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暢談國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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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寒衣亦道:“對呀對呀,你們三位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拓拔鴻飛道:“我們是三天前才到達此地的,那日我們一到此地,便在後面馬廄看那匹白馬和黃馬,我與二弟一眼便覺得這白馬甚為熟悉,像是沐姑娘的坐騎,可是邊上這黃馬卻又不似胡少俠的,因此便吃不準了。”

胡振邦道:“這馬確實是我的,只不過它並不是當初包大人贈我的那匹棕色大馬,包大人贈我的那匹馬兒可以說是我與二妹的救命恩人,當日在藏地落下懸崖底的雪谷,全靠它了。”說到這裡,他不經意間又想到當日不得已將奄奄一息的馬兒殺死,還為了不被餓死,吃了它的肉,心中不免有些傷感。

沐寒衣看他神色突變,知他是想到了當日馬兒的慘狀,忙插嘴道:“哦,我知道了,你們便有意提出要買此馬,看客棧的老闆怎麼說,對嗎?”

潘天羅嘻嘻笑道:“沐姑娘冰雪聰明,我們怕直接打聽,老闆起疑,便假說要買二位的馬,看老闆能否透露訊息,偏偏這老闆口風實在是緊,只說是兩名做生意的老闆託付他看管的,吩咐絕不準有閃失,因此他便甚麼也沒多透露。”

沐寒衣也笑道:“這老闆口風倒是緊的。你們三人為甚這麼遲才趕到這裡?這一路可曾遇到甚麼麻煩事兒沒有?”

拓跋鴻飛道:“說來話長,自你們出發之後,我本也想早點處罰,卻被兩位兄弟,還有包大人和寇大人留下,非要我徹底調理好內傷,再往西夏尋你二位,這一來,我們又過了一月有餘才從開封出發,後面倒也遇上些事件,你看,倒是絲毫沒有給你們幫上甚麼忙,唉,咱哥幾個實在是慚愧得緊了。”

沐寒衣心中一動,追問道:“難道你們幾位也是遇上了什麼事?莫非也和我們一樣,遇到了盜賊和大雪封道不成?”

拓跋鴻飛道:“那倒不是,你不記得了麼,當初我們在開封時,胡少俠出的主意,你二人先往吐蕃,再至西夏,而我三人是徑直穿河西走廊往西夏的。”

胡振邦道:“是,當日我在包大人府上前廳議室之時,我正是這般建議的。只是……只是哪怕拓跋大哥你又調養了一個月才出發,按理也應該比我倆先到些日子,為何反而只在三日前到呢?”

拓跋鴻飛道:“正是路上遇到了些許狀況,才害得我們耽誤了好些時辰。三弟,我來說與胡少俠兄妹聽聽。”原來,他知麻青眼盲之後,更為心細,述說起來,便不容易遺漏。加之他眼盲之後,若不如常一樣交待吩咐他做些事情,反倒讓他覺得自己處處受著大哥二哥的照顧,將自己當作一無是處的廢人,生出自卑感來。

麻青聽得大哥要自己來講述,笑了一笑,道:“且待我喝口酒,吃點東西。”邊說邊摸索著拿了麵餅,捲了一大塊牛肉放進大嚼,又仰脖子喝了一大口酒,這才心滿意足道:“好,大家且聽我慢慢道來。”

“胡少俠,你們兄妹二人走了一個月有餘,我大哥的身子便慢慢調理得完全無礙了,我們三人便向包拯大人與寇雲大人辭行,唉,說起來慚愧,真是不打不相識,大哥療傷的日子裡,我與寇大人時常聊天,竟然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眾人見麻青果然是“慢慢道來”,才開始便跑了題,不覺心中暗暗好笑,只是又不忍打斷他話題,只得耐著性子聽他說話。

好在麻青說了幾句自己與寇雲所聊的話題之後,忽地意識到自己扯得遠了,自己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我說跑了題,你們也不提醒我,唉。”沐寒衣道:“你說得很有趣啊,我們都挺想聽的呢。”

麻青尖聲大笑道:“沐姑娘當真想聽,我下回慢慢再說與你聽。只是現在我還當挑重要的事情來說。”

當即又續道:“我們三人走的時候,包大人是拿出自己月供俸祿,為我們購得三匹好馬,我們便騎著一路往西夏而去,這一路之上,我們日行夜宿,從不敢耽誤,只因為想到已經耽誤了一個多月的行程,須儘快趕到西夏,找到我們那個師......呸,那個狠心的的松贊普。”麻青提及松贊普之時,差點又習慣性地叫出一聲“師父”,忽覺不對,這個無情無義之人,哪配做自己的師父。

胡振邦道:“那麼說來,你們是從開封往西南澶州而行,經貝州,往遼、夏、宋三地交界的雁門關方向而行了?”

邊上潘天羅一拍大腿叫道:“要說我大哥怎麼總是贊胡少俠少年勇士,文武雙全呢,你這說得好像跟著我們一同行走似的。”

麻青道:“是啊,胡少俠怎地知道我們會選這條路走?”一旁的潘天羅、拓跋鴻飛俱是同樣疑問。

沐寒衣雖然也覺好奇,但是她知道胡振邦文韜武略過人,上知天文,下通地理,這麼說自有他的道理,當下也不多問,只看他如何解釋。

胡振邦笑笑道:“眾位大哥,從開封往西夏,主要就是兩條路線,往西北走,固然路線要近些,但須翻越太行山脈,這還並非主要的,最要緊的是,李元昊三年來一直都在邊地犯宋,特別是在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次大戰中大敗宋軍。宋人自是不甘讓西夏侵入,固定在這西北一路,乃是兩國大規模的對峙戰場,三位大哥怎麼可能會往這一路走。自然是要往西南一路去繞得一繞了。”

眾人聽他這樣一說,這才恍然大悟,潘天羅當先叫出聲道:“胡少俠廣知天下事,當真是孔明再世。”

胡振邦笑道:“潘二哥說笑了,在下一點淺薄這見而已。”

拓跋鴻飛道:“我聽說,鼓動李元昊大舉進攻宋朝的,竟然是個漢人,叫做張元,是李元昊的謀臣,很有些本事。”

胡振邦道:“確是如此,此人原名並非張元,自恃頗有幾分才華,偏偏屢試不中,好不容易得了機會殿試,又落個黜落,他聽聞西夏李元昊素有野心,一直想與宋為難,苦於沒有為他獻策的得力謀士,便與另一名吳姓漢人一起叛逃西夏。”

沐寒衣奇道:“這李元昊素來為人疑心極重,不是因此中過宋人的離間計,殺了手下兩個得力大將野利旺榮和野利遇乞兩兄弟,他連這樣的親信人物都殺,又怎地會去重要這兩個從大宋逃來的人。”

胡振邦微微一笑道:“這便是這個張生的聰明之處了。他二人入夏之後,終日在酒樓飲酒,故意高聲大談國事,還用筆在牆上題字稱‘張元吳昊來飲此樓’。被巡邏鐵甲軍見到後,發現他二人並非夏人,便將他人拘押到李元昊面前,李元昊問二人為何膽敢觸犯自己名諱......”‘党項三鷹’與沐寒衣聽到這裡,俱是心道:“是啊,這二人明顯有意要引起李元昊注意,難道不怕激怒李元昊麼?”帶了好奇,四人聚精會神地聽著胡振邦說了下去。

胡振邦道:“二人聽了李元昊問話,昂首道:‘姓尚未理會,乃理會名耶?’李元昊聽了大驚,當即讓人鬆了綁,與二人細細交談,很快便委以重任。”

潘天羅為人性急,插話道:“這話說得文縐縐的,甚麼意思?”

麻青尖聲冷笑道:“二弟,你聽不懂麼?我且問你,這李元昊,他本名是甚麼?”

潘天羅一楞,一拍大腿道:“是了,原來李元昊自己,連姓都改掉了,他原來便是党項人,偏偏不承認自己是族中人,本姓拓跋,卻一會兒改姓趙,一會兒改姓李,一人多姓。”

沐寒衣與拓跋鴻飛俱是點頭稱是。胡振邦又道:“這張元先被李元昊任命為中書令,吳昊同樣也被重要。因這張元對大宋未能啟用自己懷恨在心,力勸李元昊進犯大宋,此人也確實是個人才,數次立下戰功,令李元昊野心也隨之越來越大。”

麻青“嘿嘿”冷笑道:“好端端的安穩日子不過,非要打打殺殺,這李元昊也是無腦之人,我大夏有了這樣的國君,真是不幸之至。”

那潘天羅“哼”了一聲道:“老子倒是覺得這個叫作張元的最不是好東西,明明是漢人,卻數典忘祖,去助紂為虐,這才可恨。”

拓跋鴻飛道:“幸虧這個張元、吳昊先後死去,李元昊這個暴君亦死於非命,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兩國的百姓要生靈塗炭。”

潘天羅道:“正是,所以我們必得助胡少俠將《武經總要》一書奪回,免得落入這些窮兵黷武的君主手中,否則天下百姓豈不是大大要遭殃了。”

胡振邦讚道:“三位大哥俠膽仁心,實是難得。此書現在落入那名女真王爺的手中,我適才也說了,這個王爺武功甚為了得,手下帶著一幫武士也甚了得,但我與小妹當務之急,是要趕去滄州請高御醫為二妹治病,二妹被松贊普大手印掌內力所傷,實是危重之極。”說罷長嘆一聲,沐寒衣面色也隨之轉為悽楚。

拓跋鴻飛見狀連忙安慰道:“這位妹子吉人自有天相,斷不會有事的。胡少俠、沐姑娘,你們不要太難過了。”

他嘴上這樣勸著,但與潘天羅、麻青心中均是知道,若是被松贊普這密宗大手印所傷,莫說是不會武功之人,便是一內力極強之人被傷了心脈,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沐寒衣見胡振邦提及了女真王爺,怕他們話題轉至父親身,連忙岔開話題道:“大哥,你年紀輕輕,走過的地方也並不算多,怎會知道那麼多事情?”

拓跋鴻飛笑道:“漢人不是有句話叫作‘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麼?”

胡振邦笑道:“我義父素愛周遊各地,見聞廣博,又有不少漢人朋友,此事自是有所耳聞,我適才說到的在西夏人宮中的統領蒙恆,他與我飲酒暢談之時,亦提及到這個叛國的張元,此人早已臭名遠揚,除了李元昊之外,早為天下人所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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