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莽豪飲聊快意(1 / 1)
飛魚失憶時,有三個姑娘來向他討一份情債,可是當他恢復了記憶,三個姑娘卻走了兩個。此時,他被眾人濃烈的激情所包圍,內心的煩躁被漸漸淹沒……
這時,青石閣主欒城業走上前來,恭敬道:“不知大力神王如何稱呼?”
飛魚道:“我叫飛魚!”
“飛魚兄弟,人中龍鳳!神力驚人!我欒城業欽佩不已!不知可願賞臉到青石閣一聚?”
飛魚見欒城業盛情邀請,實屬真心,心想眼下也別無去處,於是爽快道:“欒城主盛情難卻!那就叨擾了!”
欒城業道:“哪裡!大力神王肯賞光駕臨青石閣,青石閣上下倍感榮幸!”
“不過我要先把白前輩安葬,畢竟我這一身的內力和這把寶劍都是她給的!”飛魚道。
“那是自然!”
於是飛魚和蘭靈兒一起將白玫瑰的屍體安葬在了小木屋旁邊。可是蘭靈兒要為白玫瑰守魂七天,飛魚決定留下來陪她。欒城業便率眾豪傑先行離開,七天以後再派人前來迎接飛魚和蘭靈兒。
蘭靈兒在白玫瑰的墳前跪了七天,這七天裡,飛魚一直默默地陪著她,蘭靈兒心中已是很知足。
可是飛魚卻無法不掛唸白黎清和九兒公主。說來奇怪,他正在陪伴的人他不掛念,掛念的反而是他看不到的人。
多情自古空餘恨,人,本來就是多情的……
七天過後,飛魚和蘭靈兒一起前往青石閣。一路上,兩人交談甚歡,蘭靈兒將這三年的經歷全都告訴了飛魚,飛魚也將這三年受的苦說了一番,兩人又找回了當初剛剛來到莽荒大陸時的那份豪情和快樂,只是當兩人提到白玫瑰的時候,蘭靈兒還是忍不住黯然神傷。
這三年來,白玫瑰雖然對蘭靈兒要求苛刻,甚至經常打責罰她,可是蘭靈兒的武功和江湖立足、生存之道也是白玫瑰教會給她的。蘭靈兒心中時刻懷著一份對白玫瑰的恩情,不管她的平生、過往多麼冷酷無情,在她心裡白玫瑰都是她的恩師。
飛魚明白蘭靈兒對白玫瑰的感情,怕她傷心,故意避開不談。可兩人卻無意間說起了“斷念”,原來蘭靈兒也不清楚這把劍的由來……
“師傅每天都會對著那個鐵環發呆,有時會突然發笑,有時憤怒到目眥具裂,有時卻傷心欲絕……這些都是我偷偷看到的,要是被她知道我在偷看,定又會狠狠地責罰我!”蘭靈兒說道。
其實,二人並不知道,這把“斷念”正是當年白玫瑰的師兄司空無涯所用的寶劍……那日白玫瑰失手殺死司空無涯,司空無涯臨終將自己所用的佩劍交給了白玫瑰,以彌補對她的虧欠。
“這把劍名叫‘斷念’,我只希望你能放下恨,切斷過往的雜念,如此,我死而無憾!”司空無涯將斷念交到白玫瑰的手中,永遠地低下了頭……白玫瑰發瘋一般地怒吼:“為什麼?為什麼你寧肯死也不選擇和我在一起!”
失意的白玫瑰將那把寶劍插在了這片叢林的大地之中,每天對著這把寶劍飲酒至大醉……
白玫瑰因為司空無涯的背叛而痛恨,痛恨所有男人!可是她卻始終放不下對司空無涯的那份愛!她越痛恨男人,就越放不下那份愛,她痛恨了一生,遺憾了一生,愧疚、自責了一生,也將這份愛揹負了一生,長達千年的一生……如果怨恨和愛可以化為靈魂的戾氣,恐怕她將化身成這世界上最恐怖的妖邪。
相比之下,黑玫瑰卻似乎早已放下了。
白玫瑰看著“斷念”,就像看著司空無涯一般,時而想起兩人的甜蜜,時而想起他的背叛,時而想起她失手殺死了他……所以她時而微笑,時而悲傷,時而憤怒,時而發狂……因為所有的愛恨情仇,全都寄託在了這一把劍上!
飛魚並不知道這把斷念所蘊含的一切,但是他依然將這把劍視為珍寶,因為當他握住劍柄的時候,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那種力量不似烈酒,也不似寒冰,像溫泉一般,給予他溫暖。
半路,兩人找了一家酒館休息。桌子上擺著花生米、碧根果、榛子各一小碟,當然這只是擺設,要是真吃起來,恐怕這裡所有的食物都不夠飛魚一個人吃的。
這家酒館名叫“不打烊”,意思是全天十二個時辰,全都營業,想喝酒隨時都可以來。正因為如此,這裡的生意異常火爆。
這裡的店主名叫李木子,是一個大腹便便、性格開朗的中年人。一字眉,八字鬍,招風耳朵,香腸唇,一副大富大貴之相!尤其是他的鼻子,跟拳頭那麼大,說是天下第一,無人不服。
李木子的酒館生意火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為人和善,從不斤斤計較,很多人欠了銀子,他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常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沒錢了又想喝酒,人之常情!等有錢了再來還上,未嘗不可!”,所以,無論是市井混混還是達官貴人,都能和李木子成為朋友。
飛魚和蘭靈兒正吃著,這時從正門走進來一個八尺大漢!那大漢身材魁偉,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國字臉,頗有驚天之色!一雙明亮的眸子,精神抖擻,顧盼之際,隱然有威!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兩個字——經典!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大漢身上。
那大漢朝著飛魚走了過來,卻在飛魚旁邊的桌子上坐下了,這讓飛魚不得不好奇。
那大漢一拍桌子,大聲道:“店家!來十罈女兒紅!”
聲音渾厚,猶如洪鐘!
李木子從角落裡迎了出來,嘴角的笑容立刻收斂了回去。隨即冷冰冰地吩咐小二道:“給他來十罈女兒紅!”
那小二猶豫了一下,心想:“十罈女兒紅,這大漢怎麼可能喝的下?老闆你確定這不是在開玩笑?”
李木子見小二未動,不耐煩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
“哦!哦!”那小二剛要動身,那壯漢指著李木子道:“慢著!我要你親自端上來!”
小二夾在中間,不知所措,李木子皺著眉頭,對著小二擺擺手道:“那你先忙去吧!”
沒過多久,李木子頭頂著一大塊木板,木板上放著十個空罈子,一股腦地擺在那大漢的桌子上!接著,他又返回後院,一隻手託著一缸女兒紅走了上來,然後將缸中的女兒紅倒進了酒罈之中,那一缸酒正好倒了十壇,一滴未灑,一滴未濺!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這酒館的老闆竟然有如此功夫,今日算是開了眼了!就連飛魚和蘭靈兒,也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眾人對著李木子一陣喝彩,唯獨那壯漢視而不見,自顧自地吃著盤裡的花生米。
“喝吧!”李木子對著壯漢冷冷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壯漢不答。
“喝吧!”李木子將聲音提高了十幾個分貝,就連腔調都有些變形了,一字眉也皺成了八字眉。
那壯漢這才抬起頭,瞄了李木子一眼,也說了兩個字:“不喝!”
李木子氣得頭髮都快豎了起來,瞪著眼睛道:“你買了這麼多好酒,又不肯喝,豈不是浪費?”
那壯漢一拍桌子,頭也不回道:“老子就喜歡買好酒!而且買了就是不喝!你能把我怎麼著?”
這時李木子的臉已經被氣得通紅,猛地一拍桌子道:“你不喝,這酒我就不賣給你!”
那壯漢突然站起來,臉緊貼著李木子的臉道:“我就是不喝!而且這酒我買定了!”
飛魚見這兩人火氣如此之大,是要幹架的節奏,正想出手阻止,而有的人見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正想離席……
這時,那二人卻哈哈大笑著擁抱在了一起,飛魚和眾人愣在原地,呆若木雞……
李木子道:“哈哈哈!方龍兄,你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
那大漢也哈哈一笑道:“木子兄,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是剛才的情形!如今回想起來,還真有點懷念吶!”
“我記得那時你才三十歲!血氣方剛!一上來就要十罈女兒紅!可把我驚住了!那時候我這酒館剛開業不久,從來沒聽說有人一下要十壇酒!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出!”
“哈哈哈!”
“哎!十年光景已過,歲月不饒人!如今的我這十罈女兒紅恐怕真的吃不下了!”
“哎?上次你叫了三個朋友陪你一起吃,這次怎麼也得叫上我呀!”
“你自己的酒,你好意思賣給我之後再自己喝嗎?”
“嗨!這有什麼!不吃虧的事我總是樂意幹!不過現在我這最好的酒已經不是女兒紅了!而是竹葉青!”
“哎!我就喜歡女兒紅!甭管有多好的酒,都不及這滋味!”
“說的對!有什麼滋味能比懷念的滋味更好喝的?”
眾人楞楞地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飛魚和蘭靈兒也驚地說不出話來。
原來那位方臉壯漢姓杲,名方龍,現在是鐵馬鏢局的總鏢頭,但是他總說自己是“流浪漢”!因為此“流浪漢”非彼“流浪漢”!說起流浪漢,眾人都會想起蓬頭垢面,一身破衣的乞丐,可是杲方龍卻到哪裡都能吃得香!他不僅有錢,還武功高強,到哪裡都能交得了朋友!他和李木子都很熱情好客,只是一個四處奔波,一個選擇留在泥丸小店。
兩人性格相和,一見如故,十年前就結下了不解之緣。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可是有些人只要見一面便永生難忘,有的人就算天天見面也不見得會朝思暮想!
那天,杲方龍和他的三個朋友連同李木子四人一起飲酒,喝了足足十罈女兒紅!四人徹夜暢談,愜意快活!臨別之時,杲方龍道:“我還會再回來!到時候我們再一醉方休!”李木子只回了三個字——我等著!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年!如今,杲方龍又來到這“不打烊酒館”,兩人歡喜無比,只是不見了杲方龍身邊的三個朋友!
原來杲方龍的三個朋友都被鐵甲軍給害死了!一個被抓了奴隸,半路上想喝酒,被鐵甲軍給一刀斬了;一個在被抓奴隸的時候公然反抗,當場就被殺死了;還有一個,為了給另外兩個報仇,潛入羅生門,不幸被捉住,最終被五馬分屍……
杲方龍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復仇!不僅為他死去的三個兄弟,也為了他的妻兒。
當然,想要報仇,他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過弱小,他便瞄準瞭如今風頭最大的“大力神王”飛魚!
杲方龍看著飛魚道:“沒有朋友,我們就現找一個朋友!不知這位小兄弟可否賞臉跟我們喝幾壇?”
飛魚連忙起身,躬謙道:“在下不會喝酒!”
“哎?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今天正是大好機會!我們來一醉方休!如何?”說著,杲方龍便將一罈女兒紅推到了飛魚的懷中。
飛魚抱著酒罈,看了看酒罈中的酒,紅色誘人,香氣撲鼻,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口水!他瞅了瞅蘭靈兒,小聲道:“這酒……”
蘭靈兒白了飛魚一眼道:“你隨意!你若覺得好喝,那你就喝!”
李木子也道:“這位小兄弟英姿颯爽,神態非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我們二人別無他意,只想跟你喝點酒,一起快意人生!”
“好!那我們先乾一罈!”說著杲方龍抓起一罈酒喝了起來!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用酒罈喝酒,平生還是頭一次見!
沒過多久,杲方龍便將一整罈女兒紅喝得一乾二淨,眾人不斷地鼓掌喝彩。這時,飛魚和李木子也分別拿起一罈酒,仰頭喝了起來,須臾,二人也將酒罈裡的酒一飲而盡!
眾人更是驚訝不已,用酒罈喝酒的人已是罕見,沒想到今日一下見到了三個!喝彩之聲連綿不絕!
飛魚喝地興起,這第二壇酒,不等二人謙讓,便自行拿起酒罈,又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二人一看,今日算是遇到了對手,於是也毫不示弱地拿起酒罈,咕咚咕咚飲下……
一是,這酒確實好喝;二是,飛魚見這二人都是坦蕩蕩的英雄好漢,心下也不設防;三是,飛魚根本不可能喝醉!所以,飛魚便與二人敞開肚皮喝了起來……
杲方龍和李木子久別重逢,心下歡喜,再加上二人酒量驚人,從未遇到過對手,今日見飛魚小小的身板居然能喝這麼多酒,當然不肯服輸,也跟著大喝起來。
三人邊聊邊喝,轉眼間便已經喝了九壇酒,可是飛魚仍意猶未盡,於是叫李木子再來十二壇酒,如此正好湊得一人七罈!
此刻,李木子和杲方龍已經略見醉意,喝到此處,此二人已經是酒量滔天,倘若尋常之人,一罈酒恐怕就醉倒了十幾個,到這種地步,恐怕已經出了人命了——就算不醉死也得撐死!
二人見飛魚完全沒有醉意,還要再來,心下甚是擔心,更有點害怕——這傢伙難道不是人?
杲方龍略帶醉意道:“木子兄,今日小兄弟喝的高興,你就再去拿十二壇酒來!今日我們三人一定要一醉方休!”
李木子帶著醉意,踉蹌著走向後院。從他走路的姿勢可以看出,他在極力地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露出醉意,可他臉上如同花一樣的笑容,任誰看都是已有醉意!
小二見李木子喝地半醉,幫他抬來了十二壇酒,這十二壇酒往桌上一擺,杲方龍立刻後悔了!他們為何要請飛魚一起喝酒?估計這次喝完酒,後半輩子便再也不想喝酒了!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是自己邀的約,那就不能先退出。於是杲方龍和李木子二人又陪飛魚喝完了十二壇酒,喝得兩人肚皮像兩個水桶,可飛魚卻還沒盡興,他還是頭一次體驗到喝這麼多酒帶來的樂趣,那種感覺如水中看花,鏡中望月,略帶朦朧,卻有無限欣喜……
三人喝完,破門而出,發現皓月當空,晴空萬里,不由得吟詩作對起來。
杲方龍指著月亮道:“晴空萬里瞳瞳月,月伴星來星不知。”
李木子也指著天上道:“星不知你卻知我,沐浴銀河比天蓬!”
杲方龍又指著李木子道:“天蓬思淫貶下凡,開家酒館不打烊!”
“哈哈哈!你小子!”李木子指著飛魚和杲方龍繼續道:“館中生活多枯燥,今日飲酒對二豚!”
杲方龍道:“二豚酒量驚煞人,灌地八戒現原形!”
李木子指著門口的大街,道:“原形不改坦蕩蕩,一腳踏入天庭門!”
這時飛魚道:“二豚爛醉如泥巴,在此胡言叫呱呱!不是天庭康莊道,此乃你家酒館門!”
李木子這才回了回神,向四周一看,果然是自己酒館的門口,於是道:“魚兄,接下來我們去哪?”
這時蘭靈兒焦急道:“這麼晚了,還能去哪?我扶你們回屋休息吧!”
這時杲方龍道:“哎?這麼好的月色,不溜達溜達可惜了!走!一塊去散散心!有我這個總鏢頭在呢!你們放心!”
飛魚也道:“如此甚好!今晚我們就看一看,這月亮到底照到什麼時候!”
李木子道:“不如我們就去追一追這月亮,看看在哪裡能登上去!”
杲方龍眼前一亮道:“妙哉!妙哉!如此正合我意!”
於是三人便向著月亮走去,蘭靈兒眉頭緊皺,焦急萬分,可是這三個大男人半醉半醒,她也無可奈何,只能不情願地跟在後面“遛狗”——兩條藏獒,一條熱狗,一隻亂叫,兩隻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