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以二敵一（1 / 1）
蒙恆見那人竟將袁婆婆逼出大門外，連忙一個箭步上前，一招“干將直入”，手中寶刀仍做劍招使用,疾刺青衫人的後心。青衫人右手自下而上，舉怪刀反格，蒙恆不欲與之刀劍相交，防他再施牽引之招，便瞬間變招，寶刀連揮，寒光四起，以一招“流螢百轉”將青衫人的身軀籠在刀鋒之中。
青衫人氣定神閒，竟也使出一招武當劍法中的“靈蛇出洞”，手中那柄怪刀也當做劍使，從蒙恆舞動的“劍網”中，竟被他找到空隙遞出刀去，便似從密不透風的帳中刺出一個小孔。
蒙恆揮動“湛鋒”寶刀去削他手中怪刀,不料那人一招“童子左行”避開，隨即怪刀分別從左右上下接連攻出，擊、點、刺、崩、攪、壓、截、劈，接連使出“八面玲瓏”、“落霞迷津”、“雪花蓋頂”三招武當劍招。他指東打西，指南打北,上下連刺帶砍，那柄怪刀揮得“嚯嚯”有聲，刀光閃閃，招數端得是凌利無比。那已退出大門外的袁婆婆欲返身趕來助攻，竟迫得近不得身。
蒙恆一驚，暗道：“此人不似漢人,卻能以這招武當劍法來對應我這一招，他究竟是誰？為何會對我漢人的武功精要了如指掌。”
原來這武當劍法最講究太極腰、八卦步、形意勁、武當神。曾有贊武當劍詩云：“翻天兮驚飛鳥，滾地兮不沾塵，一擊之間，恍若輕風不見劍，萬變之中，但見劍光不見人”。故武當劍“劍無成法”，因敵變幻，虛實互用，端倪莫測，此人不但能以武當劍招數來對付自己，而且深得招數中的精髓要義，足見其不僅武功博採眾長，而且不拘一格，活學活用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蒙恆精神一振，立時變幻招式，決心要以怪制怪，他忽使“五虎斷門刀”，忽使“八卦刀”，不數招又使“六合刀”，頃刻之間，連使八九路刀法，這裡使出的每一路都是他研習各路刀法中深諳竅要，得其精義的招數。
但那青衫人當真了得，蒙恆使出一門刀法，他便即刻以該門刀法中的招數或加以格擋，或加以閃避，或守或攻，全在頃刻之間完成，蒙恆每一路刀法，俱被他破解。
蒙恆唯有不住變幻刀法方能牽制對手，否則便會變得極為被動，在外人看來，兩人似乎勢均力敵，實際上蒙恆已全力以赴，而那個青衫人卻氣定神閒，不慌不忙。
顯然再過得片刻，青衫客便要佔得上風，袁婆婆在殿外，眼見遠處失火之處人聲喧囂，那些救火的侍衛一時半回兒還回不來，想是那些侍衛放鬆了警惕，定是認為那失火的地方在其它禪房，離這兒還遠，因此李元昊棺柩即使無人看守也定會安然無恙的。
忽見場面上形勢似有改觀，蒙恆變幻招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快，眼見那青衫人被蒙恆不斷變招的刀法制衡，正一招一式對抗。看起來好像蒙恆佔了主導，青衫人陷入被動，實際並非如此。
便好似一個老師在不住地出題欲難倒學生，可這學生十分聰敏，老師往往題目出到一半，這學生便已經將答案報了出來，老師為了防止學生搗亂生事，只得一道接一道地出題，只是，如果這個老師要一刻不停地出題，怕是最終堅持不了多久，便會被這個學生累死！
袁婆婆施展輕功，悄悄地掩進殿內，眼見青衫人正全力在拆解蒙恆的“試題”，立時揮手一揚，將手中兩枚金釵作了袖箭向他激射而出，一枚打他腦後“玉枕”，一枚打他背心“魂門”，她這一招施了十成內力，那兩枚金釵是在空中飛得又急又快，料想必能中其一處。
豈料那青衫人竟似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先是揮動怪刀，一招“流星閃電”快如閃電地去劈蒙恆左肩，待蒙恆側過身軀，右手舉刀揮刀格擋之時，竟不回頭，手臂向後彎曲，將那怪刀自面前向腦背後一掄，只聽“噹噹”兩聲，竟將那兩枚金釵同時擋開。
袁婆婆見志在必得的一招竟然被他輕輕鬆鬆化解，不由大吃一驚，眼見蒙恆招式變幻越來越慢，一旦被對方抓住先機，勢必便露敗相，若那些侍衛從火場救火返來，將大家圍住，那今晚的任務恐怕無論如何也完不成了，實是不甘。當即她一個縱身再度上前迫近，氣慣手掌，施展“無印神掌”，右掌急推向青衫人背心攻擊。
適才青衫人本來正沉浸在“難題得解”的愉悅之中，忽聽背後風聲颯然，知有暗器襲來，這才奮力攻出一招，迫得蒙恆揮刀自防，這才反手將刀繞到背後格開兩枚暗器。還不待他回頭細看，又有掌風襲來，隱約感覺來襲的掌法內力極強，當即猛然回身，運內力至左掌強接來襲之掌，只聽“砰”地一聲，青衫人身軀微微一晃，袁婆婆連退三步，悶哼一聲，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須知這無印神掌乃是袁婆婆的師父“巴東老怪”姜若雲所創，整套掌法融合了西藏密宗掌法和少林般若掌、伏虎掌等掌法精要，講究剛柔並濟，當剛則剛，當柔則柔，輕重剛柔隨心所欲，剛勁柔勁混而為一，勁力忽強忽弱，忽吞忽吐，從至剛之中生出至柔，此掌法之妙，可說世上少有，但此掌法招招須用真力，若遇強手，體力不支，也是極為傷身和易被對方所傷的，是故此掌法需得儘快制勝，而且持續使用之後更需要數日恢復真力，當年姜若雲憑“無印神掌”力敵，一晚之間在巫峽、瞿塘峽兩地連斃“漁網幫”陸鎮江、陸鎖湖兄弟和“黃河四鬼”曲中天、曲中地、曲中乾、典中坤四兄弟之後，竟然花了整整二十餘日才恢復真力。
此刻袁婆婆拼盡全力的一掌，竟然只令青衫人身軀微微搖晃，反倒是袁婆婆自己真力消耗大半還要拼力抵禦他的內力，饒是如此，還是被他內力震傷。
青衫人深吸一氣，調勻內息，緩緩道：“好厲害的掌法，看來這位必是‘巴東老怪’的高徒了，可惜，可惜，年老體衰，真力不夠了。”
袁婆婆被他一掌內力震得體內氣翻血湧，說不出話來，只是暗忖此人究竟是何人，怎會對各路功夫瞭如指掌。
一旁蒙恆亦是暗自心驚，連忙叫道：“婆婆你且退下調息吐納，護住心脈，侍我來對付他。”隨即大吼一聲，手中“湛鋒”寶刀挽出三朵刀花，東砍西劈，回身又削，勢如瘋虎，一時竟攻得青衫人略有些手忙腳亂。
雖如此，此人卻東躲西擋再一格，化解了蒙恆的攻勢。不僅如此，他口中還喃喃出聲點評道：“這幾招使得還有幾分像樣，你適才東砍那一刀，使是太乙派的‘羽衣刀’；西劈那一刀，是廣西黎山洞黎老漢的柴刀十八路；迴轉而削的那一刀，又轉作了江南史家的‘迴風拂柳刀’。你的刀法倒是使得不錯！”
蒙恆越聽越奇，心道：“此人武功一流，武學見識之廣博，恐怕我那胡兄弟亦不如他，若今日勝了不他，這《武經總要》怕是要被他取走了。莫說對朝廷無法交待，更辜負了胡兄弟所託。”
當即也不打話，打起精神，揮刀再戰，使的盡是攻擊之招，“八方風雨”、“分花拂柳”、“月湧江流”，刀刀指向青衫人要害。青衫人笑道：“好，今日便要你敗得心服口服。”手中怪刀指東打西，招招怪異，使得亦是進攻招數。
二人俱是隻攻不守，兩刀相交“叮叮噹噹”瞬間便拆了十數招。袁婆婆在一旁盤腿坐了正調息吐納，睜睛旁觀，卻見蒙恆的寶刀雖與對方怪刀相交，卻始終法以刀鋒削斷對方的刀身，原來那青衫人每次都以刀身去格擊蒙恆的刀身，每次皆避開蒙恆的刀鋒，是以蒙恆那把“湛鋒”根本無法發揮作用。
所幸的是蒙恆的刀法變化繁雜，層出不窮，每一招每一勢都出自不同刀法的不同招數，但那個青衫人武功著實了得，雖然對於各種招數都能破解，但對於此種打法，頗覺新奇。
須知這世上偏有這樣的武痴高手，見到不同的武功招數，便欲一一攻克之，一旦拆解成功，心中便極為滿足，頗有成就感。這青衫人想必全是此類武智高人。
袁婆婆再看那青衫人，雖然自己拼盡全力只將他擊得晃了一晃，但是他並非毫髮無損，從他打鬥招勢來看，閃避多，主攻少，顯然之前心脈亦受到些震盪，也需要吐納調整，若是一昧催吐內力與蒙恆交纏打鬥，時間稍長，必會使自己心脈受損。
袁婆婆看得明白，當下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念地運了會子氣息，雖然未能康復，已是止住了肺部出血。
當她再睜開眼時，場上形勢突變。原來那青衫客忽地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乃是為了棺中的藏書，暗想今天見了這蒙面人的新奇打法，一時竟被他牽著鼻子著走了，豈有此理。他一想到這一層，立即變招，不再理會蒙恆的出招，而是以自己的刀法為主，招招制敵。
蒙恆見對方刀法，既像是某門某派的，又不是某門某派的，對方一刀劈下，起勢極像“兩儀刀”法，可到了下面又變成了類似“六合刀法”中的一招“雲橫秦嶺”，待到最後一擊卻又變了“八卦刀”。蒙恆是一招一變，而此人竟是一招三變，更何況這變化還並非蒙恆所知的招數，而是加上了此人自己改換的使法，更兼此人雖將十成的內力留住了數分護住經脈，仍是十分厲害，蒙恆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每一招兼使上內力，勉強招架了一百餘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