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玄功（1 / 1）
“這便是陰陽雙生蠱？”
即便在這之前早就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當荊何惜真的看到從端木知音體內湧出的小型蠱蟲，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一股古怪的神情。
倒不是這蠱蟲的體形小到肉眼無法觀測,也不是它身上的味道太過奇特，而是在這道蠱蟲出現在端木知音手心的剎那，他竟然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至陽之力！
雖然這道至陽之力並未對他的身體造成明顯損傷，只是讓他的皮膚有些發燙，可一個陰柔女子卻能突然擁有這種力量，本身就是一種怪事。
結合之前陰陽雙生蠱被存放在端木知音體內這一細節，他心中的疑惑與悸動就再也按捺不住。
“為何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藏匿蠱蟲？”運轉真元抵禦這股至陽之力的同時，荊何惜也是出聲問道。
將這比石子還要微小輕盈，但作用卻極其關鍵的寶物牢牢握住之後，端木知音笑道：“這同樣跟我修行的功法有關。”
“天書九卷？”聞言，荊何惜本能聯想到了這門功法。
端木知音搖了搖頭：“是誰告訴你，一個人只能修行一種功法的？”
“這……”
荊何惜忽而有些猶豫，的確沒有人專門告訴他這些東西,包括他那位已經作古的師父也是如此。
但貪多嚼不爛這種基本的道理，本身就堪比一種常識，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特意提醒，也能夠領會。
更何況，功法與術法,本身就是不一樣的。
再驚才絕豔的人物，也只能做到同時修煉好幾種術法，而不能做到同時修煉好幾種功法。
這是因為功法本身就與修行者的根基有著密切關聯，甚至修行者的力量屬性，也不完全是天生，可以靠著修煉不同的功法來改變。
以荊何惜現在的雷屬性真元為例,倘若他突然找到一本火系功法秘籍，並且廢棄以前所學，從頭開始修煉新功法，年深日久，也是有機會將雷屬性真元徹底轉化為火屬性的。
如果兩種功法同時修煉，想要達到雷火併存的境界，雖然並非完全不可能之事，但想要找到其中最合適的平衡點，始終沒有那麼容易。
並且若過程中稍有不慎，兩種功法屬性就會互相排斥，在修行者的體內形成龍爭虎鬥，水火不容的景象，輕則損傷根基，重則經脈寸斷，吐血而亡！
身為一宗之主，又轉世修行了八次，端木知音的見識閱歷必然是極為豐富，絕非尋常人可比，若說她根本不明白其中道理，也是不可能的。
但看她此刻的表情神態，完全不像在說笑。
荊何惜只得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認真請教道：“還望姑娘直言，你到底修行了幾種功法？又是如何完成平衡的？”
端木知音道：“我只同時修煉了兩種功法，一種是你之前已經聽說了的天書九卷，另一種喚作陰陽雙生玄功。雖然這兩種功法的效果完全不同，但還是有一個共同點，足以將它們聯絡起來。”
荊何惜連忙追問：“究竟是什麼樣的共同點？”
端木知音淺笑：“它們都是殘篇。”
“都是殘篇？！”
荊何惜心神一震，對於端木知音這般大膽行為，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來形容了。
尋常人修煉殘篇功法，多半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有品階更高且相對完整的功法可供選擇，他們定然是早早棄暗投明。
即便這《天書九卷》以及《陰陽雙生玄功》的殘篇真的有一種特殊的魅力，吸引住了端木知音，那她也應該是二者選其一，而不是通通修煉，將兩種不同的殘篇功法強行融合。
此刻荊何惜心中震動的同時，也是突然有了一種猜想。
難道這端木知音就是因為無法抵禦兩道殘篇功法的誘惑，無視禁忌，同時修煉，才沒有在當世達到頂峰，被迫轉世修煉？
“不對……”
荊何惜很快搖了搖頭。
因為他仔細一想，又覺得這種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凡人都知道吃一塹長一智，更何況是仙道修士？
如果端木知音真的在這件事情上吃過虧的話，那麼轉世重修，她必然會選擇其他功法修煉，避免走上過往的歪路。
可直到現在，她都依然是堅持當年的選擇，並且把這個秘密告訴給了他。
所以這《天書九卷》以及《陰陽雙生玄功》的殘篇，應該也不容小覷，否則，端木知音的古怪行為實在難以解釋。
……
“你好像在思考問題，並且有些出神。”
片刻後，端木知音的話語將荊何惜從沉思的狀態拉回現實。
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左手指骨後，荊何惜接著對她說道：“我剛剛猜測了不少事情，但又覺得把它們強行串聯在一起，不太合理。所以還是請姑娘繼續告訴我，為何你要堅持修煉兩道殘篇功法？”
端木知音想了想，道：“天書九卷的威力固然算得上是當世頂級，但那是建立在功法完整的基礎上，如果只有前三卷，並且始終找不到後面六卷的話，任你天賦再高，修煉此功的成就也是相當有限，以新仙道的修行體系為例，很可能止步於乾坤境界，無緣更上一層的化道境。”
荊何惜又問道：“這跟你同時修煉陰陽雙生玄功的殘篇有何關係？”
對此他實在是疑惑不解。
光聽名字，這《陰陽雙生玄功》應該是與陰陽雙生蠱有些聯絡，甚至可以說是配套而生，但與《天書九卷》之間的關係，在他看來，實在是無處可尋。
接著便見端木知音眸中泛起回憶之色，沉聲道：“我身為合歡宗宗主，探索雙修之術的奧秘，屬於分內之事。但我這個人的要求素來很高，尋常人物以及所謂天才實則外強中乾的傢伙，都入不了我的法眼。除了修為根骨等外在因素，我又極其看中眼緣，想找到一個適合雙修，自己還不討厭的人，實在是太難了。為此，我等待了許久，也尋找了許久，耽擱了很多時間，但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人。”
說到這裡，她也是頗為感慨，口中不斷傳出嘆氣的聲音。
荊何惜並沒有出言打斷這個過程，而是靜靜等待下文。
約莫是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端木知音沉聲道：“終於有那麼一天，我對這個枯燥的過程感到厭煩，不再把希望寄託在他人的身上，而是打算親力親為，自己創造出一個完美的道侶！”
“什麼？”
聽到這裡，荊何惜幾乎是將端木知音周身殘留的些許寒氣倒吸了進去。
他的瞳孔同樣急速放大，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驚異之色。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勉強緩過勁來，沉聲問道：“道侶這種存在……也能夠自己創造？”
“當然。”
端木知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接著道：“修煉陰陽雙生玄功，目的就是為了達成陰陽一體。功法大成之後，可謂是洗精伐髓，脫胎換骨，再造乾坤！肉身之中，陰不離陽，陽不離陰，自成一方玄妙洞天世界！若你本體為陰，可分化道身為陽，即男子身，若你本體為陽，可分化道身為陰，即女子身！若真的到了這一步，難道還不能算是親力親為，自己創造嗎？”
“這……”
荊何惜咂了咂舌，在此之前，他從未聽過這般驚世駭俗的說法，也從不知道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玄妙的功法，不僅能將女子變為男子，男子變為女子，達成陰陽一體，還能切割陰陽，分奪造化，使得陰陽分離，一體化作二身，習得雙修之術！
這些東西，即便是單獨分離看待，也足以讓人心神震撼，而若是串聯到一起，就好比是把一柄用雷霆之力打造成的利劍直接插進人的心臟，隨後甚至還要用力旋轉幾圈！
荊何惜自認心境不算脆弱，但聽聞對方所言，體內真元運轉了好幾個大周天，都還沒有緩過神來，足以見這《陰陽雙生玄功》的奇異詭譎之處！
“那麼也就是說……在前面八世，姑娘一直在跟自己分化的道身雙修……從沒有破例，對不對？”
不知過去了多久，荊何惜才勉強說出這麼一句話，作為試探性的詢問。
端木知音點了點頭，絕美的容顏之上，陡然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容。
“以前是這樣，但此後未必是這樣。若與自己的道身雙修，可以修煉到仙道巔峰，我也不需要踏遍輪迴，尋求轉世了，所以此事終究只是權宜之計。況且這一世我從化道境跌落至乾坤境的時候，道身已然損毀，短時間內難以凝聚，倒不如放眼天下，繼續尋找適合雙修之人，當作一種久違的嘗試。”
言及此處，端木知音刻意停頓了片刻，觀察了一下荊何惜的反應後，才繼續道:“說起來，卓御風那傢伙讓你來到這裡，隨我融合陰陽雙生蠱，修行合歡宗頂級秘術生死輪轉印，不就是為了讓我打破之前的慣例嗎？他要破局，便需要我破例……從這個角度而言，他跟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離皇帝還挺像的，嘴上說著為了天下蒼生謀劃，可行事卻是無比霸道！”
聽到這裡，荊何惜有些沉默。
他還沒有見過大離皇帝，卻已經見過卓御風，並跟卓御風打過交道，但直到現在，他都自認沒有看透對方，不知道此人真正謀劃些什麼，算計些什麼。
那復興舊仙道之說，在荊何惜看來只是一種藉口，以卓御風的心機，目的不該只是這樣。
但這些猜測，荊何惜也無處詢問證實。
之前還沒有深入瞭解的謎團，現在依舊積在胸中，偏偏還有更大的局在等著他。
這一刻，他忽然感到更為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