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玄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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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不了他們,我只是個科學家,當不了他們的王……”說到這裡,白以冬的神色頗有些落寞,“你們殺了不少萬卷雲海的人,知道為什麼船上幾乎毫無抵抗嗎?因為幾乎所有的戰力全部都在先前的空戰中隨著魔導艦一起隕落了,那些人是飛船上這些孩子的父親,女人丈夫,老人的孩子,如今他們都已經化為滾燙的火球消散在了天空之中。”

“你們是飛賊,是聯邦要討伐的物件,戰爭面前無關人倫,我們殺你們也是理所應當。”若離殤冷冷的說道,“白以冬學長,請不要試圖用言語打動我,我不是那樣的人。”

白以冬聳了聳肩,道:“我也沒那個打算。”

沉默了一會兒,白以冬說道:“趁著還有點時間,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要加入萬卷雲海國嗎?”

“……有點好奇。”若離殤如實道。

白以冬笑了起來,就連他背後的狐尾也在快速搖動。

“我曾是聖教院的一名精英學員,僅次於那個被稱為‘鬼怒’的學長,雖然我的魔法修為不算出色,但是在理論研究上沒有人能勝過我。我是……15歲那年進的聖教院,用了三年時間修完了四年的外院課程,在18歲我原本該入學的年紀,我進入了內院修讀五年級。”

若離殤眉頭一皺,“內外院?那是什麼?”

“哦,你還不知道嗎?聖教院這座浮空島,本質上是一座戰爭機器,是一艘城市級別的超級空天母艦,外院就是你現在學習就讀的地方,內院是在島嶼內部,也就是空母的內部。是不是很震驚?哈哈!”

看到若離殤目瞪口呆的模樣,白以冬也隨之笑了起來。

“當年我第一次進入內院時表情和你差不多,誰能想到偌大的聖教院居然是一艘空母?那裡是學院眾多元老閉關的地方,空母內部儲存著包括虎號在內的多艘超級魔導艦,還有各種高精尖的科研專案,不只是獸國人,甚至還有很多血族和巫妖族的學者在哪裡進行研究,那裡是學術的天堂,你若是也能堅持到五年級甚至六年級,就能看到更多不一樣的風景。”

“謝謝學長提醒。”若離殤不冷不熱的說道,“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最好先關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也沒什麼……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萬卷雲海嗎?”

“我怎麼會知道?”

“我在五年級時提出了一個理論:科技改變世界。我堅信科學是一種獨立於魔法之外的強大力量,甚至要比魔法更強,強大到能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為此我需要聯邦普及教育,讓更多的人接觸到應有的知識……但是我的理想被駁回了,否定我的正是我最敬愛的導師,從那時起我便明白,聖教院也不是自由的學術殿堂,這裡的束縛一點也不比外界少。”

“所以你就選擇了和聖教院決裂?”

“當然不,真正讓我離開聖教院那個令人作嘔的地方的,是他們骯髒的科研交易。”

若離殤心頭一動,他隱約覺得這些事情十分複雜,自己先入為主的聽到白以冬的一面之詞會影響他的判斷。

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沒有阻止白以冬的講述。

畢竟講述著是一回事,聽從者又是一回事,信或不信,是自己的問題,從白以冬這邊套取一些資訊也是不錯的選擇。

“好,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知道血玫瑰騎士團嗎?”

“知道,由獸國和血月聯合統建的雙邊騎士團。”

“這根本不是什麼雙邊騎士團,而是血月控制獸國這個文明落後的國度的把柄,是深深嵌在獸國血肉之中的毒刺,不斷荼毒著獸國的血肉!你以為獸國聯邦這麼強為什麼不早些出兵掃蕩黑暗勢力?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敢。”

若離殤沉默了。

“血玫瑰騎士團的團長乃是血月‘第三真祖’——尼古拉斯·李·特斯拉,當今血皇的親弟弟,第三柱魔王,據說要不是為了順應血皇科加沃斯繼承魔王柱,他本也可以成為至高無上的第一柱魔王。只是科加沃斯太強了,以至於在很大程度上掩蓋了尼古拉斯的光芒,可以說科加沃斯乃是當今世界上血皇之下的第一人,這樣的人擔任血玫瑰騎士團的團長,遠赴落後貧窮的獸國,怎麼可能不有所圖?”

“你的意思是,尼古拉斯是為了代替血皇控制獸國才來到了這裡?”

“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尼古拉斯一直在尋找一個人,這個人也是血皇科加沃斯一直在找的,他就是當年前代血皇的唯一心腹、血月宮廷魔法師、被譽為‘大賢者’的德古拉·瑪門·弗拉基米爾。”

在這裡聽到師父的名號,若離殤是萬萬沒想到的,他不動聲色的問道:“那個什麼德古拉……瑪門……他們為什麼要找他?”

“因為瑪門知道一個可以改變魔界的秘密,那個秘密又被稱為‘血魂禁言’,是前代血皇和德古拉一起搞鼓出來的神蹟,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是尼古拉斯和科加沃斯無疑都想得到這份秘密,而恰好瑪門是世界上僅存的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在他失蹤以前只知道他躲進了獸國,卻不知道他具體在獸國的哪裡。”

“所以尼古拉斯才親自出任血玫瑰的團長,前來獸國境內尋找德古拉?”

“是啊,不過根據我這些年的調查,那份血魂禁言應該是和原質有關。”

原質,是天界那邊的東西,意為組成物質生命的十種基礎,只有齊備十種原質才能誕生一名光輝燦爛的天使。

“天魔戰爭一直都是以魔界佔據上風,而天界卻如此孜孜不倦的和我們開戰,就是為了救回當年那些被俘虜的天使們,而那些天使大多被解剖用作研究,早就不復存在了,而前代血皇就是在那種環境下和德古拉一起研究出了某種只有主神才能知道的生命奧秘,但在他們的傑作誕生之前血皇就暴斃了,造反派為了得到這份秘密圍剿德古拉,但卻被他逃過一劫。我之所以能知道這些,就是因為探查了聖教院最核心的基地——‘冰窖’,在那裡封存著的典籍詳細記載了有關前代血皇和德古拉的密謀,我也是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才被迫遠走高飛。”

若離殤忍耐著繼續追問的衝動,淡淡的說道:“白以冬,你說的這些過於荒謬,十分不著邊機。”

“我也沒指望你能直接聽懂,我是看在你是尼古拉斯那傢伙點名通緝的人才有興趣跟你說這些的,原本我跟你打個招呼就準備走了。”

若離殤眉頭一皺,“走?哪裡走?”

就在若離殤不明所以的時候,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爸,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該起飛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好,我都不急你這小子急啥?”白以冬詭異的望著身邊空無一人的地面,然後站了起來,他的身體突然劃過幾道暗色的線條,就像虛體一樣閃動了幾下。

若離殤頓時如墜冰窟,失聲道:“你是——幻境?!”

“不,不是幻境,而是科技。”白以冬笑了,“離殤,我很看好你,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血玫瑰騎士團,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就加入我們吧,你身上充滿了秘密,我想會對我們的組織很有利。”

“組織?喂,說清楚!你到底在效忠誰?”若離殤吼道。

“【玄霆】,一個偉大的組織,我現在在為他們做事。萬卷雲海只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而已,被聯邦提前破壞的確很可惜,但並不影響大局。”白以冬身體閃爍的越來越頻繁了,他的本體似乎正在遠離空母,導致訊號越發的不穩定,“很遺憾啊,小夥子,我現在不得不走了,你錯失了加入玄霆的第一次機會,但我想我們應該還會有緣再見,到時候希望我們都能安靜的坐下來探討一些問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劍拔弩張,再會了。”

說完,白以冬虛幻的身體驟然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那是一個藉由科技裝置投影而來的虛體,沒有藉助魔導器,所以若離殤根本看不出一絲破綻。

而白以冬的本體,想必已經乘坐衝鋒艦逃離了空母。

失算了,被騙了。

“可惡!”若離殤狠狠一拳打在身邊的一臺控制器上,濺起大片電子元件崩壞的火花。

現在萬卷雲海國的一號頭目走了,這艘空母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真的很有可能被摧毀啊!

若離殤急忙接通頭盔中的通訊,但是卻發現訊號中斷,無論他怎麼嘗試都無法聯絡七號。

這片空間應該有很強的干擾場,不僅通訊無法傳達,就連他一早釋出的位置資訊估計都沒有能看到。

完全被擺了一道啊,虧得他還跟白以冬聊了那麼久試圖拖延時間,結果是他反被拖延了嗎!

若離殤頹廢的靠著控制器坐了下來,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然而沒等他休息多久,一個身影從深邃的五號通道走了出來,驚疑不定的四處打量著。

若離殤驚訝的望著他,對方也看到了若離殤,兩人脫口而出。

“森德?”“獅一軒?”

來者正是獅一軒,漆黑的鎧甲十分魁梧,光明元素的氣息毫不掩飾的釋放開來,透過這樣的身材和魔法波動若離殤才認出了來者。

獅一軒掀起面甲,跑到若離殤身邊,急忙問道:“你怎麼樣?沒事吧?”

“我沒事。”若離殤站了起來,輕嘆一口氣。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失魂落魄的?”獅一軒皺著眉打量著他。

“唔……我見到白以冬了。”

“什麼?!他人呢?”

“跑掉了,我見到的是他的虛影,不是本體,本體已經逃離空母了。”

“啊?怎麼會這樣……”獅一軒也失望了起來,“我原以為我們是最有希望抓到他的一組呢!”

“倒是你,怎麼找到我的?”

“你的訊號最後出現在能源核心室,我們一群人到那裡集合後,分派了最強的六個人沿著留個通道進去看看,結果我這條線找到你了。我們回去吧,七號教官還在能源核心等我們呢。”

“嗯,走吧。”

返程的路比若離殤想象的還要長,他來的時候一心抓住白以冬,精神力高度集中,根本沒有留意在這條甬道中走了多久,現在鬆懈下來走一遭,居然足足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七號率領一群人等候在能源核心,看到歸來的若離殤,他輕笑道:“我們的英雄回來了,怎麼樣?抓住白以冬了嗎?”

“那當然是沒有。”若離殤沒好氣的說道。

這種問題,但凡長了眼睛都能看出沒抓到吧!

“嘖嘖嘖,真可惜。”七號搖著頭,“虧得我對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呢。”

“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我見到了白以冬的虛影。”若離殤淡淡的說道,“他已經乘坐衝鋒艦逃離空母了,剩下的這艘大船對他已經沒有了價值,原本預估的自毀機率已經上升了不少,我們很有可能葬身在這裡。”

“那就立刻撤退吧,森德同學,你是想這樣說嗎?”

“是。”

“那就這樣做吧,全體都有——返回虎號!”

同學們頓時炸開了鍋。

“欸?!可是教官,我們還沒有殺敵呢!一路上都沒有像樣的抵抗!”

“對啊教官,這樣我們的得分肯定要比其他隊伍低了!”

“我們回到總艦島和大部隊一起戰鬥吧!”

七號拍了拍手,制止了大家的爭論,他淡淡的說道:“空母上本就沒什麼抵抗,主艦島那邊也一樣,服從命令,全軍撤退!”

“……是!”

在最後離開能源核心時,若離殤回頭望著那漆黑深邃的甬道,然後才跟上大家的步伐。

果然,七號訓練場的各位是最先抵達虎號的,空曠的甲板只有他們一支孤零零的隊伍,顯得就像逃兵一樣滑稽不堪。

虎長明在不遠處和七號閒聊。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收穫?”虎長明問道。

“沒有,我們幾乎沒有遭到任何抵抗……倒是森德略有所得,他在總控室見到了白以冬留下的虛影,並和他交談了一番。”

“哦?虛影?的確是那傢伙會做的小玩意呢。他們談了什麼?”

“我不知道,這也許您可以親自去問問他。要我把他叫過來嗎?”

“算了,不必了,如果有需要我會獨自去問他。很高興你們沒有一點傷亡,帶隊回去休息吧。”

“是,艦長!”

“欸,對了,你們殺敵多少?”

“0。”

“意料之中,好了,去吧。”

“是!”

看到大步返回的七號,大家心中都有些陰影。

他們完全零輸出啊,肯定要被責罰了吧?

但七號卻氣勢十足的大聲道“原地解散,回去休息”。

眾人頓時如蒙大赦,再加上這幾天大家的確疲憊不堪,於是紛紛回到船艙寢室休息去了。

不大的船艙只有獅一軒和若離殤兩個人,獅一軒倒是沒什麼聊天的氣力,卸下鎧甲爬到床上倒頭就睡。

若離殤明明也很疲倦了,但是就是翻來覆去的沒睡意,究其原因還是放心不下阿芙莉亞,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最後他所幸一骨碌爬起床,跑到外邊看看其他隊伍回來了沒有。

終於,當原本就陰翳的雲海也開始暗淡下來的時候,主攻大部隊返艦了。

一支支黑甲隊伍在甲板上集結,虎長明訓導幾句之後便遣散了。

找到二號訓練場,若離殤透過自然女神的庇護很快就找到了阿芙莉亞。

“你沒事吧?”

“沒事……”說著,阿芙莉亞湊到若離殤身邊打量幾眼,“你身上沒有血腥的氣息,你沒有殺人吧?”

“我沒。”

“那就好。”雖然面甲沒有摘,但若離殤也能感受到阿芙莉亞輕鬆的笑容。

“對了,阿芙莉亞,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名叫【玄霆】的組織?”

“沒有呢,那是什麼?”

“……沒什麼。好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不知道有什麼訓練呢。”

“嗯嗯,你也是,早點休息哦。”

這下若離殤才算徹底放下心來,回到船艙沒多久就睡著了。

與此同時,在虎長明的辦公室裡,七號將一盤附魔的留影磁帶放在桌子上,滑給虎長明。

“這麼快就辦好了?”

“本來就沒多長,他們就談了這麼多,但是內容嘛……一言難盡。”七號聳了聳肩。

“哦?我有點期待。”虎長明說著,將那盤磁帶放進了留影機箱,一片朦朧的光幕投射到辦公室對面的銀幕上,所呈現的畫面正是白天時若離殤和白以冬所處的總控室。

兩人交談的聲音經過魔導加工處理後放大了許多,但有些失真,不過還是能聽清內容的。

隨著白以冬和若離殤的一來一往的交談,不長的影像結束了。

望著暗淡下來的銀幕,虎長明沉聲道:“玄霆,又是這個組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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