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拔劍(1 / 1)
察覺到那名少年的指骨已經開始活動,夏綵衣的嘴角微微上揚,接著對鄭盤說道:“看樣子你的這個瓶子還真的有點能耐,那名少年很快就要活過來了。”
鄭盤的反應似乎有些驚訝:“你剛才不是還說我有可能事先在這個瓶子裡收集了雜七雜八的靈魂體,來奪舍那名少年的軀體,造成他死而復生的假象嗎?怎麼現在又變成一副深信不疑的表情了?”
夏綵衣悠然道:“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從眼前的情況來看,機率並不算高。況且就算你有欺騙我,也沒有理由欺騙荊何惜,畢竟他是你家公子的朋友。”
鄭盤若有所悟:“所以你剛才之所以會那麼說,是在使用一種激將法?”
夏綵衣笑道:“也可以這麼理解。”
鄭盤感慨道:“千算萬算……還是沒想到會在這種事情上來著了你的道!如此看來,人的心思並不是隨著歲月累積,就一定會變得更加縝密的。”
夏綵衣道:“你這種自嘲的話,我可不會當真。畢竟就算你真的中了我的激將法,可你能夠幫助那名少年啟用他體內的血脈之力,進而使其死而復生,足以突出你的能力了。”
鄭盤道:“這隻能說明我手裡的洞天瓶是個寶物,並不能說我本人有多麼強勁。”
見他又一次提及這個瓶子的名字,夏綵衣認真思考了片刻,隨後道:“這東西的名字是誰給取的?”
鄭盤道:“另有其人。”
夏綵衣撇了撇嘴:“另有其人?這算什麼回答?也太過籠統了一些吧。”
鄭盤道:“總之不是我那位好師弟樑上人,你明白這一點就夠了,現在我的關係脈絡還沒有必要讓你全部知道。”
夏綵衣道:“所以你還是在藏著掖著……真是有些遺憾,原本還能以為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在我面前展現更多的能力呢……如此看來,你終究還是個小氣的人。”
鄭盤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的激將法中了一次就夠了,再來第二次,第三次,我可不會輕易上當。”
夏綵衣跟著笑了幾聲,隨後話鋒一轉:“看樣子那名少年吸收洞天瓶的力量,恢復意識還需要一段時間,我能否在這段時間內問你些其他的問題?”
鄭盤道:“你當然可以問,至於回答與否,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夏綵衣點了點頭,繼而道:“你說你跟樑上人是同門師兄弟的關係,那你們的師父是誰?”
鄭盤道:“你還真是會開門見山啊,可惜這個問題並不是我想回答的。為了節省時間,你還是快速跳過吧。”
夏綵衣頓時跺了跺腳,等她平復了心情,方才繼續道:“那除了樑上人這位師弟,你可還有其他的師弟?”
鄭盤道:“這個嘛,應該沒有。”
夏綵衣道:“什麼叫做應該沒有?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在前面加上一個應該,顯得很是奇怪,並不確定。你與其給出這麼模稜兩可的回答,還不如干脆閉口不言,反倒來的痛快自在一些,你說呢?”
鄭盤想了想,道:“聽上去有那麼幾分道理,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行事風格,更何況難道你沒有聽過養一個寵物,打了它一巴掌,是要接著給它一塊糖的嗎?這樣一來,它才不會因此對你產生嫉恨,反而會在心裡對你存著感激。因為只要不是那種生性記仇的動物,多半都是記好不記打的。”
夏綵衣咬了咬牙,怒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是你的寵物!”
鄭盤道:“你當然不是,我只不過是隨意做個比喻而已。換算成眼前的情況,就是我拒絕你一個問題,便要回答你一個問題。如此一來,才顯得我不像是一座冰山,時刻拒人於千里之外。”
夏綵衣冷冷道:“扯得有些遠了,你就直接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其他的師弟就行了。”
鄭盤道:“我方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嗎?應該沒有。之所以會加上一個應該,主要是我學的東西太過博雜了,並且迄今為止,讓我正式行過拜師禮的前輩也就只有那麼一個。換算下來,有資格被我正式稱作師弟的,自然只有樑上人一人而已。”
夏綵衣追問道:“所以你們兩個當時學的是什麼東西?”
鄭盤道:“你還是太過急躁了一些。我同樣也告訴過你了,拒絕你一個問題,便要回答你一個問題,相應地,回答你一個問題,便要拒絕你一個問題。按照順序關係,這個問題我並不能回答你。”
“那你這是要逼我對你拔劍了!”
話音未落,夏綵衣手中奇形怪狀的兵刃就已出鞘。
這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寒如霜雪,但兵刃與空氣摩擦發出的爆響聲,卻如風雷一般震動人的耳膜!
望著她這一副莫名認真的樣子,鄭盤反倒是哈哈大笑了三聲,接著不急不緩地說道:“你真的覺得你手裡的這把東西稱的上是劍嗎?”
夏綵衣道:“我說它是劍,它就是劍!畢竟這是我手裡的東西,要聽我的指揮。”
鄭盤淡淡道:“並不是出現在你手中的東西,就代表是你所有之物。”
夏綵衣詫異道:“什麼意思?你莫不是要跟我開玩笑說,除非我大喊它的名字,它答應了,它才算是我的東西?這是我三歲過後就不想再聽的冷笑話了,你還要當著我的面再講一遍嗎?”
鄭盤道:“既然你不想聽這個冷笑話,那我就沒有將它再講一遍的必要。只不過我還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給你證明這一點。”
“你要怎麼證……”
這次她的疑問還沒有來得及說的完整,鄭盤就不知道使用了什麼詭異手段,直接將她手裡的兵刃奪了過去。
同樣,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鄭盤又當著她的面施展出了一套堪稱劍勢連綿的劍法。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套劍法的來路以及出處,但當她將這套劍法完整地觀看了一遍之後,心裡還是忍不住掀起了許多波瀾。
因為這一刻的鄭盤,給她的感覺像是個專業的劍客。
若對方並無十年以上的學劍經歷,是難以對她的認知造成這種影響的。
……
恍惚之中,夏綵衣的呼吸聲急促了一些。
鄭盤卻還是面色如常,控制洞天瓶懸浮於空之後,他一邊觀察著手中這把奇形怪狀的兵刃,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夏綵衣,緩緩道:“剛才我在你眼前施展的這套劍法,你都看仔細了嗎?”
夏綵衣道:“本姑娘風華正茂,青春年少,雖然腿有點瘸,但眼睛又沒瞎,當然看得仔細!”
鄭盤道:“那就好。”
夏綵衣道:“好?好在哪裡?我記得我剛剛明確對你說過,我不會拜那些喜歡藏著掖著,裝神秘的人為師。恰好你就是這種人,所以你不要以為在我面前演練了一套劍法,就能夠改變我的心意!”
鄭盤道:“我原本就沒有讓你改變這道心意的意思,就連我之前對你說收徒,也只是隨口一提,並不是真的有這樣的想法。”
夏綵衣冷冷道:“你這是在拐彎抹角說我自作多情了?”
鄭盤道:“你如果一定要這樣想,那我也不會阻止你。首先,我們兩個之間的年齡就存在著明顯的差距,就算我惹你生氣,需要人來哄你,那個人也不會是我。”
夏綵衣道:“我也不需要你來哄。”
說著,她有意看了看虛空中那道還在急速壯大的漆黑空間裂縫。
鄭盤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於是直言道:“你是不是想問荊公子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夏綵衣道:“他之所以會躲避,無非是想讓那名少年死而復生,不被打擾。只要那名少年活過來了,那就是他重新出現的時候,對吧?”
鄭盤道:“那也不一定。”
夏綵衣道:“不一定?什麼意思?莫非在那道漆黑的空間之內,你還給他設定了什麼隱藏的挑戰?”
鄭盤道:“當然不是,我可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況且你不要忘了,我這次是的本職工作是護送他去飛仙樓的。雖然現在看上去並沒有耽擱飛仙樓的午時之約,但如果我在那道空間裡給他設定挑戰的話,就說不準了。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事,換做你,你會做嗎?”
夏綵衣不假思索道:“我當然不會做。”
鄭盤笑道:“連你都不會做,我又何必去做呢?”
夏綵衣忍不住又瞪了鄭盤一眼,氣道:“你這傢伙少說點懟我的話,會死嗎?”
鄭盤道:“死是肯定不會死的,不過或許會覺得生活少了一點樂趣。”
夏綵衣道:“把自己生活的樂趣建立在別人的痛苦與煩惱之上,更加不是君子所為。”
鄭盤道:“我原本就不想做什麼君子,當然也不想做你口中的小人。你要明白,這世間並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黑白相間,所以除了君子與小人,還有另一種存在,叫做正常人。雖然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個怪人,但我內心給自己制定的目標卻是迴歸正常,或者說迴歸自然。”
說完這句話,他便直接伸手將夏綵衣的兵刃還了回去,可見並沒有將之據為己有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夏綵衣雖然愣了愣,接著還冷哼了幾聲,但既然對方主動給她一個臺階下,她也不會置之不理,僅僅猶豫了片刻,就決定伸手將之接過。
與此同時,那名刀疤少年身上的活動跡象也更加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