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輕鬆得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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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御醫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要這‘悲酥清風’去拯救你族人,小兄弟,你雖有懸壺濟世之心,但我卻很難幫你啊。”

沐寒衣道:“為何不能?難道駱御醫便只管醫治宮中的權貴,對於宮外的黎民百姓便不管不顧了麼?”

駱御醫道:“並非在下沒有悲天憫人之心,實是這‘悲酥清風’在使用之時,極難把控,一旦用得多了,這病人便癱倒過去,便極難恢復,或許就因此而終生殘疾,這豈不是救人不成反害人了麼。”

胡振邦道:“那不是還有解藥麼?”

駱御醫搖頭道:“所謂解藥,其實乃是防藥,事先以布蘸上藥粉塞住鼻孔,防止這藥氣進鼻中毒,但若是一旦中毒,輕則三、四個時辰之後方能慢慢恢復,重則便如我適才說的,終生癱軟不起,需要人服侍才行。”

二人正說話間,忽見門簾掀開,西夏公主緩緩走出,向駱御醫深深施了一禮道:“駱御醫,有勞你老人家親自跑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

駱弘濟慌忙站起身來,向阿依慕回禮道:“不敢,微臣叩見公主陛下,公主染恙在身,還須靜養,微臣探病來遲,還望公主陛下恕罪。”

阿依慕請駱弘濟坐了,自己款款坐在一旁,請過了茶,又向他微微笑道:“我聽木胡說,駱御醫不僅醫術精湛,而且為人正直,心繫天下蒼生,實是難得之至。”

駱弘濟聽得公主稱讚,心中暗自得意,心道這木胡當真是這麼在公主面前誇我的麼。當下連忙謙虛道:“不敢、不敢,在下醫術離高御醫還差得遠。”

阿依慕笑道:“駱御醫不必自謙,我聽說你老人家在宮中從沒出過差錯,要不然也不會做了二十年的御醫,頭牌御醫的位置仍是安穩如山。”

駱弘濟連稱“哪裡哪裡”,心下卻又飄飄然起來。他也不想想,為甚自己連做了二十年御醫,卻一直未能晉升至太醫級別,始終被高景軒壓了一頭。

阿依慕話鋒忽地一轉道:“駱御醫,之前皇上曾說起,我以‘西夏公主’身份遠嫁吐蕃,需得派遣一名御醫跟隨,說是我初到異邦土地,怕是難適那邊的熱帶瘟瘴氣候,加之飲食難調,一旦染恙患疾,異邦的醫生未必能對症而治,所以......”

駱弘濟聽出她意思,想必是已提名自己作為隨身御醫,隨同公主一起去到吐蕃,不覺心中大急,插話道:“公主陛下,公主陛下,在下,在下有一事......”

阿依慕道:“怎麼,我話還未說完,你便急著打斷,是有甚麼重要事情要說麼?”

駱弘濟無奈,只得拱手道:“微臣不敢,微臣知罪,請公主陛下接著說。”

阿依慕續道:“皇上說,要派個御醫隨行到吐蕃,至於派誰去,說是由我來定。”說到這裡,故意頓得一頓,見駱弘濟坐立不安,心中不覺好笑。

又道:“現下皇上駕崩,此事便擱置了下來,但是這服喪期二十多日轉眼便過,到時我還是要隨吐蕃迎親隊伍而去,少不了還要選定御醫的,你說是麼?”

駱弘濟心道:“我上有老下有小,這一家子人皆在興慶府,自己年紀又長,如何能夠拋下家人去吐蕃做那勞什子御醫。”想到這裡,不覺冷汗涔涔而下。

阿依慕察言觀色,知他心中極不願意,當下又道:“駱御醫,是否這屋中火爐生得太暖了?還請多飲些龍井茶消消熱。”

沐寒衣與胡振邦在一旁看得暗暗好笑,俱知阿依慕要以此事作為條件來要挾駱御醫,不由暗暗稱讚阿依慕足智多謀,能編出這樣一個合情合理之藉口。

駱弘濟雙手微顫,勉強舉杯飲得一口茶水,又慢慢放下,心中一個勁兒叫苦不迭,口中只道:“謝公主陛下關心,是,這屋內爐火生得暖了些,略有些嫌熱呢。”

阿依慕莞爾一笑道:“駱御醫,其實我也知道你的家小都在興慶府中,家中老小都靠你俸養,若是要你隨我一同去到吐蕃之地,實是太過為難。我是信佛之人,相信多多行善積德,必有福報,所以,皇帝駕崩之後,我並不打算再提此事,只要我不提,想必沒有人會提及要你隨我去吐蕃了。”

駱弘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生怕自己聽岔了,問道:“公主陛下,你是說,你是說你不提,我便不用再跟著去吐蕃了?”

阿依慕微笑頷首,表示確實如此。

駱弘濟心情頓如從地獄到天堂,喜不自禁,連聲道謝。

阿依慕道:“信佛之人,凡事都能儘量體恤,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知道駱大人是否也信佛,但是從大人的人品來看,我還是相信大人醫者仁心,絕非冷酷無情之輩,希望駱御醫能助木胡一臂之力,能助他去解救木氏族中正在受苦的病人,相信這也是為駱大人你自己積德存福。”

駱弘濟聽了公主這番話後,沉吟片刻,正色道:“公主陛下,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那便請木胡隨我走一趟吧,只是木胡,你今日不當值麼?”原來他見木胡並沒有穿侍衛衣飾,不免奇怪。

胡振邦笑道:“實不相瞞,我乃是公主的兄長,並非這兒的侍衛,這位木寒是我的小妹。我們是三兄妹。”

駱弘濟大驚:“原來是公主陛下的兄長,微臣多有得罪,還請木老弟原宥。”說罷起身施禮。心中不免詫異,那日他為何要冒充侍衛脅迫我帶他進宮,難道他當真這般酷愛學習醫術麼。

胡振邦笑道:“駱大人客氣,當日我也是一時興起,想要去看看皇上傷勢,學習一下宮中御醫的止血手段,所以多有冒犯了,這裡向你老人家賠罪了。”說罷深深行了一禮。

駱弘濟忙道:“原來如此,木胡兄弟當真是酷愛習醫,求知若渴了,算不上冒犯,算不上冒犯。”

胡振邦笑道:“多謝駱大人原宥,此次取用‘悲酥清風’一事要勞煩你了,事不宜遲,還請駱御醫帶我走一趟吧,家族中人還指望在下回去儘快為他們醫治呢。”

駱弘濟起身道:“好說,好說,那便有勞木胡兄弟和我去取一回了。”

說罷向阿依慕請辭,又與沐寒衣也打了聲招呼,便離了絳福宮,胡振邦跟著駱弘濟出門,一同往御醫館而去。

駱弘濟之前見他又會點穴功夫,又通醫術,已是有些佩服,現下既知胡振邦的身份,心中不免甚感好奇,心道這個公主陛下的兄長身手如何會這般了得,不知進宮之前是做甚麼事情,只是也不便多問,只是隨口和他說些醫術上的話題。

行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御醫館,所幸館中並無太多醫生留守,問了留守的小醫倌,說是多半是去給宮中的嬪妃們和他們孩子出診探病了。駱弘濟向胡振邦使個眼色,示意隨他而去,胡振邦會意,便緊緊跟著他轉過前廳的幾間草藥房,穿過一處四方天井,來到一個後院。

駱弘濟帶著胡振邦在後院東邊的一間小屋前站定,從袖籠中取了一柄長長的黃銅鑰匙將門上掛的銅鎖開啟,輕輕推門,那門“吱呀呀”一聲開了,一股黴味撲鼻而來,想是這屋長久不曾開啟了。

二人捂住鼻進到屋內,只見那屋中並無桌椅櫃檯,四周到處都是木櫃,面上皆黑漆剝落,斑駁一片,駱弘濟走在前頭,往裡走去,雙手不停地揮動,將四下佈滿的蛛網撫去。胡振邦緊隨其後,奇道:“這‘悲酥清風’怎地放在這樣的地方?”

駱弘濟道:“此地用於存放一些陣年草藥,每隔三年才會將草藥房剩餘的草藥放到此地,平日裡少有人來,高景軒大人特意將‘悲酥清風’存放至此,就是不想有人知道,除了我之外,鮮有人知。”

說話間,他走到屋角一個抽屜前,輕輕拉開,輕呼一聲道:“在這裡了。”胡振邦上前一望,只見抽屜之中放著三隻細細長長的小瓶,大小不過成年人食指粗細,瓶上有塞子塞住,並以火漆封口。

胡振邦奇道:“此瓶如此之小,裡面藥水能用來對付幾人,我可是一大家族的人要救治?”

駱弘濟拿起一小瓶道:“你且不要小看它,這樣一小瓶藥水,開啟瓶塞讓它化氣隨風吹散,足可令成百上千人為之癱倒。你若用於手術麻醉,那更是用不完這一瓶的三分之一,便可為上百人救治。”

胡振邦奇道:“果然有如此之大的威力麼,那要用來手術時,我要用以塞鼻的解藥呢?”

駱弘濟道:“就在旁邊。”順手向右邊第二個抽屜摸去,拉開之後,見裡面有一隻白瓷罐,輕輕揭開,裡面是細如麵粉的白末。駱弘濟道:“這便是解藥,使用前,以棉布蘸些粉末,塞進鼻孔,便可在‘悲酥清風’中不‘悲’不‘酥’。”

胡振邦道:“既如此,我便要個一瓶藥水,一瓶解藥吧。解藥我不用全拿,就包上一些吧。”駱弘濟點點頭。

胡振邦是有備而來,從懷裡抽出一塊布帕,從白瓶中倒了些粉末包起,又拿了一支‘悲酥清風’包在一處,揣入懷內,便向駱弘濟告辭。駱弘濟囑咐道:“兄弟,今日之事,萬萬不可洩露。”

胡振邦笑道:“是,我定不會洩露半句,便如我二妹,定不會將皇上擬派御醫隨行吐蕃的聖意告訴人知。”說罷向駱弘濟拱了拱手,出了御醫館大門。

一路直往絳福宮而去,那阿依慕、沐寒衣正在翹首以待,見了胡振邦神速回來,俱是喜不自禁,沐寒衣搶先問道:“到手了麼?”

胡振邦點點頭道:“是。”說罷拍拍胸口。

阿依慕喜道:“大哥得手便好。適才宮中來通知,明日丑時一過,便要接我至夏安門前,與宮中所有的文武百官、皇親國戚一起將李元昊的棺柩送到戒壇寺。今日你與小妹也需早些歇息,養足精神。”

沐寒衣道:“剛才我聽到訊息,已問過芝娜,明日大隊人馬從夏安門送至戒壇寺,就要一個時辰,回來還需要一個時辰,還不算上送到之後的儀式,最起碼有三個時辰才能回宮。”

阿依慕道:“大哥、小妹,你們明日若在這三個時辰內得手,那我們三兄妹,啊,不對,是四兄妹,還有芝娜,便可離開這個宮中了。”回頭望望芝娜,芝娜亦笑著連連點頭。

沐寒衣道:“此次行事,芝娜妹妹也幫了不少忙,我們都是好姐妹,將來離了宮,完成了心願,便找個地方一塊兒住,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胡振邦道:“二妹,現下趁時辰尚早,我與小妹先四下去瞧瞧,午後早些回住處歇息,需養精蓄銳,一到丑時,便抓緊行動。今日你與芝娜也早些歇息。”

阿依慕道:“好的大哥,吃了中午飯,你與小妹再過去吧。”胡振邦與沐寒衣微笑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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