披白袍的男人正佇立在高臺之上,兩人目光接觸,彼此都在審視對方。
白以冬是個狐族的男子,四十多歲,頭髮鬍子十分糟蹋,似乎沒怎麼打理過,面容蒼白且憔悴,只是那冰藍色的眼眸依然明亮有神,身後五條修長的雪白狐尾輕輕搖擺著,宛如妖豔盛開的花朵。
“你就是……白以冬?”若離殤低聲道。
白以冬微微點頭,輕聲道:“我沒料到你們的進攻會如此突然,以前準備的大部分方案都沒來得及施展,著實可惜。”
“是很可惜,那現在呢?你要束手就擒嗎?”若離殤問道。
“哈哈,束手就擒?不,我不是來向你投降的,我不是說了嗎?我們是來見面的,而不是作為敵人戰鬥。”白以冬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這屆聖教院的精銳吧?能夠獨闖虎穴,這份勇氣值得讚揚。”
“過獎了,白以冬,我是來抓你的,就算你不打算和我戰鬥,我也會出手將你擒拿。”若離殤淡淡的說道,“我建議你還是乖乖順從點好,我剛傳送了這裡的座標,很快就有援軍趕到,你沒有機會的。”
誰知,白以冬嘆了口氣,然後沿著高臺的邊緣坐了下來,說道:“少年,不要這麼暴躁,我是真心想和你聊聊天的。”
看到對方那副輕鬆的模樣,若離殤也覺得不應該太過緊繃,計算著援軍趕到的時間,他點點頭,道:“好,那就聊聊吧。”
白以冬展開雙臂,無奈的說道:“我都這麼自然的出現在你面前了,你難道不摘下頭盔和我面談?”
猶豫了片刻,若離殤只掀起了面甲,沒有完全將頭盔摘下。
“為了我的安全,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嗯,夠了……你叫什麼名字?”
“森德。”
“我是說真名。”
若離殤愣住了,他不可思議的望著那高高在上的男子,尤其是他臉上那恬靜的笑意,怎麼也想不明白對方居然能看出他的化名。
“你是……若離殤,對吧?”白以冬輕撫下巴,思索著道,“我見過你的樣子,在通緝令上,我這個人是十分注重細節的,在這方面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敏感,所以能看出你和通緝令上的一些相似之處……喂,你要不要跟著我幹?要知道你一旦身份暴露,可是要被刑拘的哦,血玫瑰那群怪物可是相當殘忍的,嘿嘿……”
若離殤渾身都麻木的一瞬,他不敢想象居然能有人一眼便認出自己的真身!
看到若離殤因為過於震驚而睜大的眼睛,白以冬收斂了笑意,接著說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抓緊時間考慮……跟著我幹,你將有機會接觸完全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那是至高無上的力量,就算是最弱的無魔力者也能殺死魔導師級別的至尊強者!”
“是嗎?我恰好就算你口中的無魔力者哦,我已經站在了你面前,是不是說我要比你所謂的力量更強?”若離殤說道。
“無魔力者?”白以冬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若離殤,眼神中出現一抹狂熱,“有趣、有趣!我更想拉你入夥了!怎麼樣?離殤,加入我們吧!”
“你們都要覆滅了,還想讓我加入?”若離殤不屑的說道。
“覆滅?也算是吧,畢竟萬卷雲海國已經完蛋了,我也救不了他們……”
“什麼意思?”若離殤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男人敢如此輕鬆的和他對話,必然是有後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