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處境（1 / 1）
“玩笑就到此為止吧。”
在沈醉鬱悶至極的時候，一道空靈的聲音忽而傳入他的耳中。
與此同時，沈潛心似乎也聽到了。
當他努力將這道聲音與記憶中的身影融合，並且取得成功之後,僅在剎那間，他的臉色就從驚疑不定變得極其激動！
“姐姐！”
“姐姐？！”
第一道驚呼聲是由沈潛心所發，第二道則是從沈醉口中傳出。
雖然兩人說的話一樣，但語氣卻截然不同。
前者激動之外充滿驚喜，後者震動之外充滿驚嚇！
而當那道光點從酒瓶內壁穿透而出，化作一道純白如雪的羽毛，沈醉的表情更是瞬間凝固。
直到那道空靈的聲音再度傳入他的耳中，讓他全身的毛孔都跟著擴張，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二叔，潛心是我弟弟，所以他叫我姐姐，理所應當，你又何必跟著摻和？”
光點雖然化作了羽毛,但這道聲音仍舊是從其中傳出。
毫無疑問，這正是沈憶情的聲線。
無論是在視野開闊之地，還是地勢狹窄之處，她的聲線都能引發空谷迴音。
而她本人的氣質，恰巧也像是空谷之中最玄妙的一朵幽蘭。
雖然此刻沈憶情的身形並沒有跟著光點變幻而成的羽毛一同顯化,但沈醉還是感到極度震驚。
他不明白沈憶情為何要選擇這種方式與他相見，更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開那樣的玩笑。
然而一個是乾坤修士，一個是化道大能，境界差距太過龐大，即便他的輩分要比沈憶情高，這一刻他也不敢拿出長輩的姿態來對後者進行說教。
他只得強行壓下心中震動以及怒火,儘量平靜地對面前的羽毛說道：“化道境的手段果然強橫，你的飛羽幻身之術，同樣大有進步。要不是侄女你主動現身，二叔我這一身修為怕是就要給你做嫁衣了。但這也沒什麼，畢竟你是沈家的最強者，我只是不明白，以你的修為，應該是看不上我這點微末道行才對，為何要如此行事？”
“我借你一點修為，還你一個機會。”羽毛之中再度傳出沈憶情的聲音。
“什麼機會？”沈醉立刻追問道。
“一個保證讓酒王閣順利參加三年後百宗大會的機會。”沈憶情淡淡道。
沈醉瞳孔一縮，驚訝道：“此話當真？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吧？這種事情也能做保證？”
沈憶情道：“酒王閣之所以會有如今這麼尷尬的處境，完全是因為青黃不接，年輕一輩沒有可以獨當一面的翹楚。所以按照正常的事情發展，百宗大會之前的預選賽，酒王閣的代表就很難破局而出。二叔，關於這點，我說的對嗎？”
沈醉咬了咬牙，身為酒王閣閣主，他自然不太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沈憶情都直接挑明瞭，等於是開門見山，他也只能點頭，證明沈憶情所言非虛。
“所以我給的機會就是，以風雨樓的名義保舉酒王閣的一人順利進入百宗大會，讓他無需參加預選賽，也能有一個在天下英雄面前展示的機會，如何？”
“這……”
聽到這裡，沈醉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麼了？”事實上，這白色羽毛就是沈憶情的一道化身，此刻她雖然沒有顯露身形，但感知能力和觀察能力依舊存在，所以沈醉的異樣也被她看在眼裡，故而有此一問。
躊躇片刻之後，沈醉聳了聳肩，笑道：“你們這姐弟倆一唱一和的，何必呢？先是讓沈潛心這小子獨行幾萬裡，擺出一副誠心誠意的模樣，還主動獻寶，好讓我同意他留在酒王閣。接著又是你這個風雨樓樓主的化身寄居酒瓶之中，趁機吞噬我的部分修為，美其名曰，給我一個機會，但實際上，這不是軟硬兼施，故意設局，又是什麼？”
聽到沈醉居然是這麼想的，沈憶情的化身也是有些愣住，隨後那道白色羽毛陷入沉寂，像是一方連波紋都不再流轉的水潭，非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連表面的光華都有些黯淡。
“姐姐？你人呢？還在嗎？趕快跟二叔解釋一下呀，我可沒有和你商議這種事情，從天海郡來到端陽城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千萬別讓他誤會。”
直到沈潛心也跟著出聲，那道白色羽毛上才繼續有光華閃動。
“她當然還在，這是她的獨門幻化之術。而且她剛才吸收了我很多能量，不會這麼快就消失的。只不過我沒有想到堂堂風雨樓樓主，比我還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強者，居然也會用這種手段，吸收我的能量，還是這麼靜悄悄的，要假借外物隱藏，實在讓人不知道怎麼解釋。剛剛我想到了一個詞，叫做飢不擇食，你們覺得這算不算最恰當的形容？”
見沈憶情的化身有些沉默，沈醉還以為自己猜測到了事情的真相，雖然他還是不敢直接對沈憶情發火，但像這樣陰陽怪氣地說些話還是可以的。
“二叔，看來你對我真的有些誤會，我的確沒有跟潛心商議這些事情，並且這也不是我的行事風格。”羽毛光芒閃爍片刻，其中總算是繼續傳出沈憶情的聲音。
沈醉沉聲道：“憶情，我們可是有很多年沒見的，你現在是什麼行事風格，我怎麼能清楚？況且，就算你們兩個沒有事先商議好，可你們一前一後來到天然山內，實在是太巧了吧。就算這真的是巧合，不是蓄意為之，但關於這個酒瓶，以及你剛才吞噬我能量的行為，又要怎麼解釋？”
沈憶情道：“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吸收二叔你的部分能量，然後還你一個機會。難道你不想讓你的門人在三年後的百宗大會上好好表現一番，使得天下群雄另眼相看嗎？”
沈醉笑道：“這個我做夢都想，並且我還想把酒王閣的勢力發揚光大，名揚天下呢！但你不覺得這個提議有些矛盾嗎？倘若我的門人連預選賽的資格都無法憑實力得到，反而是直接得到你的保舉名額，參加百宗大會，在天下群雄面前亮相，最後的結果也是很快就會敗下陣來，根本取不到什麼好的名次，這有什麼實質性的進步嗎？難道不是自取其辱？”
羽毛之中似乎傳出了沈憶情的笑聲：“有趣，看來二叔你這段時間真的是深居簡出，居然連三年後百宗大會的獎勵提高了都不知道。”
沈醉詫異道：“獎勵提高了？提高到什麼水準？你倒是說說看。”
但還不等沈憶情開口解釋，他就自顧自地說道：“等等，這不對勁啊……就算百宗大會的獎勵提高了，那也應該是提高前十名獲得獎勵才對呀，如果只是勉強入圍，沒有取得很好名次的那種，所獲之物應該也不會有絲毫改變啊。要不然這對於大離王朝而言，恐怕也是不小的負擔！”
沈憶情道：“這只是二叔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王朝的高層並不是這麼想，並且大離王朝國庫充盈，底蘊比你想象地要雄厚得多。為了鼓動天下門人參加百宗大會，三年後的那場盛事，即便你們酒王閣的門人只是剛剛入選，取得最後一名，他的獎勵也要比往年同樣的名次豐厚許多。同時所有入選百宗大會的宗門，都會得到王朝扶持，朝廷會為這些勢力提供一筆專門的資金，用來提升對應的修行資源以及場地規模。”
聞言，沈醉的眼珠子快速轉動，心中也是盤算起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顯得將信將疑：“這些事情你是從何得知的？難道你的風雨樓也幹起了到處蒐集情報的勾當？”
沈憶情平靜道：“無孔不入，無事不做，無話不說，這正是風雨樓的宗旨，難道二叔你忘了？”
沈醉臉色一僵，接著有些尷尬地笑道：“人的年紀大了，偶爾忘性上來也是很正常的。既然你提醒我了一遍，那我現在記住了。”
沈憶情道：“所以接下來你是打算接受我的提議，還是拒絕我的提議？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不會干預你，因為決定權在你的手上，剛才我出手吞噬你的能量也是無奈之舉，並不是故意要針對你。你畢竟是我的二叔，與我之間存在血緣之親。若不是別無他法，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沈醉詫異道：“這話怎麼說地跟你的處境很危險似的，你可是風雨樓樓主，又是化道大能，普天之下，除了大離皇帝與大離帝后，又有誰能夠逼迫你？有誰能夠讓你感到無奈？”
羽毛之中很快傳來沈憶情的嘆息聲音：“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風雨樓的勢力雖大，但也是一把雙刃劍。所以這些年來，我樹敵頗多，表面上風平浪靜，無人敢犯，實則暗潮洶湧，強敵環伺！前段時間我便接到某個線人的密報，去追擊一個北齊餘孽，卻陷入他的埋伏，中了他的算計，現在本尊的傷勢還沒有痊癒，這化身之術也是跟著受到影響。所以才不得已吸收二叔身上的能量，還望包涵。”
“什麼？！”
讓沈醉感到震驚的並不是這年頭北齊餘孽還在大離王朝的勢力範圍內活動，而是沈憶情說有人算計了她，讓她中了埋伏。
“居然有人能夠將你算計到這個地步，讓你的本尊都出現了傷勢……普天之下究竟是什麼人具有這種通天本事？好侄女，你趕快把他的名字說一說，看看我認不認識。”沈醉感到震驚的同時，也是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二叔，我怎麼感覺你有一些興奮吶？難道看到我受傷，你這麼激動？”
沈憶情的這句問話使得沈醉一怔，接著他猛然咳嗽了幾聲，強行鎮定下來，同時搖了搖頭。
由於此刻沈憶情已經不再繼續吞噬他的能量，所以他突然可以將那個古怪的酒瓶放下，完成這個動作之後，他才話鋒一轉，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絕對沒有興奮。”
“放心吧，這個人不是你的某個老朋友，也不會對你的勢力產生什麼幫助。為今之計，只有跟我合作，才能延續酒王閣的傳承。”沈憶情的聲音忽而又恢復了平靜。
沈醉沉思片刻後笑道：“就算這個人不是我的老朋友，也不會對酒王閣產生什麼幫助，我現在也不怎麼相信，只有跟你合作，才能為酒王閣謀求一個出路。我畢竟是一宗之主，有自己的思考，關於此事，你還是讓我好好想想再做出決定吧。怎麼樣？不反駁的話，就當你預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