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敵友難辨(1 / 1)

加入書籤

胡沐二人在絳福宮用完膳,便與阿依慕告別,打算先回到住處商議一番行動策略,再去宮中轉轉,看一看各處有何異動。

其時正當未時,二人走在宮內道路之上,見人來人往,宮役宮女老媽子老奴役個個忙忙碌碌,不少人手中舉著幡旗和各式各樣的紙紮,想是為皇帝出殯而備。

又遇著好幾拔和尚、道士、尼姑、道姑和喇嘛,個個身穿法衣,手執法器,有些口中唸佛、有些口中誦經,個個面色凝重,行色匆匆,往雍鸞殿而去。

沐寒衣悄聲道:“好大的排場,這批人想是來為李元昊作法操度的。”

胡振邦道:“是啊,這李元昊生前野心勃勃,死後豈能甘心墮入阿鼻地獄,只是他作了這麼多孽,怕是誦再多的經,也到不得極樂世界。”

正說話音,忽聽身後有人叫道:“木胡兄弟,木寒小姐。”回頭看時,正是侍衛統領蒙恆。

胡振邦與沐寒衣連忙回禮,胡振邦道:“蒙大哥明日一早想必也要送出城外吧?”

蒙恆道:“是啊,我奉命要護送皇上棺柩至戒壇寺。你二位這是從絳福宮回住處麼?”

胡振邦道:“是,我與小妹剛才二妹處用了午膳,打算回住處歇息,大哥你這次任務繁重,如果有需要小弟幫忙的,儘管吩咐,我雖然無意於仕途,不想在宮中謀差,但是大哥如臨時有事,請儘管吩咐便是。”

蒙恆喜道:“兄弟客氣啦,哼,這次任務,本是應該由多吃己來執行,他是皇上貼身侍衛,深得皇上寵信,如今皇上出殯,他居然藉口護密庫受了重傷,無法出宮。因此沒藏太后便令我來執行護送任務了。”說到這裡,他忽地想到了什麼,又道:“啊呀,我想起來了,確實要請你幫一個忙。”

胡振邦奇道:“什麼忙?只要小弟做得到,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蒙恆笑道:“那倒不至於。”,忽地示意胡振邦湊近,放低聲音道:“我想請你幫我盯著點兒那多吃己。”

胡振邦道:“他不是被打傷了,出不了宮麼?”

蒙恆道:“是,他是受了傷,但是他的傷勢是否確有那麼重,很值得懷疑,還有,我懷疑他監守自盜,要趁這個機會,進入密庫,盜取經書。”

胡振邦面色一變,道:“啊,他竟敢如此大膽。這可是死罪。”

蒙恆道:“呵呵,若這是沒藏太后的意思呢?那便不是死罪了。”說罷拍拍胡振邦肩膀道:“好啦,我要務在身,不能與你多聊,這個任務,你可願意幫我。”

胡振邦笑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幫你盯著他,一旦有何異動,定會及時報與大哥。大哥何時回宮?”

忽聽得身後馬蹄得得,霍大元牽了一匹馬來到跟前,催促道:“蒙大人,沒藏相國問你宮中侍衛排程得如何了,請你速速去相國府覆命。”忽地見了胡振邦和沐寒衣,連忙躬身行了一禮。胡振邦也向他回了一禮,沐寒衣也隨之行了一禮。

蒙恆翻身上馬,向胡振邦道:“明日完成護送任務,再返回宮中,怎麼也得三四個時辰吧,兄弟,我先走一步,等我回宮再找你敘,木寒小姐,告辭啦!”說罷向一旁的沐寒衣施了一禮,策馬往相國府方向而去。

霍大元是頭一回見到沐寒衣,聽蒙恆這樣稱呼,暗道原來這位是木胡的妹子木寒,長得倒是挺俊的。一邊想著,一邊追著蒙恆的馬兒去了。

沐寒衣見蒙恆這次並未如前次那樣,見面便盯著自己瞧,心中反倒覺得好奇,心道,這人上回還是色迷迷的,今天倒成了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好生奇怪。她雖對自己長相極為自信,亦如大多女子一般,對別人稱讚自己美貌心中頗為歡喜,但若別人對自己美貌視若無物時,心中又不免會倍覺好奇了。

其實她哪裡知道,這蒙恆見了她,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情難自抑,只是當時他暗忖,此際在大庭廣眾之下,自己若是失態,豈不讓人小覷了。他心中似有一人在極力慫恿他向木寒一表衷腸,另一人卻在極力規勸他道:“使不得,你若讓這姑娘誤會你是個登徒子,以後便再沒有機會接近她了。”

蒙恆騎在馬上,心中卻暗暗念著沐寒衣,心中只想著早些完成這次任務,再到木胡兄弟處去登門拜訪,順便探聽些木寒姑娘的心思,不然,再過些日子,隨著“西夏公主”遠嫁,恐怕木寒也要隨著木胡出宮遠行了。

騎行不多時,便到了相國府,見了沒藏訛龐,向他報告了護送棺柩出宮的安排,沒藏訛龐見他安排有度,甚為滿意,聊了幾句,忽地問道:“蒙統領,密庫這邊守衛如何安排?”

蒙恆道:“回相國話,在下已安排二十餘名精銳侍衛守衛。那多吃己丟失密庫鑰匙、又受了重傷,還在宮中靜養,在下只是代為行使管理密庫職權。”

沒藏訛龐點點頭,忽地輕聲道:“蒙統領,你可知太后有無提及放在密庫的《武經總要》之事?”

蒙恆心中一動,心道,機會來了,我何不挑拔你們兄妹一番,當即道:“臣略有耳聞,只是並無實據,不敢胡亂說來,怕有涉相國兄妹之誼。”

沒藏訛龐“哦”地一聲,道:“此事涉及大夏社稷安危,你儘管說來。”

蒙恆道:“在下懷疑,這密庫鑰匙,乃是這多吃己監守自盜,使了苦肉計,打傷自己,趁此次機會,再去盜取密庫中的《武經總要》,想要獻給太后,以作自己升遷之資。”

沒藏訛龐一驚,心道:“蒙恆與多吃己曾同為侍衛正副統領,自是極為了解此人,他說的多半極有可能,若是這書被我妹妹得到,她若不肯交出給我,以她的太后身份,我還竟要聽命於她,這可如何是好。”當即道:“蒙統領,我若命你明日不用出宮護衛,只要你親自帶上精銳駐守密庫,你是否肯遵命。”

蒙恆笑道:“相國大人,實非我不肯遵你命令,實是沒藏太后早就借新皇帝之手下旨,命我明日務必於醜帶領宮中二十一支侍衛隊護送皇上棺柩出宮。我如何違抗得了。不過相國大人,你不必擔心,此事我已暗中安排了高手,時刻緊盯多吃己動向,一旦有風吹草動,便會有人趕來報訊。”

沒藏訛龐轉憂為喜道:“好,蒙統領既然已有安排,我便放心了。蒙統領,此事拜託你,總之務必要保證這部《武經總要》完好無誤地儲存在宮中,斷不能落到任何人手中,包括當今太后。”

蒙恆心中一怔,口中卻答應道:“是。”心下暗忖,沒藏相國為何不希望此書落到沒藏太后之手呢?他是怕什麼呢,難道他便不想佔有此書麼?是了,他定是不能將自己想要此書的心思說與我知,故只能說要保證此書完好儲存於宮中,嘿嘿,當真是老奸巨滑,看來相國與太后,日後必難相容。

胡振邦與沐寒衣回到住處,先在胡振邦房中議事。胡振邦道:“蒙恆現下囑託我盯著多吃己,想來是已懷疑多吃己了,現下蒙恆對我頗為信任。我想,若是我們能順利將《武經總要》取出,再設法將鑰匙放到多吃己手中,必能令松贊普與多吃己相鬥。”

沐寒衣知道:“不錯不錯,大哥此計真是一箭雙鵰。”

胡振邦道:“蒙恆與多吃己素有積怨,我若是替他除去此人,蒙恆必會感激我,接下來的行事,便也容易許多。”

沐寒衣忽地想到蒙恆對自己頗為屬意,不覺面上微紅。

胡振邦見她面上微紅,知她定是想到蒙恆對她有意,當下也微微一笑,道:“小妹,你覺得蒙大人如何?”

沐寒衣道:“什麼如何,我對他可沒半分別的意思,他若是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我自是對他感激的。”

胡振邦笑道:“感激是一回事,那有感覺又是另一回事。我且問你,你見了他,會不會面紅心跳,呼吸急促?”

沐寒衣佯裝生氣道:“大哥,你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我又沒病,為甚麼面紅心跳,又為甚麼心跳急促的。”

胡振邦不覺哈哈大笑起來,道:“你若是沒有這種感覺,那蒙大人可要失望得緊了。我看他見了你,便有這種症狀。”

正說笑間,只聽得房門被拍了兩下,外面傳來老媽子聲音道:“小爺,上姐,二位回來啦,可曾用過午膳?”

胡振邦道:“我們在絳福宮裡用過啦,老媽媽,多謝你啦,你自去歇息吧。”

老媽子在外笑道:“這就吃過啦,那好,老身便回屋裡小憇片刻,一過晌午,人便犯困。當真是老嘍!”說罷,便聽得她腳步聲漸漸遠去。

胡振邦忽道:“不對,此事蹊蹺。”

沐寒衣奇道:“甚麼不對?”

胡振邦道:“我二人在到裡說話,為甚沒有聽到老媽子走近的腳步聲?以你我內力,即使是我倆在這邊說話,若是普通人走近屋子,十步之外便可聽見,可是適才我們竟未發覺她來到門外,直到她敲門說話,這才發現。”

沐寒衣一拍大腿道:“對呀,大哥,你不說,我還真沒發現這麼一回事呢。你看她來拍門之前,我們竟沒聽到絲毫聲音,而她離去之時,腳步聲這般明顯,顯然是刻意為之,想不到這老媽子她竟會輕身功夫。”

胡振邦點點頭道:“我們太大意了,萬沒想到這老媽子竟有這樣的一身好功夫,說不定,之前我們的話,她已經聽去了不少。”

沐寒衣忽地想到,那晚二人探訪密庫鑰匙,從假山回到住處,恰逢鐵甲侍衛過來搜查大哥住處,還打算去查自己的住處,為了引開這些侍衛,從屋內透過視窗向老媽子發射了鐵蓮子,當時擊落她手中端的銅面盆時,老媽子還大喊大叫,說是不知什麼人打落了她面盆。現下看來,這老媽子定也是故意裝出來的。

她將心中疑問與胡振邦一說,恰巧胡振邦也在暗想此事,說道:“雖不知她是敵是友,但當日她並沒有揭穿你,說明她對我二人暫無敵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