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風起嵐蒼(1 / 1)
夜心有些急切的說道:“族長,這是一隻寵物貓,他不能待在森林!長毛怪隨時會出現,快送他回家吧,回到兩腿獸的領地!”
喵斯拉再次被“寵物貓”所刺痛了,他低聲吼道:“別拿那個詞叫我!”
夜心也是一愣,不理解這隻柔弱的寵物貓怎麼突然發飆了。
族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你叫什麼名字?”
“喵斯拉。”喵斯拉如實說道。
夜心脫口而出:“什麼難聽的鬼名字?”
喵斯拉不愉快的反駁道:“這是主人為我起的名字!意思是讓我像怪獸哥斯拉那樣強壯!”
族長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總歸寓意是好的。那麼,喵斯拉,你該回去了。”
一股失落湧上喵斯拉心頭,他原以為族長稱讚他以後,會發生點別的事呢,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快走吧!”夜心催促道。
就在這時,異況突生,一股寒意瞬間湧上他們的脊背,一陣詭異的呼嚕聲傳來。
喵斯拉猛地抬頭,只見一隻大到不可思議的黑影正蹲在樹枝上,一雙幽藍色的巨眼正森冷的注視著他們。
“是長毛怪!”夜心淒厲的大叫一聲,腿腳發軟。
族長一撞夜心,扭頭大喝道:“快跑!”
兩隻小貓頓時拼了命的跟著族長向森林深奔去,但一路上那森寒的注視感從未消失。
“分頭行動!”族長吼道,“夜心你帶著喵斯拉往營地撤退,我引開它!”
“是!”夜心也大吼起來。
族長一個急剎,扭頭朝在樹幹間敏捷跳躍的黑影大叫了一聲,然後率先朝另一個方位跑去。
但令族長驚駭的是,長毛怪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朝兩隻小貓撲了過去。
“不!”族長大吼起來,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巨大的怪物飛撲而至。
喵斯拉顫抖不止,一個不小心被突出地面的樹根絆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夜心一聲驚呼,正欲幫他站起來,但怪物已經落在了他們身邊!
近距離看著這隻大怪物,喵斯拉陷入的深深的顫慄之中。長毛怪,“人”如其名,有著長長的灰黑色毛髮,毛髮末端透露出一點血紅色,身體極為強壯,長著修長鋒利的爪子,但詭異的是,它的臉上居然還帶著一副面具!那是兩腿獸的面具嗎?總之戴在了這樣一隻怪物的臉上,面具眼睛部位露出兩隻巨大的藍色眼睛,散發著駭人的冷光。
夜心發出一聲尖利的吼叫,猛地朝怪物撲了出去,但怪物隨手一揮,將那小小的身軀拍飛了出去。
夜心重重的撞在樹幹上,狼狽的掉落在地,然後就一動不動了,觸目驚心的血跡從她身下流出。
族長咆哮著從樹幹上躍下,一口咬在怪物的脖頸處,但怪物的皮膚似乎十分堅韌,族長居然沒能咬破。長毛怪一手拎起族長,就像扔一件垃圾一般將他丟了出去。
怪物盯著喵斯拉,舉起了長著鋒利爪子的前掌,然後一掌拍了下來!
喵斯拉只覺得身體一寒,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漸漸陷入混沌,恍惚間,他聽到了一個沙啞又蒼老的聲音,在問他:“想要力量嗎?”
“力量?”
“是的,力量,有了這份力量,你就能活下來,做你想做的事。”
“那麼,請給我力量。”
“那你得和我交換,天底下沒有平白無故的饋贈,想要力量,就要付出等值的代價。”
“可是我一無所有,拿什麼和你換?”
“你的靈魂,我這次要取走九分之一。”
“可以。”
“成交。”
喵斯拉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湧進了他的四肢百骸,心臟彷彿爆表了一般劇烈鼓動起來,他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他發現長毛怪已經離去了,而自己也一副差點死掉的慘狀,全身都是傷和血。
“喵斯拉?你還活著?”不遠處傳來了夜心微弱的聲音。
喵斯拉站起來抖抖全身的毛髮,不可思議的看到自己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起來,幾次呼吸的時間就完全消失了,彷彿身下的那灘血跡不屬於他似的。
他飛快的跑到夜心身邊,用鼻尖輕嗅著夜心的身體,並沒有找到什麼大的傷口。
喵斯拉問道:“你沒事吧?”
夜心虛弱的說道:“沒有大礙,但恐怕得躺上十幾天了。”然後,她驚奇的打量著喵斯拉,彷彿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怎麼了?”喵斯拉有點心虛的問道,其實他也決得有些蹊蹺,自己明明死了的,怎麼現在還活著?
“沒什麼,只是有些驚訝罷了。看來的確不能將你看做寵物貓呢,你很強壯。”夜心說著,慢慢闔上了雙眼,“對不起,我得……睡會兒……”說著,夜心再度昏迷了過去。
族長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夜心!喵斯拉!你們還活著嗎?”
“我們在這裡!”喵斯拉喊道。
他覺得自己似乎捲進了某個十分複雜又奇妙的事情。
山中木屋前,眉目清秀、眼神靈動的少年敲響了老畫家的房門。少年畫師問德高望重的老畫家:“我怎樣才能成為像您一樣著名的畫家呢?”老畫家微笑著說:“其實答案,就在風中飄蕩,你應當自己去尋找。當你已經收穫答案時,抑或你準備放棄時,再回來找我。”說完,老畫家便輕輕關上了房門。於是,少年身背載滿夢想的畫板,轉身走向了山下的世界。
我乘著風飛過山崗,俯瞰著遼闊的大地,這時,我注意到了小河邊佇立著的少年。少年畫師望著這條忽然闖入眼簾的小河,沉思著,默默地享受著。清涼的河水蜿蜒流淌,歡快的水波折射著溫暖的陽光,河水清澈見底,五彩斑斕的小石子鋪在河床上,花草在微風中搖曳舞蹈,送來沾染著溼潤氣息的花香。如此賞心悅目的場景怎能錯過?少年手隨心動,取出畫板,將所有喜愛與讚美傾注於筆尖。清幽秀美的小河在他的畫中愈加靈動,清風吹拂著河面,盪漾出折射著金色陽光的波紋,幾隻蝴蝶圍繞著群花飛舞,流連在芳香的花叢中不願離去,小鳥停在河中石塊上梳理自己的羽毛,一顆小小的蒲公英種子飛掠過青翠的草葉……少年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又回頭看了幾眼美麗的小河,這才戀戀不捨地前往下一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亦不知道老畫家的提示是什麼意思。他唯願不停探尋,認真對待沿途每一處風景,每一個美好,每一次靈感,直到找到那在風中飄蕩的“答案”,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家。
我隨風而飄,一路跟著這個讓我好奇、讓我感到有趣的少年畫師。看著他翻山越嶺,看著他穿過人山人海,看著他數次揮動畫筆,看著他每晚入睡時那心滿意足的微笑……終有一天,我飛累了,想找一寸土地紮根了,盤思良久,我決定重回那片故土,那第一次和少年畫師相遇的地方——老畫家居所的山頭。我乘著一陣風,踏上了返回之旅。過了不知道多少天,我又回到了那片肥沃的土地,然後,我將身體埋進土壤,開始一點一滴汲取養分,慢慢的生長。
少年畫師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地方,時間也過去了一年又一年。他的畫板上有錦鯉戲水的高雅脫俗,有落日熔金的蒼涼壯闊,有煙雨江南的朦朧婉約,有深山古寺的空寂禪趣……他畫過長袖善舞,風姿綽約的舞姬;他畫過激揚文字,擁爐對談的文人;他畫過踏雪尋梅,品茗遊吟的雅士;他畫過辛勤耕耘,碩果豐收的農夫……他一直在追尋,追尋那風中飄蕩的答案,可現實總是給予他迷惘和挫折,他也曾想放棄,但對夢想的渴望總是在他午夜夢迴之時,在那失意彷徨之刻給予他鼓勵和安慰。日復一日的揮筆作畫,令他的技術日漸成熟,令他的經驗更加豐富。人們讚歎他的畫,爭相傳頌他的畫作,他也舉辦過多次畫展,吸引了來自各地的人們觀賞,但他仍覺得自己還欠些火候,因為他始終不知道那風中的答案到底是什麼。他的技藝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早年那對作畫不由自主的熱情正在慢慢消散,他對自己的作品積累了越來越多的迷惘,他漸漸不明白自己作畫的意義何在。終於,他決定回去找老畫家虛心請教。
當他再次站在老畫家居住的山頭時,迎接他的是老畫家的兒子,和老人的墓冢——老畫家去世了。少年畫師這才驚覺自己已經成長為了青年,不再是當年思慮單純的孩童。凝視著老畫家的墓碑,他不禁感慨出聲:“我怎樣才能成為像您一樣優秀卓越的畫家呢?”“答案,在風中飄蕩。”這聲音、語氣像極了老畫家,彷彿那個老人就站在他身後!青年畫師震驚地回頭,旋即又失望下來——原來說話的是老畫家的兒子。他苦笑道:“這句話的意思我至今沒有弄懂,您是先人之後,能否為我指點一二?”老畫家的兒子笑而不語,領著他向屋後走去。就在青年畫師望向山谷的一剎那,他驚呆了……
我多年來努力生長著,同害蟲鳥獸鬥爭,同阻擋根系的石塊鬥爭,同狂風暴雨鬥爭……雖然飽經挫折,但我從未放棄積累養料,始終在積蓄力量。當我破土而生的剎那,我化為了一株完整的蒲公英。此後的日日夜夜,我不停地生長,向外播散種子。數年之後,當某個夏夜的和風吹來時,整個山谷內成千上萬的蒲公英迎風搖曳!我化為了一片蒲公英的海洋,在默默無聞的山谷中綻放著無人聽聞的輝煌!
眼前的景色彷彿多年前便深深烙印在了青年畫師的腦海中,他的內心燃起了一股熟悉的感動,令他不由自主地取出畫板,描繪起這難以言說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