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御風(1 / 1)
荊何惜快速進入了戒備之態,同時出聲道:“時間有限,解釋不了那麼多,你現在只需要知道,光靠偽裝是沒辦法對付這種敵人的……記住這一點,就行了。”
彩色小蛇訥訥道:“主人的想法也太瞬息萬變了吧,剛才還說要智取,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怎麼突然改變主意,要跟他火併了?”
“來了!”
這次荊何惜沒有再解釋,本能驚呼一聲之後,他催動真元,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可這把殺人之刀拔出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怎麼也挪動不了絲毫。
“什麼?”
與此同時,荊何惜瞳孔一縮,因為他震驚地發現對方在破空而來的剎那點出了一指,隔空的勁力快速化作奔騰如龍虎的真元,給了他反應不及的一擊。
那真元質量明顯超過了六品以及五品的界限,與荊何惜手中之刀碰撞,摩擦出絲絲火星的同時,也發生了質變!
再然後,是凝實……倍化……再到封印!
沒錯,這道真元給荊何惜最直觀的感覺就是極其強大的封印效果。
這也是令他目前最感到震撼的一點!
正是因為這具備封印效果的真元附著在他的刀上,他非但施展不出威力強大的殺意刀法,甚至連最基本的拔刀動作也無法完成。
“該死……力量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嗎?”
荊何惜畢竟是以刀客的身份入的江湖,並且很早就習慣了這個身份。
所以這無疑意味著一件事情,當他手中的刀被封印,他也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對敵手段。
現在他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催動那道不久前才擁有的火紋印記,融合自身的紫色真元,才能發動反抗的一擊,但一擊之後,是突破封鎖,還是繼續被壓制,他也不太清楚。
因為在他的感知之中,對方所擁有的真元品級連五品上乘這個層次都突破了,即便沒有到達另一個質變的神元境界,還停留在四品的層次,也不是右手諸多經脈被廢,只能單手對敵的他能夠應付的!
而即便他右手經脈恢復如初,憑藉這六品上乘的真元,他也只能試圖找機會逃離撤退,而不會有什麼奮力一戰就能擊敗對方的錯覺。
他雖是個年輕人,但早入江湖,也算是個老練的武者。
武者之間的境界差距,荊何惜更是無比清楚,六品和四品之間的差距,比起舊仙道築基修士和金丹修士之間的差距還要離譜!
即便是當世最驚才絕豔的武道天才,能以六品境界戰平四品,就已經是傳奇人物了,要被江湖中人傳揚讚頌許久,至於連跨兩個大境界戰勝四品高手,那是許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
而迄今為止,也的確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正是因為清楚這些,荊何惜才倍感棘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施展底牌奮力一拼,因為他心裡沒底,倘若貿然出手,徹底激怒對方,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脫身。
他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而此刻的情況恰恰符合這種定義。
荊何惜終究是猶豫了。
佔據卓凌風這道年輕軀體的強大靈魂,也很快來到了荊何惜的身邊。
他的速度很快,堪稱瞬間移動,以至於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詭異的是,當他從虛空中落地,反倒平靜無聲,沒有掀起多少波瀾,彷彿之前一切異動,都跟他沒有絲毫關係。
“來自西楚的刀客,幸會。”神秘靈魂體率先開口,是一句夾雜著笑聲的話語,由於他佔據的是卓凌風的軀體,儲存了俊朗的外形,所以此時此刻,他看上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荊何惜自然沒有被這種表象所迷惑。
只要想到之前那股恐怖的壓制力,荊何惜就很難把面前之人與溫柔和煦等詞語聯絡到一塊兒去。
甚至直到現在,那把殺人之刀的封印力量都沒有被解除,仍舊被那股強大的真元束縛著。
手中緊握著刀,卻無法拔刀,這對於任何一個刀客來說,都是極大的諷刺和侮辱。
雖然荊何惜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這種情緒,但他的內心早已經是波瀾起伏了。
“嗯?居然只是一種平靜的心態嗎?我原以為被這樣對待,你至少會有一些怒氣的。”神秘靈魂體再度出聲,頗為戲謔地說道。
注意到對方的距離在說話間與自己更近了一些,荊何惜眉頭緊皺,可仍舊沒有把怒意表現出來,只是淡淡道:“在無法抵抗的情況下發怒,無疑是弱者的行為,我可不想成為弱者。”
“總結的不錯,我很欣賞你這句話。既然咱們這麼投緣,那我就準備開門見山了,不過在說正事之前,還是需要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卓凌風。”
“看來你並不夠坦誠。”
“我如何不夠坦誠?”
“我或許並不擅長鼓動人心,但卻有些擅長猜測人心。你方才所說出的那個名字,十有八九是指被你佔據身體的人,而不是你的本名。”
“理由呢?”
“只是一種直覺。”
……
“什麼?”荊何惜方才那番話使得神秘靈魂體為之一愣。
雖然他的內心早就期待荊何惜能夠看出一些端倪,可後者的這種解釋以及過分直接的答案,並不符合他的預期,他原本還期待著聽到一些更加玄妙的話語。
“算了,直覺就直覺吧,其實你也挺有趣的,跟我當年有些相像。”
自顧自地說了這麼一句後,他看著面前的荊何惜,說道:“我也很想坦誠一些,直接告訴你我的本名,但年深日久,我的本名自己都忘記了。若是你不想把我稱作卓凌風,那便喚我為卓御風,如何?”
“卓御風?”荊何惜沉吟片刻,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名字,雖然跟卓凌風只有一字之差,但總體呈現出來的意境卻截然不同。
凌風之名,有凌駕風雲之意,表面更加霸道強橫,實則鋒芒畢露,常言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般招搖,有些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御風之名,則要顯得中正平和許多,同時也不乏瀟灑之意與豪情之志,有道是憑虛御風,乘覽九天之上,縱登千山不覺高,奔襲萬里不覺遠,何其快哉!
“不妨再讓我猜猜。你當年是武道達到了三品之上的強者,同時也修煉了仙道,是個罕見的全才。原本你應該名揚天下,威震十方,可中途因為一些意外而含恨隕落,好在肉身毀滅,靈魂儲存了下來。多年之後,你的靈魂體遇到了這個叫卓凌風的年輕人,你與他簽訂了某種契約,這才跟隨在他身邊,並且在特定的情況下附身。我猜的這些對不對?”見對方似乎並無再度動手的意思,荊何惜的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說話也逐漸大膽起來,不再像之前那麼緊張。
“對!太對了!哈哈哈,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啊!”
自稱卓御風的人聽到荊何惜的分析和猜想,忍不住大笑出聲,但那笑聲之中並無嘲諷之意,只有對荊何惜的肯定與稱讚。
“如果早一些遇見你,恐怕與我簽訂靈魂契約的就不是他,而是你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這些話還真的不假。好在雖然過程中兜兜轉轉,我還是遇見了你,在端陽城,在這裡……很好,很好啊!”
聽到這裡,荊何惜卻聳了聳肩,說道:“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我可不想與來歷不明的人簽訂什麼靈魂契約,更何況,你的真元現在還束縛著我手中之刀呢。”
“這個嘛,只是一時的試探而已。更何況沉寂多年,一時技癢,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總之,年輕人你放心,我對你並無敵意,也不想再跟你動手,我出現在你面前,是有其他的目的。”卓御風開始了他的解釋,同時為表誠意,他迅速解開了封印在荊何惜那把殺人之刀上的強大真元。
感覺到刀身的封印被解除,荊何惜握著刀比劃了幾下,再活動了一下筋骨,就將殺人之刀收了回去,繼續背在身後。
雖然揹負雙刀比較沉重,可荊何惜的狀態卻似乎逐漸安穩,他看著卓御風,很快道:“既然如此,說說你的來意吧。”
卓御風於是道:“我想請你加入酒王閣。”
“酒王閣?”荊何惜沉思半晌,可腦海中並無關於這個勢力的任何訊息,不禁疑惑道:“我之前從未聽說過酒王閣,難道這是個最近建立的勢力,並且是個專門喝酒的地方?如果真是這樣,讓我加入其中,對你有什麼好處?”
卓御風神秘一笑:“這個你就別管了,只要你能夠聽我的話,我可以保證在三年之內,你的右手經脈將會恢復如初,並且修為大進!”
“此話當真?!”
聽到這裡,荊何惜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神色也有些漲紅,以至於對方一眼就看出他右手經脈被廢這件事情,他反倒沒那麼在意了。
荊何惜的這種反應,正是卓御風希望看到的,很快他就繼續道:“我這個人啊,活了幾百年了,很多人都騙過,可就是沒騙過用刀的人,所以你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