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猜測(1 / 1)

加入書籤

刀氣可分深淺,人心自有上下。

其中分不清明暗與方向的東西,或許便是那些真正難測之物。

……

某一刻,荊何惜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將腦海中突然湧動起的雜念拋卻。

雖然他沒有反駁鄭盤的話,但他也並不認為,若此行並未看見十幾個劍影會中人的屍體,他們便有理由找個地方慶賀。

事實上,就連他答應去飛仙樓,也只是為了完成卓御風的要求,或者說兌現某種意義上的承諾。

至於那裡是不是有可以讓人吃了就提升修為的靈材,他並不是那麼在意。

人心的複雜之處,恰巧於此體現。

當他無緣仙道之時,他內心所想,多是不惜一切代價破開仙凡之門,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力量,好找易洗塵報仇,為恩師雪恨的同時,也根除自己的心魔!

可當他真的破開仙凡之門,進入了新仙道的修煉體系,除了專心修煉之外的方法,對他而言,彷彿都是在橫生枝節,並非必需之物。

究其原因,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正如此刻,他還無法確定眼前這名臉上長有刀疤的少年,是否真的跟九命族有關。

……

約莫是感覺到夏綵衣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自己,將雜念拋卻後,荊何惜也沒有選擇突然沉默,而是繼續道:“方法和原因我都已經說了,至於是否真的去做這件事情,決定權在你。”

夏綵衣想了想,道:“你口口聲聲說決定權在我,但你方才所說的那些東西都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讓我無法拒絕。”

荊何惜道:“這似乎不是一件壞事。”

說話之間,兩人的目光已然開始對視。

夏綵衣又道:“前提是你的猜想真的是正確的,如果我出手試探之後,發現那名少年並不是九命族的人,方才我心中掀起的那些波瀾,倒像是一種笑話。”

荊何惜道:“如果因為這種擔憂就止步不前的話,那才更像是一種笑話。”

夏綵衣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會說教的。”

鄭盤突然道:“那倒未必,荊公子又不是什麼教書先生,只是一個江湖刀客而已,說這些話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說教,僅僅是為了求知求真而已。倘若不是因為他的身體實在太過特殊,會與那名少年體內殘留的刀氣產生某些特殊的反應,我想這些事情他並不會讓我們代勞,早就不由分說,自己去做了。”

荊何惜的目光有所偏移,逐漸看向鄭盤,問道:“老鄭,這是你第幾次向著我說話了?”

鄭盤笑了笑:“我可沒有閒工夫去數這種事情。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對那名少年施以援手吧,不瞞你說,我也很是好奇……想看看此人到底是不是九命族的後代?”

夏綵衣道:“可剛才荊何惜只是給我安排了任務,並沒有說你要做什麼,難道他挪移開百丈之後,你只是在一旁看戲,什麼也不做嗎?”

鄭盤道:“我倒是也想出一些力,但既然荊公子沒有給我安排任務的話,我也不介意在旁邊觀望一陣。”

荊何惜忽而用更深沉的眼神看向他,道:“誰說我沒有給你安排任務了?”

鄭盤連忙問道:“噢?是什麼任務?”

荊何惜道:“倘若那名少年真的是九命族的人,以他此刻的身體狀況,也是很難發揮出這個族群的潛力的。即便用我說的方法,激發出了他眉心的那道紅點,也無法將他體內的血脈之力徹底啟用……若想要他真的死而復生,還需要另外一件關鍵的東西!”

聽到這裡,夏綵衣不禁追問道:“這個關鍵的東西是什麼?”

荊何惜道:“興許就是老鄭之前拿出來裝那名死士的屍體的瓶子。”

“瓶子?”

聞言,夏綵衣的反應有些驚訝,至於鄭盤,則完全是一副古怪的表情。

雖然他並沒有對荊何惜這番話產生懷疑,也沒有明顯抗拒的意思,但還是不免面露擔憂之色,說道:“荊公子,不是我自視甚高,不想出力,也不是我吝嗇寶物,不想貿然動用,有損它的價值。只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這句話你應該聽說過吧?”

荊何惜點了點頭,沉聲道:“這句話我自然聽說過。”

鄭盤又道:“那隔行如隔山,這句話你應該也聽說過吧?”

饒是以荊何惜的沉穩心性,此刻也突然忍不住道:“老鄭,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問?我看你的意思是想說,你身上的這個瓶子只能用來裝載屍體,並不能用它來治病救人,對吧?”

見荊何惜會意,並且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鄭盤也不再拐彎抹角,同樣點了點頭。

荊何惜於是問道:“你手裡的這個瓶子是誰給你的?”

鄭盤並未直接回答,思索片刻後也只是淡淡道:”這瓶子是我一個朋友所贈,並不是我家公子賜給我的,所以就算我說了,你也未必認識他。”

夏綵衣眨了眨眼,好奇心不減反增的她接著直接開始了添油加醋:“你剛才回答他的問題,不是回答地很快,很迅速嗎?怎麼一提到這個瓶子的來歷,你就不想解釋了,反倒是想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莫非這瓶子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話一出,鄭盤頓時搖了搖頭,雖然臉上沒有什麼生氣的反應,但看他的樣子,也的確不想詳細解釋。

荊何惜卻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它的來歷。”

夏綵衣詫異道:“啊,這種東西也能用猜的?”

荊何惜道:“這世間總有些秘密,是人不想透露,但卻又不得不隨著塵世風雲起起伏伏,暴露在陽光之下的。倘若遇到這樣的情況,猜並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方式。”

夏綵衣思索道:“倒是挺有意思的說法……我記下了。”

與此同時,鄭盤神色微變,但也沒有因此阻止荊何惜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反而儘量擠出一絲笑容,對著後者說道:“如果你真的能一猜就中,那我倒是不介意將這瓶子的來歷如實相告。”

荊何惜道:“倘若我真的一猜就中,你再將這瓶子的來歷如實相告,不覺得有些像馬後炮嗎?”

夏綵衣附和道:“對呀……這說法簡直自相矛盾!我看老鄭這是想故意拖延時間!”

鄭盤不急不緩道:”我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也不是在說什麼自相矛盾的話。我只是想到了一種可能,就算荊公子你真的能一猜即中,也不可能將這瓶子所有的資訊分析地一清二楚,總有些許遺漏的地方。倘若我真的決定閉口不談,光是將這些遺漏的地方補充完畢,就要耗費不少的時間,更別說幫助這名少年死而復生,探尋那位真兇的蹤跡了。”

荊何惜道:“話雖如此,可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些變味兒。”

夏綵衣道:“你的形容詞還是太過溫和了,這何止變味,簡直就是一種威脅!我早說過這傢伙有問題,關鍵時刻並不靠譜!”

荊何惜道:“夏姑娘,其實你不用急著跟我說一樣的話。”

夏綵衣疑惑道:“我這麼快站隊也是站在你這邊,並沒有起到脫你後腿的反效果啊!你又何必這麼急於跟我拉開關係呢?”

荊何惜道:“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我也不是讓你故意跟我唱反調,只是覺得你若能保持一些不同的意見,倒也是一種不錯的性格體現。”

夏綵衣難以置信地看著荊何惜,半晌後,才後知後覺地說道:“怪人就是怪人,思維方式真的跟常人不同,而且不只是體現在一兩件事情上。”

聽到這兩人的對話,鄭盤面部的肌肉逐漸鬆弛了下來,像是發自真心地笑道:“其實從我的角度看,你們兩個這樣你來我往的對話,也挺有意思的。”

荊何惜卻明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多耽擱時間,話鋒一轉,道:“周圍的環境如此複雜,還是快些進入正題吧。”

夏綵衣清了清嗓子,道:“本姑娘當然也想快些進入正題,但這不是在等著你發言,猜測那瓶子的來歷嗎?你可要想好了再說,雖然老鄭這傢伙並沒有言明,只能允許你猜測一次,但我總感覺這傢伙肚子裡全是壞水兒,不會給你更多的機會來嘗試,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一猜即中,省得出現其他的麻煩。”

荊何惜道:“我原本就只打算猜測一次。”

見他神色依舊冷靜,原本還期待著給他提醒的夏綵衣愣了愣,接著問道:“你真的有絕對的把握?”

荊何惜道:“不是我有絕對的把握,而是這瓶子的數量,天底下本身就很稀少,堪稱龍肝鳳髓之類的存在。再加上它的效果又是如此特殊,想要猜測到它的來歷,並不是一件難事。關鍵在於與這個瓶子有關的勢力,是一個比較龐大的組織,在這樣的條件限制之下,猜測的物件無疑就更加廣泛了起來,這才是比較麻煩的一點。”

夏綵衣道:“可我看你的樣子還是成竹在胸,並沒有感到麻煩。”

鄭盤道:“這方面,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荊何惜淡然道:“或許是因為我恰恰與這個組織打過交道的緣故。”

聽到這裡,夏綵衣興趣倍增,幾乎是兩眼放光地說道:“噢?那我倒是更想聽聽,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荊何惜道:“其實它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名稱,只是隨著勢力日漸壯大,天下人都自發地給它起了一個獨一無二稱號,所以才顯得很有獨立性,可謂與眾不同。”

夏綵衣嘟囔著嘴道:“你如果還要在這裡賣關子,那我之前承諾幫你出手試探的事情,或許也會不作數了。”

荊何惜道:“不是我在故意賣關子,只是讓你先做好心理準備而已,因為這個組織並不是什麼聽上去就讓人如沐春風的存在,相反,你剛開始聽到它的名字,很可能會覺得有些詫異和古怪。”

夏綵衣自通道:“我的心理素質一向很強大,所以你大可以直接說。”

與此同時,鄭盤也是出聲表態:“我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的猜測是否準確了?”

荊何惜於是直言道:“這個勢力號稱天下第一義莊。”

夏綵衣果真驚訝道:“啊?那不就是專門給人收屍的地方!慢著……這樣聽起來……倘若這個瓶子真的是那個地方的人贈予給老鄭的,那豈不是說明他真正的身份並不是一個車伕,而是個趕屍人?”

荊何惜愣了愣,思考片刻後,方才道:“你能這麼想,證明你的想象力比我還要豐富一些,但我不知道該出言稱讚你,還是說些其他的話。”

夏綵衣道:“哪裡哪裡……只是見你提到這個勢力,才突然做出了些許聯想,並不一定準確。我倒是更想知道,你這個猜測是否是真的?”

說完這句話,她便看向鄭盤所在的方位,目光之中帶著強烈的期待之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