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俠客(1 / 1)
荊何惜好奇道:“於你而言,他做了什麼才會讓你覺得是在蹬鼻子上臉?”
南宮雅幾乎是不假思索道:“大概是我點的菜,他半路截胡了。這種行為,我可是絕對不能忍受的!”
荊何惜的神色忽而有些微妙:“我還以為你又要用一些籠統的說法,不曾想你直接用它來舉例,你就不怕真的一語成讖麼?”
南宮雅道:“應該不至於那麼巧合吧。如果事情就這麼被我說中了,我看我不只有一語成讖的本事,還有言出法隨的能力!那乾脆就在天橋底下襬個攤位,自稱什麼推骨算命,絕無錯誤的半仙,也能吸引一批人的注意,做起一番生意,比起在這裡等候,好像還更有趣一些。”
荊何惜的嘴角逐漸掀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接著問道:“話雖如此,但你懂得推骨算命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嗎?”
南宮雅道:“略懂皮毛,但說不上有多麼精通。但充當一個算命先生,打上半仙的招牌,似乎也不需要多麼精通吧。如若不然,天底下怎麼有那麼多坑蒙拐騙,以此為生的人?”
荊何惜道:“真真假假,虛實參半。並不是所有接觸這一行的人都是在坑蒙拐騙,也有那種具備真才實學的。幹一行不說精通一行,但至少心態也要擺正,要不然又怎會見到生意火爆的那一幕?”
南宮雅道:“也對,就當我剛才是餓慌了,說錯了話吧。其實我本人的心態還是很端正的,不管是對待公子你,還是對待其他人和事,大多數情況下,我都是如此。”
荊何惜道:“餓慌?以你的修為,怎會如此?此刻你臉上戴著的面具,名為星月之極,你自己也已經解釋過,說帶著這種面具,本身就是一種特別的修行方式,而不需要另外找一個秘密洞府進行打坐修煉,也無需定期吞服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之類的東西,就可以穩紮穩打地提升境界,在圓滿的基礎上達成大圓滿,也就是所謂的極境!加上從我進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你整個人的氣息都有些琢磨不透,武道修為暫且不說,至少在仙道修為這一領域,現在的你比起我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所以我可以大膽地推測一下,現在的你很可能已經進入了星魂極境,對嗎?”
南宮雅道:“算是說對了一半。”
荊何惜道:“還有哪一半我沒有說對?”
南宮雅道:“我不是已經進入了星魂極境,而是領悟到了進入這個層次的條件,接觸到深入其中的門檻。”
荊何惜道:“這樣麼?那你進入星魂極境也是早晚的事情,應該不會等待太久。”
南宮雅道:“這個過程久不久,也是相對而言的。公子你天賦異稟,也許等你進入星魂境的時候,我還沒有進入星魂極境呢,這樣一來,到時候我們兩個就算是處於同一個大境界下了。”
荊何惜道:“你不用在言語中刻意弱化自己的能力以及存在,我相信卓兄看人的水準。如果你留在我的身邊,並不能形成什麼有效助力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多此一舉的。其實你本人也有這樣的自信,約莫是為了在我面前留下較好的第一印象,所以有意淡化這種自信,好讓你看上去無論是大事小事,整個人都在我與卓兄的主導支配之下……這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南宮雅眨了眨眼,隨後盈盈一笑:“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好吧,那現在我就自信一點,告訴你怎麼在不與燕王世子一脈以及飛仙樓的人起衝突的情況下,讓他們快些上菜。”
荊何惜道:“你想到了什麼辦法?”
南宮雅道:“這個辦法還需要公子你提供助力,否則孤掌難鳴。”
荊何惜道:“只要不是什麼太過偏門的方法,我可以幫你。”
南宮雅道:“反正我自己覺得並不偏門,並且以公子的能力也可以很輕易地辦到。”
荊何惜道:“你若再這麼賣關子下去,我大可以現在就推開這個房間的大門,出去高聲呼喊……你們這幫沒眼力見的榆木疙瘩,就是這般對待南宮世家的精英嗎?相信這麼鬧騰一番,他們也會注意到這裡的動靜。”
南宮雅突然連續悶哼了幾聲,同時胸腔也跟著起伏,像是突然被某個笑話給嗆到了,過了片刻,她才緩過神來,道:“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幽默幾分……雖然是一種冷幽默,但也算是很不錯了。只是你如果真的出去對他們喊出這番話,那時的氣勢也未必真的有那麼足。”
荊何惜道:“你在懷疑我?”
南宮雅道:“我不是在懷疑你,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都有擅長的東西,也都有不擅長的東西。讓公子你去行俠仗義,鋤強扶弱,萬里獨行,一刀絕世,才算符合你的作風,契合你的品性。若是讓你去做一些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又欺軟怕硬的事情,難免會感覺到有很強烈的違和之感。”
荊何惜冷冷道:“你前面的那一段形容也挺違和的。”
南宮雅刻意提高了些許聲音:“你指的是行俠仗義,鋤強扶弱,萬里獨行,一刀絕世這段話?”
荊何惜頓時面有尷尬之色,緩緩道:“你沒必要再重複一遍吧。我本來就不是這種人,所以我也實在很不明白,在江湖上並沒有荊何惜這三個字行俠仗義的事蹟的情況下,你們為何總要將我與俠客的形象靠攏?難道這世間就註定只有那種非黑即白,非黑即惡,不是小人便一定要做大俠的極端觀念才能存在發展嗎?”
南宮雅解釋道:“只要不是心胸狹窄,嫉賢妒能之徒,對於符合眼緣的人,大多情況下都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而俠客的名稱,俠客的形象又早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公子身邊的人想要這麼稱呼你,想要這麼形容你也無可厚非。這代表了他們心中一種美好的寄託,又或者是一種理想的期盼。”
荊何惜道:“在對另一方做出寄託與期盼之前,難道不應該先想想這是否符合他真正的心意?”
南宮雅道:“從理論上來說是應該這麼想,不過人都有主觀臆斷的時候,這是人性的欠缺之處。除了那種生來完美的人,我想每個人都有這種欠缺之處。所以這一點,公子想怪也怪不到哪裡去。話說回來,其實與俠客的形象靠攏,對公子來說也是更有好處,而非增添弊端。”
荊何惜道:“此話怎講?”
南宮雅道:“有道是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與俠客的形象貼合,以俠客的名義行事,就彷彿自帶了一種光環,自帶了一種氣場,在對抗朝廷律法的時候也顯得更有底氣!這大概算得上是軟實力的一種……雖然軟實力都是要跟硬實力互相結合,才能夠爆發出最大的威力!但我想公子你身上既不缺軟實力,也不缺硬實力,所以將它們互相結合,對你而言,應該是一件比較輕鬆的事情。”
荊何惜忍不住問道:“你期待我亂什麼法?犯什麼禁?又或者說你家先生期待我犯什麼法?亂什麼禁?”
南宮雅笑道:“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亂大離王朝的法!犯大離王朝的禁!這樣一來,就確定了彼此立場的不同。他年兵戎相見,刀劍相向,沙場之上,生死相對,也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可謂是將快意恩仇這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挺瀟灑的。”
聞言,荊何惜有些感慨:“像你這樣的女子竟也會將這種事情當做瀟灑……看來卓兄之前必定給你講了許多奇怪的故事,讓你吸收了很多奇怪的理論。”
南宮雅道:“不管是奇怪的故事還是奇怪的理論,都不一定是錯誤的。或者說在我看來,我家先生本身就是算無遺策,從來不會出現絲毫偏差的人。他自也然不會犯錯,只有可能跟你一樣亂法犯禁!”
“這番話固然有幾分道理,你也可以抱有這樣的期待。但是……”
驀然間,荊何惜話鋒一轉,停頓了片刻,方才補充道:“卻沒有必要太過依賴這種期待。在進入仙道領域之前,我的確在武道上有一定成就,並且我也鑽研過一些書籍,但那些書籍似乎不足以讓我擁有儒生文士的身份,所以你實在沒必要想著我將亂法犯禁這個詞語詮釋地有多麼完美。”
南宮雅道:“我家先生才是那種追求極致完美的人,我並不是。所以這一方面,公子你完全不用擔心。”
荊何惜看著她,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說,突然道:“還是說說你之前提到的方法吧。要怎麼樣才能夠在不與燕王世子一脈以及飛仙樓的人起衝突的情況下,讓他們快些上菜?”
南宮雅道:“這個嘛,你附耳過來。”
荊何惜道:“為什麼?”
南宮雅道:“附耳過來自然是說一些悄悄話,難道這也要問為什麼?”
荊何惜仍是有些猶豫:“你我都是仙道修行中人,私密的話題完全可以採用傳音交流的方式。何必一定要附耳?”
南宮雅認真道:“大概是覺得這樣更有儀式吧。”
荊何惜卻搖了搖頭:“儀式感是有了,但曖昧感也有了……我不太喜歡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