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甦醒(1 / 1)
看到那名少年在洞天瓶的力量籠罩之下,身體活動的跡象,以及意識恢復的徵兆愈發明顯,鄭盤也是嘖嘖稱奇道:“似乎他體內的血脈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稀薄,否則他甦醒的時間應該要更晚一些才對。”
夏綵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嗎?他甦醒的時間越早,我們節省的時間就越多。待會兒去飛仙樓,也好順利赴約。”
鄭盤笑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見外呀。飛仙樓之約是我家公子給荊公子安排的,在那裡等候他的姑娘。同樣也是我家公子安排的。倒是你中途進來,橫生枝節,現在又擺出這麼自來熟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你天生性格就如此,還是你師父教給你的。可在我的印象之中,芳草仙姑不像是這種厚臉皮的人才對。”
夏綵衣道:“之前就跟你說過啊,我有好幾個師父,她老人家只是其中一位而已。”
鄭盤道:“這也就是說,你間接承認了你的其他師父之中有教你臉皮厚的存在了?”
夏綵衣道:“這種話你還是當著他的面去說吧,跟我說可沒有什麼用,在背後嚼別人的舌根,反倒顯得有些沒禮貌。”
鄭盤道:“若是你打算告訴我他們的身份,我倒是不介意親自跟他們打一打交道。”
夏綵衣道:“這個以後再說吧,當務之急還是先撬開這名少年的嘴,問清楚真兇到底是誰,同樣也要弄清楚劍影會這段時間到底在謀劃些什麼?怎麼會平白無故招惹這樣一個性格兇殘的江湖刀客?”
鄭盤道:“事出必然有因,自然不可能真的平白無故。再說江湖仇殺這種事情屢見不鮮,我想這其中的緣由也不會繞開那幾個要素,或許還可能牽扯到一些世家大族之爭。”
夏綵衣怪笑道:“世家大族之爭?你的想象力倒是並不匱乏,可惜方向有些偏了,若是世家大族之爭,延綿到端陽這樣的邊陲小城,不覺得他們手伸的太遠嗎?”
鄭盤平靜道:“幽海郡南宮世家的人,都能夠來到你口中的邊陲小城,在這裡發生其他的世家大族之爭,難道很奇怪嗎?”
夏綵衣陡然問道:“南宮世家的人?你說的是誰?”
鄭盤道:“就是在我家公子安排之下,要在飛仙樓為荊公子接風洗塵的姑娘。”
夏綵衣驚呼道:“原來她是南宮家的人!難怪這麼闊綽,能夠在飛仙樓宴請賓客!那這麼說,你家公子真的很看重荊何惜,居然不惜親自為他穿針引線,搭上南宮家族的關係脈絡……”
鄭盤搖了搖頭:“關於這點,你說的可就不對了。”
夏綵衣道:“哪裡不對?”
鄭盤道:“我家公子是在為荊公子穿針引線,那位姑娘也的確跟南宮世家有些關係。但事實上她並不想承認南宮這個姓氏,如果不是她的父母都是南宮家族的人,她又始終堅信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的道理,我想她早就把這個姓氏拋在腦後了。”
夏綵衣詫異道:“什麼意思?難道她出生南宮家,卻跟這個家族有深仇大恨?”
鄭盤道:“這不就是你口中世家大族之爭嗎?嫡系與旁系,看似都圍繞著一個大家庭,表面上說著關係和睦,主次不分,互為一體,實際上確實水火不容,暗地裡勾心鬥角!可這個問題已經存在很多年了,即便現如今大離王朝橫掃六國,一統天下,也並沒有改變這一根深蒂固的問題。當過去的東西成了現狀,並且紮在地下的根還愈發深不見底,你就應該知道事情的麻煩之處了。”
夏綵衣沉吟道:“聽上去的確有些複雜,原本我是一個很容易對新鮮事物感到好奇的人。但聽你這麼說,這實在不能算是個新鮮事……所以我還是想把注意力先放在這名少年的身上。”
鄭盤道:“那也好,按照我的估計,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會徹底甦醒過來。你可以在現在想想,待會兒要問他什麼問題。”
夏綵衣道:“難道你不問,只是讓我來問嗎?”
鄭盤道:“如果你問的問題恰到好處,我也可以不問,給你這個機會。”
夏綵衣訥訥道:“你總是在這麼偏門的地方上大度嗎?”
鄭盤認真道:“小丫頭,我們兩個也就是今天才認識的,別管我對你大度的時候是正經還是偏門。你能從我身上看到這一面,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這麼挑三揀四,我只會認為你是得寸進尺。”
夏綵衣頓時嘟囔著嘴,接下來足足過了大半柱香的時間,她都沒有再主動出聲。
看其認真的神色,似乎真的是在仔細思考,接下來要問那名少年什麼問題?
眼見那名少年在閉眼的情況下突然翻了個身,脖子上被五虎斷魂刀所傷而顯現出的血線也有了明顯的癒合跡象,鄭盤會心一笑之後,拍了拍夏綵衣的肩膀,笑道:“若是你還沒有想出來,我倒是可以提醒你幾句。免得你待會兒走彎路,耽擱更多的時間。”
夏綵衣冷冷道:“不要擺出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你是今天才認識我,難道不是今天才認識他嗎?”
鄭盤道:“這麼說,你是不想聽了?”
夏綵衣立刻轉變態度:“那倒也不是,如果你想說的話,就說說看,我再決定是不是要聽從。”
鄭盤於是道:“這劍影會除了三個號稱劍首的首領之外,其下分為什麼級別,你可知道?”
夏綵衣疑惑道:“不是你要傳授我經驗嗎?怎麼又開始問我問題了?”
鄭盤道:“因為接下來我要對你講的東西就跟這些問題有關,如果你實在不知道的話,搖一搖頭也是可以的。”
夏綵衣道:“那就不必了,這些問題我還真的知道。三個劍首之下,地位最高的是六大長老,六大長老之下,又有九個劍使,恰巧跟外界所說三六九等,互相對應,其中等級森嚴的制度可見一斑。”
鄭盤道:“那麼你看眼前這名少年屬於什麼級別?”
夏綵衣道:“當然是三個級別都不屬於。估計連九劍使之下的堂主,他都很難混上……因為他太過年輕了,修為底子也相對薄弱,並不是什麼驚才絕豔的天縱之才,否則也不會,莫名死在一個江湖刀客的刀下了!此刻讓我感興趣的,也就只有他身上的血脈,九命族……九命族……他們真的有九條命嗎?真是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鄭盤道:“不一定要有九條命,只要有兩條命,可以讓他死而復生,以活生生的形象出現在我們面前,這就足夠了。”
夏綵衣道:“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經驗之談是什麼了嗎?”
鄭盤道:“很簡單啊,先套話,問出他在劍影會之中最敬畏的人是誰?然後就謊稱是那個人的屬下,責備他辦事不利。如此一來,他甦醒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擺脫之前死亡的陰影,就會籠罩在你的壓力之下,言談舉止都在你的掌控之下,絕對不敢輕舉妄動,更加不可能說些謊話來騙你。”
夏綵衣不禁笑道:“這算什麼辦法?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倒不像是我了。”
鄭盤道:“莫非你還有什麼特殊的原則?”
夏綵衣道:“原則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的。只是有些容易打破,有些不容易打破罷了……”
她原本還想就著這個話題再多說一些,但眼角餘光一瞥,突然看見那名少年睜開了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瞳孔裡頓時折射出興奮的光澤,隨後一個瞬身,就飛躍到了那名少年的旁邊。
感覺到身旁似乎有一陣疾風掠過,剛剛甦醒,還沒有來得及觀察周圍環境,回想一下之前發生了什麼的刀疤少年自然有些一驚一乍的反應。
當他看到來的是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姑娘,而不是個凶神惡煞的江湖刀客,雖然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但那股緊張的心態並沒有消散下去。
以至於當夏綵衣試圖拍一拍他的肩膀套近乎時,他也是本能閃躲開來,蜷縮在那棵枯樹下垂的枝幹旁邊,一邊哆嗦,一邊顫聲詢問:“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夏綵衣道:“這種淺顯的問題還用問嗎?剛剛是我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把你給救醒。不管怎麼說,我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我,而不是用這種驚恐的眼神看著我。畢竟之前對你出手的人並不是我,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同夥,否則先對你下死手,再出手救你,顯得飽了,撐了嗎?我有那麼閒嗎?”
聽到夏綵衣這麼說,刀疤少年的情緒有了明顯的好轉,但眉宇之間還是有一股提防之意。
這時鄭盤走了過來,道:“她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真正讓你甦醒過來的是我這道瓶子裡的能量,以及你本身的血脈。現在我有必要問你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九命族的人?”
刀疤少年疑惑道:“九命族?什麼是九命族?還有你口中說到這個瓶子又是什麼東西?”
鄭盤冷冷道:“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刀疤少年仍是一愣:“我應該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