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侍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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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雅笑了笑,正欲進一步解釋,卻是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面具之下黛眉也是忍不住微蹙。

見她突然沉默,門外的敲門聲卻是仍在持續,荊何惜只得偏頭轉身,對著門外問道:“可是飛仙樓的侍從?”

“回公子的話,正是。”接著傳入荊何惜耳邊的是一道堪稱溫言細語的女聲。

聞言,荊何惜的第一反應不是去開門,而是對著身後的南宮雅說道:“還挺巧合的。剛剛說到他們,他們就來了,莫非這裡的人真的懂什麼讀心術?”

南宮雅緩緩道:“天底下懂讀心術的人數量可並不多,這飛仙樓在整個大離王朝雖然算得上是一個大招牌,可這端陽畢竟只是一個偏僻小城,作為其中一個分會勢力,隨便來幾個侍從就懂得讀心術,不覺得有些喧賓奪主,過分奇怪嗎?”

荊何惜道:“聽上去也有幾分道理,但他們既然來了,也是值得一見,省的我們主動出去折騰一番。”

南宮雅道:“正是如此。但公子畢竟是我家先生要宴請的客人,所以這開門的事還是讓我來做吧,你就繼續坐在這裡就好了。”

荊何惜道:“不必了。我這個人更習慣站立和行走,不太習慣坐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所以趁此機會活動一下筋骨,也是挺不錯的。”

說完,也不等南宮雅回應,他就直接挪步到大門面前,將這宛如某個結界屏障的門戶給開啟,接著進入他視線之中的是兩名都穿著杏黃衣服的侍女。

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名侍女的穿著雖然有些相像,但彼此的身材容貌還是有些區別。

其中一名侍女明顯要年長一些,看上去已經有了二十出頭的年紀,並且身材很是高挑,與荊何惜相比,也只是矮了半頭,另一個則是十五六歲的少女,縱然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到荊何惜的肩膀,同時她的頭上還扎著一對雙馬尾,腰間掛著一個小小的鈴鐺,雖然看上去是金黃的色澤,但以修行者的能力來品鑑一番,可以很輕易地發現這只是塗上了一層金黃色的顏料,而不是以純正的黃金材料製作。

看見這兩名侍女,荊何惜的臉上並未呈現出什麼禮貌的微笑,但也沒有發怒的跡象,而是流露出一種平淡。

然而看到他這副表情,這兩名侍女卻彷彿看到了某個不怒自威的大人物,彼此的神色都變得有些緊張,悄悄對視一眼之後,幾乎是在瞬間異口同聲地說道:“抱歉,公子,我們來晚了。”

荊何惜這時已經將目光繞開她們兩人,看見了她們身後的餐車,上面的確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便是粗略看過一兩眼,也覺得至少有數十種之多,並且絕無重樣。

於是他原地思忖了片刻,對著兩名侍女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又道:“這倒沒什麼。畢竟也不算太晚,並且我跟房間裡的這位姑娘也不是什麼脾氣火爆之人,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跟你們兩個小姑娘發火的。所以你們現在可以進來了。”

他這番話並沒有什麼陰陽怪氣的意思,然而兩名侍女還是顯得有些猶豫。

見狀,南宮雅也是補充道:“這位公子說的沒錯。而且你們兩個小姑娘長得也挺水靈的,再過個幾年,說不定都會成長為那種令許多男子魂牽夢繞的大美人!俗話說的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們自然不會多麼為難你們。就算對你們整體的服務有些不滿意,那也是針對你們飛仙樓高層,不會讓你們這些基層的人來承受與身份不相匹配的責任。這種恃強凌弱的事情,我們可是不會輕易乾的。”

聽到這話,年紀較小的侍女明顯鬆了一口氣,但年長的侍女卻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姑娘對我們飛仙樓的服務究竟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南宮雅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隨後笑道:“你是要我把這話直接說出來?”

那名侍女立刻應答道:“如果不直接說出來,我們又要如何改進呢?難不成要自己胡亂猜測嗎?”

荊何惜不禁在旁邊提醒道:“話雖如此,可這並不是什麼立刻就要探討出個涇渭分明的話題。至少你們要先把菜送進來,否則一個在房間裡,一個在房間外,豈不等於有了天生的隔閡嗎?”

聞言,兩名侍女再度對視一眼,似乎是很快做出了決定,不再那麼猶豫。

不一會兒,她們又是很有默契地對著荊何惜與南宮雅欠了欠身,而後共同推著身後的餐車跨過門檻,走進廂房之內。

在她們進來之後,荊何惜順手關上了大門。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上菜的動作,南宮雅也並未在中途打擾,直到兩人將所有的菜都擺上了餐桌,她才不急不緩地開口:“你們確定我之前點的菜全部都上齊了嗎?”

這次是扎著雙馬尾的侍女出聲回應道:“回姐姐的話,的確都上齊了,並無遺漏。”

聽到這樣的稱呼,南宮雅忍不住笑道:“你叫我姐姐?倒是很快說話,也挺會套近乎的。”

另一名侍女臉色大變,連忙躬身道:“對不起,南宮小姐,我這妹妹年紀太小,有些不懂事,可能在言語上衝撞了你,我在這裡替她向你賠禮道歉。”

南宮雅仍是笑道:“我又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為什麼你要替她賠禮道歉?”

不等對方回應,南宮雅又接著問道:“你剛才說她是你妹妹?那你們兩個之間,是有真正的血緣關係,還是認的親戚?”

這一番話故意提高了些許聲音,聽上去擲地有聲,比許多男子的發音都還要清楚有力。

然而接下來卻是一陣沉默。

彷彿這兩名侍女對此都有些難言之隱。

倒是一向自認為不怎麼精通打理人際關係的荊何惜站出來打了個圓場,說道:“雖然你我都是客人,而她們是負責服務的,但也不能算是下人。你又何必在看到她們的第一面就問東問西,問長問短的?”

南宮雅疑惑道:“我這怎麼就是問東問西,問長問短的了?難道不是簡單的閒話家常麼?就算她們的身上也有些不方便對外人透露的故事,可解釋一下姐妹之間的關係有什麼困難嗎?這話又說回來了,就算你我不把她們當做下人,可在飛仙樓的老闆以及那位作威作福,樂於享受的燕王世子來看,她們跟家裡的下人也沒有什麼分別。又或者說,穿上這一身侍從的衣服,本身就很容易給她們的身份進行定性。偏偏這三六九等的劃分……可不是由我來定的,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人這麼做了。”

話至末尾,南宮雅的聲音之中也攜帶了些許諷刺意味。

荊何惜卻是淡淡道:“穿上侍從的衣服,就一定要是下人嗎?”

南宮雅被他這一問弄得有些愣神,接著只能用著哭笑不得的語氣反問道:“公子,你這句話說的……就好像是在問……穿上龍袍就一定要是皇帝嗎?”

荊何惜道:“穿上龍袍的人,的確不一定是皇帝。”

見他再次語出驚人,南宮雅只得迫使自己快速冷靜下來,認真道:“如果不是皇帝,還敢穿上龍袍,只能說明那個人活膩歪了。”

荊何惜道:“這世上有智者也有愚夫,有生存也有死亡。如果某些人真的覺得生活中已沒有什麼值得眷戀的東西,那做出這種活膩歪的狂妄之事,倒也不足為奇了。那個時候的他們,看似穿著皇帝的專用服飾,可骨子裡透露出的還是隻有狂士才能具備的狂性!所以我才會說,穿上龍袍的並不一定是皇帝。”

遽然間,南宮雅也被他的這番奇怪理論給弄得有些折服了。

若是卓御風在此,倒是有可能針對這一話題與荊何惜從天亮探討到天黑,然而她畢竟不是卓御風,只是在其身邊生活了一段時間,守著一些自我的執念,跟隨這般目標遙遠,心比天高的人到現在,不說隨時隨地感到疲憊,也是在某些時候擁有了特定的好脾氣。

這不算是什麼技藝,倒像是一種習慣。

正是擁有這樣的習慣,南宮雅也懶得跟荊何惜爭辯什麼了,而是乾脆地笑了笑,接著也對面前的兩名侍女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道:“既然這位荊公子都認為你們不像是下人,那你們不如索性充當我們朋友的身份,一同落座用餐。這樣一來,也不至於讓這些菜浪費了。畢竟四個人的飯量,總是要比兩個人的飯量好上一些的,對吧?”

“這……”

年長的侍女明顯還有些糾結,那還扎著雙馬尾的侍女突然之間就像是覺醒了某種奇怪的屬性,瞬間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是裝不下去了,要不小丫頭,我們一起攤牌吧?”

“小丫頭?”

聽到這三個字,南宮雅首先聯想到的並不是自己,因為她敏銳地注意到對方的眼神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那名年長一些的侍女。

恍惚之間,雙方的姐妹關係似乎還發生了一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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