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經營(1 / 1)
經過修煉打坐之後的再次煉丹,自然有所不同,從表面看上去,吳神通煉製萬千造化丹的速度就明顯快了許多,僅僅兩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將幾十顆萬千造化丹給煉製完畢了。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速度的提升並沒有換來質量的下降,吳神通這一次煉製的萬千造化丹比之前的那一批更加凝練,而且丹藥上面也散發出了一股特別的香味,聞著讓人感覺到心曠神怡,甚至要沉浸其中。
而這次他也決定要真正開始試藥。
他很快拿出了用以收納丹藥的玉瓶,然後從中倒出了一粒,吞服下去,這粒萬千造化丹一下子就化成了一股清涼無比的氣流湧進了他的丹田之中,但沒過多久,他又感覺自己的丹田之中彷彿是被一座大火爐包圍住一般,熱浪滾滾,不斷地衝擊著他的經脈!
這一次的藥效果然非常的霸道,不過他並沒有驚慌失措,適應了藥性之後,除了起身有些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之外,他的身上在沒有其他異樣反應。反而修為又有些朝著自己以前的巔峰狀態靠攏的趨勢。
這自然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所以接下來吳神通繼續按照丹方煉製丹藥,每當感覺力量快要枯竭的時候,又會多服用一粒,讓他再次感受到力量的充盈。
……
當一縷不知從何處透露出來的光亮,竟然將山洞內的陰暗氛圍都驅散了些許之時,吳神通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將自己這段時間煉製的所有丹藥給裝入一個玉瓶之後,吳神通就為了穩妥起見,將瓶子放進了儲物戒指之中。
接下來他準備離開山洞,去找一些自己以前有可能遺忘過的典籍。
有些超出他預料的是,他剛剛走出山洞的門口,就看到了吳元則,後者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對於這些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擔憂,吳神通並沒有多問,看到吳元則,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元則,我剛才煉製的那種丹藥你有沒有煉製成功?”
吳元則沒有回應,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吳神通看到他這個樣子,臉色愈發變得難看起來,沉聲說道:“怎麼樣了,你到底煉製成功了沒有?”
吳元回過神來,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咳咳……沒有。”
吳神通聽了這句話之後臉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臉上露出一副陰冷的表情,沉聲說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我不相信你真的沒有煉製出來,難道你的內心還有些其他計劃??”
吳元則看到吳神通生氣的樣子,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然後急忙說道:“叔叔,我真的沒有騙您,我之前確實是在努力煉製丹藥,可是我真的沒有煉製成功啊。”
“最極品的萬千造化丹,想要煉製成功的確有不小的難度,可如果只是煉製上品乃至中品,又或者說是最基礎的下品,那難度怎麼也不算大?你雖然沒有正式加入過玉仙派,但就你我之間的關係而言,玉仙派傳人這個身份,你遲早也是要佔據的。倘若你的煉丹術只有這個地步,那我真的還是有些不放心啊!”
“咳咳……這個嘛……”
原本目光有些閃躲的吳元則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神采,認真道:“我還以為叔叔你的眼光還像之前那麼高,只有極品萬千造化丹才能夠入你的眼,現在看來還真的有些不一樣了。如果只是計算中品和下品我的萬千造化丹,再加上少許的上品,我覺得以我的煉丹水平,煉製出它們還是不需要耗費更多功夫的。”
“……”
聽到這裡,吳神通張了張嘴,心裡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到之後反過來賭氣之類的話語,總之在這一刻,他的臉上突然失去了原本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一副無言以對,卻又恨不得立刻說出一番大道理,讓對方明白他良苦用心的樣子。
……
即便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每個人的心思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同。
而對於真正經歷過時間流速改換的人而言,他們對於時間的看法也早就變得不一樣了。
……
雀鳥集,油茶鋪。
荊何惜忽然回到了在這端陽城內他最為熟悉的地方,也見到了除去卓御風外,在這端陽城內他最為熟悉的人。
如果本著嚴謹的態度,那麼或許還要加上目前二字。
但剛剛才從邱靜語那裡得知許多資訊的他,似乎想把這樣的嚴謹用在對應的方面,而不是這些沒必要錙銖必較的領域,所謂好刀要用在刀刃上,便是同樣的原理。
今日油茶鋪已然再度開張。
可若是比起荊何惜第一次到這裡的時候,此刻的場面無疑與當時形成了兩個極端。
因為這裡不再有上百號人組成的擁擠隊伍,也不再有如潮水般密集的複雜氛圍,僅有油茶鋪的主人,端木知音一人而已。
至少在荊何惜的眼中,他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說不上大方的店鋪,說不上古樸的院落,就因為有端木知音這樣一個傾城美人的出現,那份古香古韻方才在瞬間被詮釋到了接近完美的境地!
這應當是一種獨到的天賦。
只是與荊何惜此刻心中誕生的疑惑相比,他眼眸深處的那一絲欣賞很快就被內斂到無形,接著整個人的氣息彷彿也深沉了許多。
“你來了。”
說不上平靜也說不上高興的三個字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從端木知音的口中說出。
隨後她下意識地對著荊何惜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目送著後者進入油茶鋪內,並且登上了第二層樓閣,在聚星閣的隱藏入口面前徘徊了一陣,始終沒有表現出再度進入其中的想法時,臉上的表情依舊顯得那麼自然,似乎對於這個結果,她的心中早有預料。
“你早就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目光從聚星閣的隱藏入口上移開之時,荊何惜很快在這間靜室裡找到了一個適合落座的地方,隨後盤膝而坐,問出了這一句話。
端木知音以同樣的姿勢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盈盈一笑的同時,袖袍輕輕揮動,將一張湛藍如星輝的符紙釋放出,藉著空氣中微微湧動的風力,貼在了房間的內窗之上。
完成這個舉動之後,她臉上的笑容彷彿更深了幾分,很快出聲道:“我始終認為,評判一個人的感知力量是否達到最強境界,需要有幾個固定的標準,而其中一個標準恰恰就是他能否做到窺一面而知全貌?你覺得我這個想法有沒有道理?”
荊何惜道:“這似乎不像是在回應,倒像是在反問。”
端木知音道:“你能夠問我,我當然也能夠問你。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我當然也能夠回答你的問題。”
荊何惜頓了頓,隨後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感慨道:“原本我是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的,但從你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我只能將許多東西精簡,然後感嘆一句,這樣的行事風格,還挺適合你的。”
聞言,端木知音忍不住再度笑道:“一段時間不見,你這話裡藏針的功夫倒是明顯見長啊!”
荊何惜道:“我的修為境界同樣得到了增長。”
端木知音道:“這個我知道。你我之間,是融合了陰陽雙生蠱,修煉了生死輪轉印的,無論是從理論上還是實際上來說,都已經達成了生死相托,互為依靠的關係,所以你的境界增長,我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得到準確訊息的,因為那個時候,我也享受到了同等的好處。”
荊何惜道:“沒錯,我能夠感覺得到,現在你的武道境界也已經到了五品上乘。”
端木知音道:“雖然不是什麼極高的成就,但你破境的速度還是挺讓我吃驚的,想起卓御風之前說過的話,我對他的意見似乎沒有那麼大了。畢竟從現在發生的種種事情來看,你的天賦的確有可能像他說的那樣強大,倒是我之前明顯有幾分看走眼了。如果你需要我在這件事情上道歉的話,或許我也可以依你。”
荊何惜道:“這樣的談吐,反倒不像你了。你覺得我回到這裡,是來聽你道歉的嗎?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你本來就沒有什麼錯誤,我只是感到很好奇,為什麼你對我在短短几天之內將武道突破到五品上乘境界,一點都不驚訝?難道這其中的過程與細節,你都不感興趣嗎?”
端木知音道:“說不感興趣的話,那肯定是假的。但你好像也沒有問,我為什麼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從仙府後期恢復到仙府極境,將心比心,我也就懶得在這個話題上進行追問了。”
荊何惜道:“我之所以沒有問這個問題,無非是因為你我初見之時,你的境界就到了新仙道的第六境,並且在你被合歡宗的叛逆算計之前,你是達到過第七境化道的,若非如此,當初風雨樓樓主沈憶情又如何會在你的手中敗下一劍?能夠擁有此等天賦和實力的人,靠過往的經驗恢復到自己以前輕易到達過的境界,那幾乎是信手拈來的事情,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如果你我的處境互換,相信你也不會對此產生疑問。可我就不一樣了……”
他的這番話明顯還沒有說完,端木知音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接過話茬:“我知道你不一樣,卻不知道你此刻指的是哪一方面?”
荊何惜道:“在遇到你與卓兄之前,我的武道巔峰修為便是六品上乘真元境,還沒有突破到五品下乘,更別說是五品上乘了,而今我從聚星閣離開不過兩三天,就已經超越了以前的巔峰狀態,從六品橫跨到五品,這中間究竟經歷了什麼?我想大多數人都會感興趣吧?此刻你的反應如此淡然,我只能在短時間內想到一種可能,那便是融合陰陽雙生蠱,修行生死輪轉印後,你我之間還達成了一種類似於心靈感應的關係。不僅我的修為獲得了什麼提升,你可以在第一時間享受到同等的好處,更可以在第一時間洞悉這裡面的原因與玄機,除此之外,很難用合理的方式去解釋。”
端木知音道:“你的這個邏輯也不能說是錯誤的,但你似乎忽略了一種可能。”
荊何惜道:“什麼可能?”
端木知音道:“如果在你離開了這段時間之內,我又遇到了其他讓我更感興趣的事情,並且在你回來之後,我腦海中最強烈的想法也是將你與那些事情聯絡起來,而不是聽你解釋為什麼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得武道修為的快速提升?”
對此,荊何惜的反應明顯是將信將疑:“果真如此?”
端木知音道:“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必要騙你。仔細一想,你忽略的還不止這一點。”
荊何惜道:“還有什麼?”
端木知音道:“聚星閣內的時間流速是跟外界不一樣的,在裡面度過一天時間,在外界便會過去一月,這也就是說,你在外界經歷的兩三天時光,用聚星閣內的時間流速來進行換算,也就一個時辰左右的光景。”
荊何惜道:“你的意思是,你只在裡面休養了一個時辰,恢復到仙府極境之後,就出來繼續經營油茶鋪了?”
端木知音道:“前半句話沒有問題,但後半句話就有些不太符合事實了。”
荊何惜愣了愣:“怎麼不符合事實了?雖然剛才你是用了一張貼在一面就能夠覆蓋油茶鋪全貌的符紙來杜絕旁人偷聽的可能,與你的窺一面而知全貌的理論形成異曲同工之妙,但我來的時候,這件油茶鋪的大門可是對外敞開的,難道這還不是開始經營?”
端木知音道:“今日除了你我之外,油茶鋪內再未進來第三個人,而你在雀鳥集的很多人眼裡,與我之間都是夫妻的親密關係,本身就不算是顧客。試問一間連顧客都沒有的鋪子,就算全天對外敞開大門,難道還能算是正常的經營嗎?”
荊何惜道:“這也是我心中感受到的疑惑之一。以你這茶仙子的名聲,國色天香般的資質,就算中間停了幾天生意,再度開張的時候,也應該把很多顧客吸引過來才是,絕不至於冷清到這個地步。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端木知音頓時笑道:“原本我還打算跟你繼續賣些關子的,看看你的修為提升了,耐心有沒有跟著提升?但你既然願意當著我的面誇我一句國色天香,讓我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我也就懶得跟你繞來繞去了。”
荊何惜的反應不禁顯得有些奇妙,語氣也有些變化:“像端木姑娘你這樣的人,原來也會因為一兩句話而影響心情的好壞嗎?”
端木知音道:“當然,這幾乎是每個人身上共有的特點,並且顯得中性,既不過分褒義,也不過分貶義。所以就算我在你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認這一點,也不會形成什麼詬病。如果你是個懂得怎麼討女孩子歡心的人,在明白這一點之後,會做的更好,如果不是,也能夠明白自己以往究竟錯在了哪裡?何樂而不為呢?”
荊何惜沉默了。
倒不是因為她的這番話讓他太過吃驚。
而是將這些更符合活潑少女這一型別的女孩特徵的話,與周身寒氣時不時向外釋放而出,本人都需要靠裹著狐裘來維持身體溫度的端木知音結合在一起,他怎麼看,怎麼想都覺得有些違和,像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卻又找不到是哪個具體的環節?
如此一來,剩下的無非就是在內心感嘆。
至於表面的沉默,是個自然而然的附屬品,而不是他故意彰顯心情變化的工具。
當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愈發沉悶,端木知音倒似乎先一步明白了問題的所在,主動轉移起了話鋒:“從你的表情我能夠看得出,我的某些玩笑之話在你聽來並不像是真正的玩笑。與其看著你因為這些事情而沉默,倒不如我們直接開始談正事。”
荊何惜這才清了清嗓子,緩緩道:“正事,你指的是哪一件?”
端木知音道:“先說說看你為什麼會離開酒王閣吧?按照卓御風的計劃,現在你應該已經上了天然山,見到沈醉才是。”
荊何惜道:“沈閣主?我並沒有見到,但我見到了酒王閣的另外一名長老,名為邱天擇。”
端木知音道:“噢?邱天擇?我對於這個人有些印象。”
荊何惜好奇道:“你都知道他的什麼秘密?”
端木知音道:“怎麼一上來就問秘密啊?我並沒有跟他真正打過交道,只是道聽途說過一些關於他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多半是跟他的飲食愛好有關,跟你想知道的秘密應該不是同一回事。”
轉念一想,荊何惜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心急了,但既然話題都談論到了這個份兒上,他也只能順勢說道:“或許知道他的飲食愛好,也能有一些不一樣的發現,你就挑幾個重要的說吧。”
端木知音道:“重要?你這可有些難為我了。”
荊何惜道:“此話怎講?”
端木知音道:“眾所周知,辟穀之術只是仙道修行者掌握的一個基本法門,並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絕技,如果一個人連辟穀都不會,那不管他的外在實力看上去有多麼強,其上限也只能是一個超級武者,難以與仙道大能匹敵!這個你不會反駁我吧?”
荊何惜道:“當然不會。”
端木知音道:“很好,那我就接著說了。邱天擇身為酒王閣內三大乾坤境修士之一,除非他走的是靠著另類食補之法來補充能量,提升修為的特殊路線,否則他的辟穀之術我定然已經是到了登峰造極,出神入化的境地!偏偏在這種情況下,關於他的飲食愛好,還能夠被人整理成冊,供端陽城的市井之人談論,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荊何惜驚訝道:“整理成冊?意思就是有人專門收集過他的資訊,並且還拿到市面上去販賣?”
端木知音頷首輕點。
荊何惜又道:“可什麼人有這樣的能力?還不怕他的針對?”
端木知音道:“在端陽城內,完全不懼他的人,可真沒有幾個,在我看來,最為符合事實的一項猜測,無非就是他自己找人將這些東西整理好,然後再拿到市面上進行販賣的。平民百姓對於風雲人物總是充滿著好奇,那些靠著風聞八卦過生活的江湖散人,對此同樣有些興趣,只要這些人的好奇與興趣一刻沒有停止,那做這件事情就是有利益可為的。”
荊何惜道:“這樣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即便它成立從中謀取利益,應該也只是最表面的一個原因。”
端木知音道:“沒錯。而且裡面最有意思的一點是他所放出來有關他飲食愛好的訊息裡面,排名前列的幾項食物都不是用靈材製作而成的,而是用最簡單的食材。對於一個本該辟穀卻沒有辟穀的修行者而言,不吃用靈材製作成的食物,就已經從側面反映出了他的修煉方式並不是食補。這些看似前後矛盾的行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理解,你能夠給我一個合適的答案嗎?”
荊何惜道:“看樣子壓力似乎又轉移到我這邊了。”
端木知音道:“什麼壓力?這不是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嗎?”
荊何惜道:“興許來此之前,我就已經表現過了呢?”
端木知音道:“噢?你是怎麼表現的?說來聽聽。”
荊何惜道:“我上了天然山,進了酒王閣,遇見邱天擇之後,他給了我兩個選擇,我選擇的是第二個,幫他殺一個人。”
聞言,端木知音的絕美容臉之上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之聲,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罷了,接著她又用著歸於平靜的語氣詢問道:“你殺的是誰?”
荊何惜愣了愣,隨後反問道:“為什麼你連第一個選擇問都不問?”
端木知音忽然笑道:“你沒有選擇的東西,我又何必去問?腦子裡多出太多冗長複雜的資訊,可不是一件好事,總要有選擇性地篩選出一些,把有用的留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