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宗師(1 / 1)
“其實我並不需要猜測這個問題。因為由始至終,想要得到棄天神璧和那把鑰匙的都是帝都的權貴,我這個風雨樓的樓主,雖然一向站在朝廷的立場,可做的更多是針對江湖之事。就算你們不認為我是個純粹的江湖人,但我也明白江湖道是什麼?”
當沈憶情做出這番回應之後,她手中的長劍再度舉起,如同她聲音中的平穩一樣,劍氣的蓄積,劍氣的蔓延,沒有絲毫紊亂之象。
雖然這把劍一開始並不是她攜帶的兵刃,但似乎她已經決定用這把劍來對敵。
至於高劍飛,雖然名字之中也帶著一個“劍”字,但此刻他的手中還握著那把詭異長槍,同樣是決定了用什麼兵刃來對敵。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那股磅礴氣息再不用絲毫壓制,配合著一聲堪稱震天徹地的長嘯,宛如萬千猛虎一同出山的強大氣勢瞬間席捲了大半個武觀城!
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及魂力都難以捕捉的罡氣,在他突破真元界限,施展出神元境的力量之後,幾乎是達到了完美的融合!
三品……二品……一品!
節節攀升的武道境界,配合早已形成絕對防禦的雄渾罡氣,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了最強的壓迫!
他是真正的武道宗師。
所以他的心中既有直來直去的鋒芒,也有不畏強敵的底氣!
當他開始催動這股鋒芒,展現這股底氣,詭異的長槍自然也爆發出了堪比烈日的光芒!
隨後他自下而上,由地登天,踏入數千丈高的虛空,也不過剎那之間。
至於沈憶情,或許在外放的氣勢上沒有即刻追趕到高劍飛的層次,但她的身法速度卻是絲毫不慢,彷彿真的身化大道一般,沒有任何翻轉騰挪的多餘動作,僅僅是心念一動,象徵性地踏出一步,就也出現在了數千丈虛空之上,與高劍飛展開對峙。
緊接著的自然是又一次眼神交匯,但不同於之前的等待,以及對時機的把握,儘管他們的招式還未碰撞到一起,單單是看此刻的站位以及氣息的交錯,無論是城內那些還在廝殺成一團的風雨樓精英以及北齊殘部勢力,亦或者城外嚴陣以待的上萬軍隊和風雨樓的普通門人,感受著遠勝狂風暴雨的天象變化,也是能很快知道這兩位頂級強者即將展開殊死較量,引發的聲勢會愈加浩大!
“高先生,你果然已經達到了一品神元境,之前外界流傳你僅僅停留在三品神元境間的訊息,是你與那位神算軍師故意為之吧?”
望著高劍飛身上已經逐漸穩固下來的氣勢,沈憶情臉上沒有驚訝,反而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高劍飛隨意比劃了一道槍芒,衝破幾道將要形成屏障的烏雲,隨後道:“我若沒有達到一品神元境,大概也不會有彈指之間,僅憑真元就能夠擊殺你風雨樓的星魂圓滿修士的戰績了。所謂大道至簡,返璞歸真,雖然我在仙道上遠遠不及你,可在武道一途,我自認為已經達到了頂尖,至於外界流傳的訊息,原本就是真真假假,各色參半。你我已經相見,並且即將生死相對,又何必談論這些?”
沈憶情點了點頭:“說的有理。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以化道境的力量來領教一下高先生的頂級武道!”
“請!”
“請。”
兩人的口中幾乎是同時傳出這一道字元。
但高先生的話音之中明顯有著一種激動的表現,相比之下,沈憶情的反應要平淡許多。
當然,這也僅僅是一種表面現象。
無論是頂級強者之間的戰鬥,還是普通人之間的戰鬥,只要沒有出現那種一招秒殺的情況,那麼都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名為初始,第二個階段名為白熱化,第三個階段名為尾聲。
初始之時,勝負難料。
尾聲之時,塵埃落定。
唯有介乎中間,處於白熱化階段的戰鬥,才是最為酣暢淋漓,精彩絕倫的!
在那時,人內心深處積壓多年的情緒,以及平常不便對外人展示的一面,都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
……
對於好奇心極重的人來說,這似乎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司徒空的好奇心恰好很重。
在來此之前,他對於沈憶情與高劍飛之間的戰鬥同樣很感興趣。
但或許是由於他尋常太過工於心計,給修煉分配的時間並不充裕,本身的天賦又不算當世頂尖,迄今為止,仙道領域只是勉強達到了乾坤中期,至於武道領域,以他的年紀來評判,也只能說得上是一句馬馬虎虎,堪堪四品真元境下乘的水準。
表面上他什麼都懂,實則除了陰謀算計之外,他無意精通。
所以此時此刻,就算他站在城外,也能靠著身上的一些寶物窺探城內兩名頂級強者的交手畫面,隔著風起雲湧的虛空,罡氣與法力互相轟擊而產生的震顫波紋,強大屏障,他也覺得看不出什麼所以然,比起那些修為更加不濟的人,根本拉不開什麼差距。
正因如此,一股無形的挫敗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每當他的心中產生類似的感覺,他都會本能地握了握拳,隨後嘴上掀起一絲譏誚的弧度,發出冷笑。
但今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居然剋制住了這種本能反應,改為用陰晴不定的臉色看向更遙遠的天外。
……
時間的流逝往往不會隨著一兩個人的反常表現而停止。
戰鬥的天平也不會隨著某人的執念而產生明顯的傾斜。
因為執念這種東西,很多時候都不能代替真正的力量。
雖然沈憶情和高劍飛的戰鬥打響之後,引起的天地異象實在太大,就連荊何惜也難以看到完整的過程。
但比起司徒空,荊何惜明顯更有耐心。
即便層層破碎的虛空中突然颳起了遠勝於沙漠中的龍捲風暴的新型颶風,而且還伴隨著足以在瞬間將星魂以下的修士,四品以下的武者摧毀到魂飛魄散的可怖力量,在這種極端異象的影響下,荊何惜也沒有一味後退,反而是在各個縫隙中穿行,找尋合適的角度,來探測戰局的變化。
他的努力並非沒有效果。
至少當他站在了一道空間碎片之上,他的目光就突然透過了那足以將萬千人阻擋在外的屏障,看到沈憶情與高劍飛的身形快速移動,在暴雨和狂風之間不斷穿梭,手中劍槍不斷舞動,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把那雨幕擊碎,又把風暴逼停!
之後沈憶情與高劍飛的戰鬥依舊沒有停止,兩人不斷的交鋒,不斷攻伐,縱然過了上百個回合,兩人的速度也是沒有絲毫減緩,反倒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就算彼此手中的兵刃並不是以境界品級見長,在某一刻,也是如同兩把足以開天闢地的神兵相撞!
轟隆!
宛若即將引發天崩地裂的驚雷聲中,整座武觀城都被這股恐怖的餘波衝擊,原本有模有樣的建築瞬間變成廢墟,無數房屋倒塌,無數修士被餘波擊傷。
好在來此之前,風雨樓已經通知過成立的普通百姓撤離,否則傷亡的範圍以及數量都會得到恐怖的成倍增長!
而身為這場戰鬥的源頭,當兩人真的達到了忘我之境,憑藉本能推動體內的力量,似乎也變得不在意這些東西。
所以他們的身上再沒有絲毫平淡的表現,或者說是平靜的氣息,只有無與倫比的殺氣!
正是因為沈憶情和高劍飛都擁有這種無與倫比的殺氣,才讓有心近距離觀戰之人更加難以靠近。
但是這其中卻有一個例外。
那便是荊何惜。
他原本就是一個過去人的身份來這裡探測未來。
就算他明知無法改變這裡的結果,也無法參與到這裡的戰鬥,但他的存在也不僅僅是一個毫無作為,只能被迫隨著未來的畫面做出調整的被動者。
當他找到那道足以承載自己身體的空間碎片,並且以此探測到了戰局的變化之後,便像是突然學會了一項技能,多了一種經驗,隨後竟是反向化形,將自己的身體都融入到了這片空間碎片之中,接著同時化作一片刀光,降臨到沈憶情與高劍飛的身邊。
……
同一時刻,兩人的周圍好似形成了密不透風的牆。
因激烈戰鬥而產生的灼熱氣浪配合兵刃上共同燃燒的火星,就像是一道特殊的旗幟突然出現在空中。
作為北齊曾經的將軍,高劍飛除了對兵法不陌生之外,對旗幟同樣很熟悉。
但此刻他看著這面特殊的旗幟,首先想到的不是什麼命令,也不是什麼服從,而是一種反向的主動掌控!
於是那把詭異長槍忽而被他收回了儲物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體血紅的長劍。
如果兩人的戰鬥是以誰手中的劍血色部分更多來分出勝負的話,那麼此刻,他已經贏了。
只是這樣的玩笑話,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罷了。
他不會把這種東西當真,沈憶情也不會。
所以這場戰鬥仍會繼續,有所區別的是,他還能換下長槍,使用長劍,沈憶情卻只能使用斷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