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故事（1 / 1）
等待的過程，往往也在消磨人的耐心。
雖然卓御風一向認為自己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可如果有一些其他的法子，可以保證他在等待的過程中不會感覺煩悶,那他也定然不會拒絕。
只是邱觀雪的衣著可以明豔，但她的性格卻很難真的脫離內斂，這一點，卓御風內心同樣清楚。
所以思忖片刻，他還是決定主動對她說道：“這船並不小，那個新來的影衛從雜物間將人帶出來，又回到這裡，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我們總不能在這裡乾等吧。”
邱觀雪道：“在這裡乾等的確有些煩悶，但公子的面前除了棋盤，還有字畫，更有還未吃完的東西，所以你應該可以做很多事情。”
卓御風道：“但我現在並不想繼續下棋，也不想擺弄什麼字畫,更不想吃東西。”
邱觀雪道：“那你想做什麼？”
卓御風道：“我突然想給你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雖然有些年頭，但我覺得它很有趣，如果你願意聽，我也可以將它從頭到尾給你講述一遍。並且過後你不必告訴我有什麼觀後感，只需要回答我一個簡單的問題,就是這個故事對你而言是不是同樣有趣？怎麼樣？願意試試嗎？”
邱觀雪道：“只要是公子提出的事情，不管是什麼，我似乎都沒有拒絕的權利才是。”
卓御風道：“很好，你明白這一點。那我也不必再東說西說了，直接開門見山吧。”
邱觀雪道：“慢著……在故事開始之前，我還有另一個小小的問題。”
卓御風道：“什麼問題？”
邱觀雪道：“那就是在公子你講故事的過程之中,我可以根據故事的情節發展來做出適當提問嗎？”
卓御風思索片刻，沉吟道：“理論上說，應該是可以的。不過你嘴上說著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卻還想在我講故事的時候插嘴，不覺得自己心思變化跳脫的速度很快嗎？”
邱觀雪認真道：“要是公子不願意，那我也可以只是靜靜地聽這個故事，而不做出任何提問。”
卓御風道：“算了，你還是提問吧。要不然只是我在講，你卻沒有與我進行明顯的互動，那過程之中的趣味也是要打一些折扣，不能得到什麼完美的體驗。”
邱觀雪嘴角掀起一絲笑容，相比之前，不再那麼勉強。
可接踵而至的卻並不是什麼令人欣喜的話，相反，她只是感慨道：“這天底下的事情本來就很難做到完美。”
卓御風快速道：“然而這並不妨礙我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
邱觀雪道：“我明白，公子你總是很特別。天下雖說熙熙攘攘，過路之人如同繁星，難以盡數，可像公子你這樣的人，確實少之又少。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找到第二個。”
卓御風道：“行了，誇我的話簡單說兩句就差不多了，再這麼誇下去……若是讓我真的因此驕傲起來，反倒有些不想將這個故事講給你聽了。”
邱觀雪於是不再說話，又陷入了沉默。
見對方一副上道的模樣，卓御風立刻清了清嗓子，講起了這個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地勢偏僻的古國之內，有一個很愛吃東西的公主。她並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從小到大，最宏觀的目標也就是品嚐天下美食。可因為時代受限的原因，古國的資源環境都不那麼優越。很多她想吃的東西，是很難在自己的國家找到的。因此當她年歲見長，她也愈發感覺到了一種孤獨感。坊間也有傳言說她是個孤獨的美食家。”
“孤獨的美食家？”
聽卓御風用這樣一個詞彙來描述很久以前的公主，邱觀雪內心也是有些奇怪的反應和猜想。
但她似乎覺得現在還不是自己主動提問的時候，於是依舊閉口不言，只是用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卓御風，安靜地等待下文。
卓御風卻已忍不住笑道：“現在你的內心應該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才對，否則你是不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的。其實你大可以把這些想法直接說出來，畢竟我已經允許了你與我之間的互動。所以不管這互動是早是晚，本質上都是差不多的。我倒寧願你把這個時間提前一些，至少這恰恰說明了我講的這個故事在開頭就吸引住了你。”
邱觀雪這才出聲道：“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既然這位公主想要吃的東西在她的國家並沒有存在過，其中原因比較複雜，甚至還有時代受限的因素。那她是怎麼了解到這些超越時代的東西呢？難不成是晚上隨便做了個夢？就讓自己的靈魂也跟著穿越，見到了後世更加繁華的面貌，更加美味的食物，就因此流連忘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卓御風道：“你的這個猜想還挺有道理的。雖然並沒有完全接近事實的真相，但總有那麼幾分靠譜。看來你的確有在認真聽我說話。”
邱觀雪道：“公子所說的話，我又豈能不認真回應？但這事實的真相又是什麼呢？”
卓御風道：“真相就是這個公主患了迷魂之症。所謂離魂之症，通俗一點講，就是人格分裂！”
邱觀雪咂了咂舌：“人格分裂？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說法，這哪裡通俗了？”
遽然間，卓御風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
但轉念一想，既然他才是主動提出講故事的人，那在講故事的過程之中，他也應該表現出更多的耐心才對。
所以他也就用著平和的目光看向邱觀雪，認真解釋道：“所謂人格分裂嘛，你可以理解為人的一道靈魂分裂成了多個靈魂，一種性格分裂成了多個性格。而這個故事中的公主，她的其中一道靈魂，其中一個性格，恰恰就跟後世人有關。只不過雙方的主動與被動關係要倒轉過來。”
邱觀雪似乎明白了些，主動詢問道：“公子的意思是……這個分裂的靈魂，分裂的性格是後世的穿越者？”
卓御風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邱觀雪的面色更顯驚訝，忽然感嘆道：“聽上去有些像後來居上，鳩佔鵲巢，但仔細一想又不是那麼回事。畢竟這個分裂的靈魂，分裂的性格，也沒有做什麼壞事，僅僅只是想要品嚐天下美食而已……這還真是新奇的設定！”
卓御風道：“也許並不是什麼設定，而是我真的見過這樣的人。只不過改變了一些細節，就想將這個故事分享給你，這也是有可能的。”
他原本已經挺身站立，在講故事的時候還主動放下了手中摺扇，之前佈置的棋局也已大定，無需增添新的落子，勝負已瞭然於胸。
所以這一刻，他的雙手看上去不再握著扇子，也不再握著棋子，更像是不再握著任何多餘之物。
只是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現在他的手同樣有些好動的跡象。
在邱觀雪的視線之中，卓御風說著說著，就流露出一種想要探出手指，在她額頭上敲打幾下的衝動。
對此她仍舊無法拒絕，也仍舊無法抵抗。
原本她是想閉上眼睛靜靜感受的，但卓御風方才說的那番話確實撩撥了她的心絃，勾起了她的興趣，讓她不得不繼續凝視著他，說道：“無論是隨口一說，還是確有其事，只要是公子你講的故事，我都會認真聽。這一點不會改變。”
聽到這裡，卓御風本想敲打在她額頭上的手指頓時縮了回去，轉而道：“很好，我欣賞你這樣的態度，那我就繼續說了。”
邱觀雪頷首道：“我已經開始期待下文了。”
卓御風笑道：“下文就是這個公主雖然人格分裂，但她體內的多種人格並沒有互相掐架，而是達成了一種共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專心尋找天下美食。”
邱觀雪詫異道：“還有這樣的事情？真是聞所未聞。”
卓御風道：“你以前並沒有聽過，我也沒有主動對你講過這個故事，你自然是聞所未聞了。但現在你已經聽過，就不必再做出這樣的感嘆了。”
邱觀雪噢了一聲，接著還真的不表現出任何可以讓旁人聯想到“大驚小怪”這種詞語的反應。
見她突然如此聽話，卓御風反倒還有些不習慣，但從結果上看，這一幕他還是比較滿意的，於是他也儘量不在意這些細節，繼續道：“雖然這個古國的國王生了很多皇子和公主。但這個想要品嚐天下美食的公主，在眾多鳳子龍孫當中，還算是比較突出，比較受寵的。所以對於她的要求，國王一般都會盡力滿足，而不會找這樣那樣的藉口推脫。但公主還是沒有把自己體記憶體在多個靈魂的秘密告訴給國王，甚至於她想要品嚐這個時代沒有的美食，也是透過其他的方法。你想知道這個方法是什麼嗎？”
卓御風故意有此一問，邱觀雪自然不再沉默，回應道：“我當然想知道這個方法是什麼了。”
卓御風道：“但如果什麼都直接由我來說，也顯得沒有意思，所以你不妨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