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鸞鳳閣(1 / 1)
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邏輯可尋。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受規則束縛。
若是有人敢於打破規則,無視禮法桎梏,那在世人的眼中,他們往往會得到一個奇妙的評價,特立獨行。
在荊何惜的眼中,端木知音就是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人。
正因如此,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房間,與他一開始的猜想,可謂是兩極分化,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為什麼這個表情?是因為我沒有把你請進來,而是直接把你拽進來麼?”注意到荊何惜的異樣反應,端木知音一邊擺弄桌上茶杯,一邊出聲詢問。
看她的樣子,沒有絲毫拘束,對這裡的一切佈置都很熟悉,甚至於連此處的氛圍,她都習以為常。
荊何惜只是咳嗽了幾聲,沒有快速回應。
對他而言,端木知音這般表現原本不是什麼壞事,但結合她合歡宗宗主的身份,以及不斷在他眼前搖晃的紅燭光亮,這一刻,他真的有些亂了方寸。
就算他心中有百般疑惑,此時此刻,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你好像很不習慣的樣子,額頭都出汗了,至於麼?”
再度詢問的時候,端木知音也是順手將一個裝滿熱茶的茶杯遞給了荊何惜。
“我不明白……”荊何惜接過茶杯,躊躇片刻,終是開口,但話到嘴邊,又顯得吞吞吐吐。
這並非他一貫的作風。
所以荊何惜此刻的狀態顯得有些古怪,甚至到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是反常的地步。
端木知音抿了抿杯中熱茶,接著笑道:“不明白什麼?心中有疑惑,就快些問出來。要不然待會兒我們進入正題,融合陰陽雙生蠱,修煉生死輪轉印的時候,你就算想問,也問不出來了。”
“既然我們是從一道石門進來的,那麼為何此處並非石室?”以真元鎮壓心頭異動後,荊何惜的面色才逐漸恢復,但聽到他這個問題,端木知音很快就露出了有些諷意的笑容。
“你雖然是個聰明人,但不是什麼時候都有聰明勁兒。尤其是對於這種事情,古板得像是某個老頭……”
端木知音刻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沉吟片刻,她臉上的笑容更甚:“誰說石門就一定要安置在石室外面?又有誰規定,石室外面必須要安裝石門?”
“的確沒有這種規定。”深呼吸了幾口氣後,荊何惜點了點頭。
但這不代表他心中的疑惑已然消失。
很快他就再度開口:“剛才我是下意識地把它當做了一種常識,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大概是因為我的見識不夠豐富,把它們當做了最基本也最適合的搭配。這是我的問題,跟端木姑娘你無關。”
在他說話的同時,端木知音還真的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些許歉意。
“我只是讓你提問,可沒讓你道歉,你太過敏感了。”對於荊何惜的表現,端木知音也是有些訝異。
似乎是覺得這名年輕刀客此刻的狀態實在不適合融入陰陽雙生蠱,修煉生死輪轉印,端木知音沉思了片刻,主動對他說道:“其實我對你的印象不算太壞,只是覺得你的資質和條件,距離我的要求相差很遠。偏偏卓御風那傢伙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對你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我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又受到了他的威脅,所以之前才有些生氣。”
她這話並不隱晦,但也沒有多麼直接,雖然解釋了之前動怒的原因,但在融合陰陽雙生蠱這件事情上,她的看法還是沒有多少改變,只是因為卓御風太過強硬的緣故,她才不得不暫時放下心裡的成見。
既然荊何惜此刻已經跟隨她來到了這裡,那麼修煉合歡宗頂級秘術,是早晚的事情。
已經答應了的事情,端木知音自然不會反悔,但這個過程究竟什麼時候開始,也是由她自行決定,即便是卓御風,也無權干涉。
所以經過深思熟慮,她繼續對荊何惜說道:“雖說我最擅長的並不是望氣識人之術,但看你此刻的狀態,顯然已經有很久沒有正常休息過了。恰好這裡有高床暖枕,你可以躺下去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有關陰陽雙生蠱的事情。”
話音稍落,她特意晃動了一下手指,將荊何惜的目光引向她背後的紅燭暖帳。
端木知音此舉究竟是出於好心,還是要存心拖延時間,荊何惜並不清楚,但看到對方這個動作,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沉聲道:“這般佈景,我只在介紹婚嫁的書籍上看過,姑娘此舉究竟何意?”
“噢?”
聞言,端木知音輕咦一聲,絕美的容顏陡然浮現出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
兩人的目光很快交匯一處,端木知音朱唇輕啟:“是誰告訴你紅燭暖帳,軟枕高床,是婚嫁之時的特定背景?”
荊何惜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心中早已是波瀾起伏,可對方的反應卻是如此輕描淡寫,形成鮮明對比的同時,似要將這反常的一幕隨意帶過。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紅燭暖帳,軟枕高床。
碎花遍地,檀木滿香。
又有佳人在側,飲下玉液瓊漿。
當這些曖昧細節串聯在一起,如果只是用巧合二字來形容,而不去思考任何“精心設計”的可能,那這個人要麼是心思極度純粹,要麼就是極度愚蠢!
他固然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但知道對方合歡宗宗主的身份後,根本無法忽視這些細節。
雖然端木知音手中拿著的始終是翠玉色澤的茶杯,而不是琉璃酒盞,但此刻在房間內散發的,卻更多是酒香,而非茶香。
究其原因,不外乎一些戲法。
她事先將美酒裝入茶壺之中,混合茶葉煮到沸騰之後,再將其倒入杯中。
這邊有了一種似酒非酒,似茶非茶的感覺。
往好聽了說,是別出心裁,往壞了說,就是不倫不類。
……
但約莫是由於端木知音給荊何惜留下的第一印象太過美好,竟是讓他聯想到了早已與西楚一同消逝在歷史當中的仙望花,所以此刻荊何惜並不想用什麼惡意來揣測她。
甚至,他也願意順著對方的意思交談下去。
他看著端木知音,目光之中神采湧動,但終究只是儘量平靜地說了一句:“若是姑娘對此有其他的解釋,那我也願聞其詳。”
“那就要提到鸞鳳閣了。”
出乎荊何惜的意料,端木知音回答的速度很快。
並且她口中又提到了疑似其他勢力的“鸞鳳閣”,無疑讓心中謎團還沒有得到解答的荊何惜更加疑惑起來。
“敢問端木姑娘,這鸞鳳閣是什麼勢力?”原地思索了片刻,確定沒有與此有關的印象之後,荊何惜只得再度詢問。
端木知音冷笑道:“這是合歡宗叛逆建立的勢力,名字雖然很講究,取鸞鳳和鳴之意,頗有意境,但一想到那些為了爭權奪利,不惜施展各種陰暗手段的人,我對這鸞鳳閣的印象,實在好不到哪裡去。偏偏我還不得不將鸞鳳閣的些許佈置沿用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
“的確有些奇怪。”荊何惜心中嘀咕了一句,嘴上則說道:“事出必然有因,我想聽聽姑娘為什麼這麼做?”
端木知音道:“雖然我瞧不上鸞鳳閣那幫人,但他們的領頭者算計過我,並且還取得了不錯的成效,不管我的內心再怎麼抗拒,這都是已經發生了的事實。如果我排斥鸞鳳閣的一切,不想跟他們扯上任何關係,那麼對於洗刷過往恥辱,無疑有些不利。所以,我就保留了鸞鳳閣的一些佈置,以此來激勵自己,提醒自己。”
“竟是如此?”
荊何惜對此很是驚訝。
雖然端木知音所言不無道理,可以自圓其說,但考慮到端木知音的強大實力,他實在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麼人可以算計她,並且讓她有一種恥辱的感覺。
要知道,即便是瞬間封印他那把殺人之刀的卓御風,儲存了舊仙道頂級修士的靈魂,寄居在一個天賦不錯的年輕後輩上,也是自認不如端木知音乾坤境的戰力,還要以其他方式軟硬兼施,並不是純粹以武力威脅。
同時卓御風也是一個能謀善算,懂得輕重的人,即便可以在智慧計謀上壓制端木知音,也會把握好力度,榨取利益的同時,不會讓對方感到發自內心的厭惡,一次合作之後,往往還有下次,所以卓御風的算計,必然是跟端木知音口中鸞鳳閣的創造者,合歡宗的叛逆,有著根本區別的。
想到這裡,荊何惜忍不住搖了搖頭。
最近發生的事情,蘊藏的資訊實在太過龐大,各種人物以及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還不等他靜下心來,好好消化一下,就有新的麻煩,新的問題,來等著他應對。
心性如他,也是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你怎麼了?”看到荊何惜的異樣,端木知音目光閃動,接著面露疑惑之色。
荊何惜連忙道:“咳咳……沒什麼,突然想到了一些其他的問題。端木姑娘剛才不是說到鸞鳳閣了嗎?關於這個勢力的事情,可還有願意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