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火藥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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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是一種變化,也是一種調轉。

驀然間,荊何惜看向這兩名侍女的眼神也是發生了些許改變。

他首先偏向於觀察那名扎著雙馬尾的侍女的反應,僅僅過了片刻,他就像是有了一些突破性的發現,眉頭自然而然地皺了起來,同時帶著些許驚訝的語氣問道:“你是薪火魔童?”

“哈哈哈,荊公子,不愧是你啊!我方才雖然準備攤牌,可並沒有在你面前改變我的聲線,也沒有展現出我的本來面目,你怎麼一下子就想到我了?難道我給你留下了第一印象真的這麼深刻嗎?”

這是一句充滿讚賞意味的回應。

可見薪火魔童的確不再想隱瞞自己的身份。

雖然他依舊還保持著少女的身形,穿著飛仙樓侍從的衣服,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之內,他整個人的氣質,就從一個有些膽小怕事的少女轉變為了充滿熱情幹勁的少年,甚至舉手投足之間,還夾雜著幾分邪性!

這種邪性,往往是魔性發作的前兆。

即便之前在無奇閣,荊何惜還沒有見過薪火魔童魔性大發的樣子,但他的確已經見過對方卸下偽裝,腳下踩著高蹺的模樣,所以對於此刻這種由男到女的轉變,少女的形體,少女的聲線……他都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薪火魔童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很快在荊何惜的面前吧唧了一下嘴,接著故作驚訝道:“怎麼了?剛剛不是你很快就猜出我的真實身份了嗎?現在為何又擺出一副接受不了的樣子?”

荊何惜瞬間瞪了他一眼,嘴角似乎都跟著抽搐了幾分:“這你還要明知故問?你只是在我面前承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又沒有在我面前改變少女的音容笑貌,現在我的視線之中,你都還是一副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模樣……這要我怎麼接受?”

聽到這番話,薪火魔童甚至故意擺出了幾分嬌俏的神態,隨後繼續用著少女的聲音說道:“這個也不能怪我呀。柳無言那傢伙給我的丹藥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就是那種既有正面效果,也有反面效果的東西。比如現在我的聲音和外形都改變了,定格在少女的模樣,並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想要再度恢復到本來的面目,必須要等藥效過了才行。”

“是麼?”

對此,荊何惜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態度。

“我可以證明,他說的是對的。”這時另一名侍女接過話茬,但用的不再是之前的聲線,而是一道荊何惜在無奇閣聽過的聲音,不同於柳不平與柳無言,也不同於薪火魔童,答案已然很顯而易見了。

“夏侯瑩?!”

荊何惜立刻想到了這個名字。

“是我。”扮作侍女模樣的夏侯瑩點了點頭,就算她認真起來的聲線原本就有大多數的女子不太一樣,是那種溫婉與堅定並重,聽上去二者兼有,可誰都沒有蓋住誰的古怪狀態,介乎於男女之間的中性,當她親口說出這兩個字,荊何惜看向她的眼神就從懷疑變作了驚疑。

“有必要這麼不可思議嗎?比起這個,我倒是認為荊公子你可以藉助我夏侯家的力量,順利進入飛仙樓,而不引起燕王世子的針對,才更加魔幻!”

夏侯瑩凝視著荊何惜,不急不緩地出聲道。

“你真的是夏侯瑩?”

不等荊何惜做出進一步的回應,方才險些看呆了的南宮雅已經回過神來,對著她發出了一句質問。

於是夏侯瑩的目光轉而與南宮雅對視,嘴角很快掀起了一絲新的弧度:“如假包換。”

南宮雅不禁冷笑道:“在此之前,我只是聽說過夏侯瑩的名聲,又沒有見過夏侯瑩的真人,如何能信如假包換這種說辭?我只是聽說,這位天才少女在十五歲過後就習慣以面具的形象示人了,所以就算你此刻穿著一身侍女的衣服,還在我的面前說自己是夏侯瑩,不拿出那個常用的面具或者夏侯家的身份令牌,都是不具備多少說服力的。”

“這樣啊……你的分析也不能說全無道理。但只要荊公子信我,你信不信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比起之前喬裝打扮還不顯露身份時的故作緊張,此刻的夏侯瑩完全是一副不懼任何挑戰的模樣,直接就與南宮雅鬥起了嘴。

“你……”

南宮雅也是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麼說,雖然不至於因此失態,可還是本能地握了握拳,一時間整個廂房之內變得火藥味十足!

看到兩個真正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上演了鬥嘴的戲碼,薪火魔童也是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你們一個複姓夏侯,一個複姓南宮,雖然聽上去八竿子打不著,可好歹都算是複姓,這也是一種潛在的緣分嘛……何必在初次見面就弄得火藥味這麼濃厚呢?”

“我還沒問你呢,你就來勸說?”

南宮雅同樣沒好氣地瞪了薪火魔童一眼,接著咬了咬牙:“在此之前,我並沒有聽說過薪火魔童這樣的名號,可這個名號聽上去的確不像是什麼女子。加上荊公子聽到你承認自己的身份,前後態度反差如此之大,便不難得出,你的本體是個男人的結論。好端端的,一個男人卻要易容成女人,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你到底想做什麼?”

薪火魔童聳了聳肩,道:“南宮小姐,你的語言理解能力似乎堪憂啊!我剛才不是說了,我是吞服了丹藥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嗎?怎會是一般的江湖易容?”

南宮雅冷笑道:“這兩者之間在方式上固然有所區別,可本質的意義卻沒有太多的分別。”

薪火魔童道:“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不過我也沒有必要對你解釋那麼多,畢竟我也是跟你口中這位荊公子關係要好,才會跟隨到這裡的,又不是為了你。所以你看得慣我,那自然好,要是你看不慣我,我也不會反過來慣著你。”

“你……”

轉眼南宮雅又是一陣氣結,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時荊何惜終於接受了眼前這一事實,出聲道:“你們三人,的確是初次見面,甚至可以說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有機會聚在這裡。若是你們三位都有心給我幾分面子,就不要再在這裡互相鬥嘴了。”

聞言,薪火魔童率先對著荊何惜笑道:“哈哈,那是,你的面子,我怎麼可能不給呢?”

夏侯瑩緊隨其後:“荊公子的面子,可比許多金銀財寶都要管用多了,我自然也是要給的。畢竟投入越多,收穫也越多嘛。”

南宮雅冷哼了一聲,方才道:“一個二個……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倒是挺在行的。就是不知道心裡打的什麼鬼主意?”

夏侯瑩道:“幽海郡南宮世家,論底蘊,固然要比我夏侯家強橫許多,但南宮小姐你似乎並非出身嫡系,又何必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自視甚高,不容於物的態度呢?”

南宮雅心神一凜,好在有面具阻隔,不至於讓她在夏侯瑩這樣的外人面前浮現出一些容易被人抓住分析的情緒,但她也不能因此停頓太久,否則也是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所以她只能快速問道:“你怎知我不是南宮世家的嫡系?”

夏侯瑩道:“很簡單,比起燕王世子,我還是要聰明那麼幾分的。加上夏侯家剛好有收集諸多世家的老牌高手以及年輕一輩的翹楚的名單,並且將他們的出身來歷儘量寫得詳細,我又在家族內享有一定權利,不說對南宮世家的嫡系精英瞭如指掌,那也是存在幾分大概的印象。偏偏在我的印象之中,南宮世家年輕一輩的嫡系精英,並沒有像你這樣帶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存在。”

南宮雅冷笑道:“這種話很多人都可以對我說,但如果你真的是夏侯瑩,就沒有資格對我說這種話。因為你自己的臉上,也是常戴著面具的。”

夏侯瑩不以為意,淡淡道:“我常帶著面具,是因為我的臉上有傷,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南宮雅道:“因為什麼原因,又與你何干?倒是你,跟這個薪火魔童一樣,口口聲聲說是什麼因為荊公子才跟隨到這裡,好像你們之間有什麼秘密的交易和往來一樣。可若真的是這樣,又何必如此掩人耳目呢?”

夏侯瑩道:“正是因為我們跟他之間有些秘密,所以才更需要掩人耳目,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邏輯嗎?”

南宮雅道:“可關鍵的一點在於,荊公子正是因為藉助了你夏侯家的力量,才能夠在不與燕王世子以及城主府守衛起衝突的情況下,順利來到飛仙樓,你身為夏侯家下一任家主位置有力的競爭者,在夏侯家享有一定權利,說話也應該具有足夠的分量。這其中想必你也出了不少力,那又為何只能幫助荊公子正大光明地進入這裡,而你自己卻要打扮成飛仙樓的侍女呢?”

這無疑是一個值得人去深思的問題。

儘管來此之前,夏侯瑩已經想好了對應的解釋,接下來也是選擇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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