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劍與詩(1 / 1)
琴聲悠悠,揮之不去的愁緒與哀怨,宛若秋風裡,花瓣的凋落。
屋外綿綿細雨,天空陰沉如冷漠的臉,輕紗浮動,涼風從窗外縫隙偷偷的溜入,似乎要窺探彈琴之人的絕世容貌。一條條薄薄的輕紗飄曳,一爐沉香散發出嫋嫋的氣味。而在這輕紗掩隱之間,一個曼妙的身影靜靜地坐在案几之前,白皙的柔夷撫摸著琴絃,眸光卻凝望著遠處。
琴音如心境,訴說著女子內心的遲疑、絕望、哀怨和失望。她所失望的,是那個信誓旦旦的他,突然之間自甘墮落,成了萬千人所嘲笑的物件。不是貧窮,不是名落孫山,而是,成了爪牙成了鷹犬,成了只會羅織罪名坑害無辜人的劊子手。這樣的人,是讀聖賢書的人所輕賤的人,是有辱斯文的人,是官宦世家所瞧不起的人。
為何,一個一心讀書進取功名的人,轉身投入如此骯髒的行列?
妾雖輕賤,心猶貞高,自比於蓮,不敢沉淪。君,何以如此菲薄,自甘沉淪?
腳步聲自門外傳來,生生打斷了女子的思緒,連忙拭去臉上的淚痕,雙手輕輕按住琴絃。一個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少女興高采烈的跑來,一下子衝到了女子的身邊,抱著她的手臂,叫道,“姐姐姐姐,你知道嗎,隔壁的簡公子高中院試第一,成了秀才公了啊!”
“哦,那又如何?”女子眉頭一挑,淡淡的道。
“秀才啊,姐姐,那可是博取功名的第一關啊,而且憑著簡公子的才學,日後考取鄉試、會試、殿試,也是指日可待啊!”鵝黃裙子的女子說話間雙眸神采奕奕,如星辰一般閃耀,不自覺的雙臂撐在案几上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身邊的女子望著她,眸光卻暗淡下來,內心幽幽一嘆,我所等的,是你功名上的好訊息,而不是別人的啊!鵝黃裙子的女子忽然回過頭笑道,“哦,對了,姐姐,媽媽說了,簡秀才是我們的鄰居,簡秀才中了院試第一,說明我們這裡是風水寶地,故此,媽媽拿出五十兩銀子,特意要給簡秀才辦酒呢!還有啊,媽媽要姐姐你陪宴呢!”
“我?為什麼?”女子忽然站起來,氣息微喘,有些惱怒的道。
鵝黃女子卻不以為意的道,“媽媽說,荊哥兒已經沒有指望了,而簡秀才有了功名,又肯進取,說不定日後能跨馬遊街高中殿試榜首呢!若失如此,也是一門好親家!姐姐,你一直希望能脫身有功名的年輕才俊,你看,簡秀才就是啊!所以說,媽媽也是為姐姐考慮呢!”
“我不去,你們誰看上就誰去!我才不在乎!”女子雙目含淚,聲音哽咽,一扭身跑到窗戶前。
鵝黃女子卻聳了聳肩,道,“要是簡秀才看得上我我早去了!”
“哎呀呀,快瞧,那不是我們的簡秀才嗎?”屋外忽然傳來一群鶯鶯燕燕的女子聲,嘰嘰喳喳嘻嘻哈哈的說著。“簡秀才,恭喜高中院試榜首,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樓裡的姐姐妹妹啊!”“簡秀才,奴家願意陪您飲酒作詩!”“不要臉的浪蹄子,簡秀才才看不上你呢,只有我才配得上與簡秀才紅袖添香!”
女子的眉頭幾乎擰在一起,雙手絞著,屋外的聲音越發的讓她整個心胸如塊石堵住了一般。身後的女子幽幽一嘆,道,“荊哥兒是沒指望了,姐姐,你還是考慮考慮吧!不然,媽媽可要生氣了!前些時候,媽媽還說有個姓趙的老員外願意花五百兩銀子給你贖身呢,媽媽為此頗為心動。姐姐,簡秀才一年輕二有功名三來家裡頗有資財,雖然以前他家裡斷了他的財路,但有了功名的人可就不一樣了,家裡肯定會大為培養的。而那趙員外年逾六旬,家裡都有七房姨太太了,雖然多金,但指不定哪天蹬腿去了呢,去了那裡哪還有姐姐的好受!”
“你別聒噪了,我想靜一靜!”女子冷淡的道。
鵝黃裙子的女子撇了撇嘴,用絲巾擦了擦額頭,道,“好吧,姐姐,您可千萬想遠一點,別鑽牛角尖!”說話間便款款的往門外挪去。
宮殿之中,有銅鶴方尊,流溢著青色的液體,源源不絕,又有神獸盤旋的銅鼎,嫋娜著提神的香氣,瀰漫在大殿之中。陰雨不斷,氤氳朦朧。遠處的鐘聲似乎在驚醒時光的流逝。
殿內昏暗,只有角落裡的一盞宮燈亮著,發散著暗淡的光輝。
男子已有四旬,曾經稚嫩白皙的面龐,已經出現一條條的皺紋,成熟的代價便是讓皮膚更加的緊實和出現稜角。一身明黃色龍袍,頭上的正天冠已經取下,一頭黑色長髮披在腦後。坐在椅子上,手裡一本書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桌上的奏摺如山一般高,幾本已經批覆好的奏摺全部擺開可以對比其中的內容。
一個幽靈一般的影子出現在角落裡,無聲無息,彷彿與角落的陰影重疊互為一體。在暗淡的燈光下,這個幽靈一般的影子毫無生息。
男子皺起眉頭,抬起手,一拂袖,將案几上的奏摺全部掃落在地,然後轉過身,惡狠狠的盯著角落的幽靈。
“當初不是說完美無缺毫無紕漏嗎?為何,二十多年過去,突然冒出太子武師來?”
迎著男子那憤怒的目光,那個幽靈一般的影子不卑不亢,聲音淡漠的道,“據查,昔日太子府三百二十一人,三個武師並不在太子府居住,而且停留時間短,事起突然,未能詳細考慮進去。”
“那麼,他們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那個影子遲疑了會兒,道,“追查過去的過失已毫無益處,這件事你可以派青衣衛調查,我們這邊也會抽調人手,進行追查。”
“朕希望,不要因為幾隻老鼠,壞了幾十年的籌謀!”
“這個你放心,”那個影子道,“計劃仍在進行,並無不當之處。而且,第一步的議和已經開始,後續將循序漸進,幾隻老鼠即便跳出來,也無力迴天。”
“呵呵,你說得輕巧,現在卞城已經風言風語了!”男子冷笑道。“議和的事,朕的身份的事,大街小巷,甚至朕的各個州府,也有人議論起來了。”
“這,”影子遲疑了。
“不要告訴我,這不是什麼大事!”男子轉過身抓起一本奏摺。“人言可畏,這不是危言聳聽,而且涉及皇位,涉及國體,這些,可都是暗流啊,稍有不慎,將萬劫不復。民心,什麼是民心,支援你的是民心,不支援你的也是民心,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我回去稟報長老院,相信長老院會拿出策略。”
“我等著!”男子說著便坐了下來,毫不管那個影子的反映,自顧自的抓起一支硃砂筆快速的圈點起來,然後在奏摺的空白之處寫下幾個字。“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如此妄為豈可姑息,著有司拿辦。”寫完將筆一扔,扭過頭,目光陰鷙的朝影子所在的交流望去。影子已不知去向,男子的面孔扭曲起來,眸光陰沉中帶著譏誚。“這是朕的國家,豈是爾等予取予奪的地方!”
龐方到來的時候,男子正緩步走出大殿,看見他,男子便招手讓他跟隨。龐方一身青衣,血跡未清,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殺氣。殿外有些寒意,連綿陰雨讓整個季節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保重龍體!”龐方弓著身子道。
男子瞅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朕沒事,龐方啊,可別忘了,朕的武義並不比你差。”
龐方咧嘴一笑,道,“說起來慚愧,卑職天天練習,武功無絲毫進步。”
“這就是方外修道之人所說的瓶頸,”男子點點頭道,“若突破瓶頸,將長驅直進一日千里。”
“卑職定勤加練習不敢懈怠。”
“嗯,如此方不負朕所厚望!”男子凝望著遠處宮殿裡渺小的燈火,臉龐冷峻起來。“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還有很多事要做,可朕能託付的有幾人。龐方,朕看重你,你不要辜負朕,更不要背叛朕,不然,朕會心寒!”
“陛下!”龐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目含淚。“陛下對卑職恩重如山,即便是豬狗也不敢背叛陛下。”
男子神色卻無絲毫迴轉,依舊冷冰冰的道,“左遷那裡得到的訊息有把握查下去嗎?”
“雖然很難,但卑職有信心查到剩下兩名武師。”
“不止那兩名武師,還有任何與他們關係密切可能知曉其中內幕的人。不要怕牽連廣,為了皇權穩固,為了千秋大業,為了黎民蒼生,殺一百與殺一萬有何區別。只要你們好好為朕辦差,後顧之憂有朕給你們頂著。”
“卑職肝腦塗地,不負聖上囑咐。”
男子轉過身,俯視著腳下的龐方,眸子漆黑深邃,道,“據說荊無命的那個養子進了你青衣衛?”
“是的,陛下。”
“那小子表現很差,一點也沒有乃父風範!”
“那小子原是書生,老五因擔心其日後無著落,便將其託付於卑職管教。”
“哎,荊無命是條漢子,可惜,天妒英才!”男子揹著手,長嘆一聲從龐方身邊走過,“回去吧!好好辦差,莫讓朕失望!”
龐方起身才發覺自己渾身溼冷,內襯衣物已經被汗水浸溼了。男子一番話既是安撫又是敲打,讓龐方更加清晰自己的處境和地位。揚起頭,掃了一眼溼噠噠的天空,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內衛,內心一嘆,心道,荊哥兒的表現太差了,完全不符合陛下的要求,這小子,需要更嚴苛的敲打啊!
百家巷,魚龍混雜之地,貧民商賈不絕。
一條條狹窄的巷子,將一列列或高或低或狹小或寬闊的屋宇串聯起來,形成逼仄難看的猶如補丁一般的圖畫。深夜,煙雨如故。青街屋脊,泛著幽冷的青光。
幾個孩童嬉笑著從小巷裡跑出來,重重的撞在了渾渾噩噩的青衣少年身上,青衣少年身形趔趄,倒在了滿是積水的地上,孩童站起來,看清是誰之後便呼嘯著從少年身邊跑過,然後拍著手掌唱著不知誰編的曲子,肆意取笑。少年站起來,已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他已麻木,寒冷,痛苦,已不能讓他清醒,孩童的聲音好戲謔,宛若雲煙一般縹緲。
狼狽的往深處走去,一線光亮從前方灑落過來,他止住了腳步,茫然的看著前方,熟悉而陌生,親近而疏遠,他呆呆的看著,一時無法確定是否來到了自己所要來的地方。直到,一個身影站在不遠處,冷漠而帶著厭惡的神情,盯著他。一座樓拔地而起,鶯鶯燕燕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男女那萎靡而妖豔之聲,讓人如在夢中。
青衣少年移步過去,在更為寬敞之地,有一個狹小而逼仄的院子緊挨著青樓。院子的門口,除了一個三旬左右書生模樣的男子,還有十幾個人,他們都如打量怪物一般的看著他。忽然一人佯作低聲的道,“青衣衛走狗鷹犬,專門坑害我們讀書人,哼,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另一人也道,“兵部侍郎左遷,一家慘死,被扔在了亂葬崗,朝中無任何說法,陛下更是留中了幾位大人的上書,依我看哪,又是這群鷹犬坑殺忠臣,呸!”
青衣少年站在那裡,煞白的臉龐面對著一雙雙厭惡的目光,他的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捏在一起,眸光也閃過無限的痛苦。男童的面龐,還有那幽怨的目光。你是兇手,是你殺了我。咬著嘴唇,低著頭,他提步朝前走去。
“荊哥兒!”站在前面的書生模樣的男子忽然開口道。
少年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對方。那人面龐圓潤,身著對襟長衫,挽著髮髻,手裡捏著一柄紙扇。男人一副痛惜的神色,上下打量少年,少年此時渾身溼透,一副落魄狼狽的模樣。
“我考中院試榜首了,已經有了功名。”男子道。“這些日子,我落魄無依,是你們父子收留了我給了我繼續功名的居所和環境,簡某多謝你們。”
少年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道,“不用謝。”
男子眉頭一皺,有些不滿的看著少年,神色一閃而過,然後顯得謙卑的道,“是你們的好意和恩惠,簡某無論身在何處,仍心懷感激,日後,荊哥兒若有需要,只管來找我,只要在不觸碰律法,簡某力所能及之下,定然會幫助的。”
“哎呀,簡秀才真是善人!”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簡公子高中院試第一實乃名實相副。”
男子淡淡一笑,繼續道,“明日我便會搬離這裡前往書院安頓,便不再打擾了。哦對了,荊哥兒,某也算你的長輩,勸誡一句,青衣衛實非良善之所,望君早日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切莫一錯再錯,誤了終身!”
“簡兄,此等自甘墮落之徒,多說何益,走走走,那老鴇子早就擺了酒宴等候咱們呢!”
“哈哈哈哈,日後簡公子收了青蓮姑娘在身邊,紅袖添香,真真人間佳話,羨煞我等啊!”
“諸位同窗過譽!諸位請,簡某算是借花獻佛,與同窗一敘情誼。”男子掃了少年一眼,然後含笑與身邊的人朝著隔壁青樓而去。
少年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然後抬起頭朝那樓上望去,只見一個個身影或依著欄杆嬌聲嬉笑,或眸光淡漠一閃而逝,一層層樓,一片片光,一段段香,與他此時的心境,迥然兩個世界。垂頭拖著雙腿步入院中,一片漆黑,了無人聲。在院子裡靜靜的站了好一會兒,他步入自己的屋子。
狹小的屋子裡瀰漫著書墨的氣味,不用燈光,他可以清楚的指出屋子的結構、屋子的擺設以及屋子裡的任何一件物品。這裡,曾是他日日讀書習文的地方,十幾個春秋,童蒙,詩詞、策論文章,日日夜夜,清淡寡默,卻內心充實。《周禮》、《詩經》、《論語》、《孟子》、《策論》、《五經講義》等等,還有無數他自己寫的文章詩詞。
淚水潰堤而出,熟悉的環境忽然回到身邊,一下子將他內心的柔軟擊潰。他想念過去,想念這裡,想念繼續這樣的生活。平淡,日復一日,但真正屬於他自己。沒有現實的慘淡,沒有陰暗的殘酷。詩書給與的,是平淡、是書中有顏如玉書中有黃金屋還有忠孝仁義。而現實呢,給與他的除了殺戮除了流血除了破家,還有什麼?
隔壁樓上傳來琴聲,低緩沉吟,流淌著無邊的幽怨和落寞,還有失望。
“春去秋來花非花,瑤琴一束付誰家,梁間燕子南飛去,昨日今宵你我他!”
咯錚一聲,只剩下琴絃斷去留下的迴音,立時間,有人尖著嗓音拍案而起,大聲的叱罵。
“你個臭娘們,老子願意贖你是看得起你,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玩意,一個青樓裡的下賤的賤人,一個無父無母的娼婦,老子贖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他孃的敢在老子面前甩臉,老子今天就讓你瞧瞧,我簡修豈是你這樣的破落戶所能輕侮的!”
“哎喲喂,青蓮,你這個傻妮子,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簡公子可是秀才身份,跟著他你可是修了善緣了!怎麼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呢!快快,給簡公子賠禮道歉!”
“你們讓開,我今天就要讓她見識見識我簡某人的厲害,走!”
“你滾開!”
“啪!”
“給臉不要臉的娼婦,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麼好好做個侍弄男人的賤人。”
砰,站在漆黑屋子裡的他忽然一劍砍在面前的桌子上,立時間,桌子碎為兩半,桌子上的東西稀里嘩啦落了一地。他提劍而出,門坑冷一聲被推開。女人的哭聲讓他驟然清醒,彷徨無助立時消散。勇氣,還有決絕,一下子矗立在他的心頭。那個孩童的目光,還有面龐,無法阻擋他的怒氣。
一群人一眼瞅見他,先是一愣,繼而不屑的阻擋在前。他赤紅著雙眼,一把擎出腰間的腰牌,怒喝道,“青衣衛辦事,閒雜人等滾開!”面前的人面色驟然一沉,眸光閃爍不定。但是,他已然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衝了進去,一手提劍,一手抓著腰牌,瞪蹬蹬如入無人之境般衝上三樓。
砰!門被踹開。
“哪個混蛋打攪老子的雅興!”簡修抬起頭,一臉憤怒的望著來人,繼而面色一沉。被他壓在榻上的女子立時抓起被撕扯下來的衣服遮在胸前,滿面是淚的一晃身躲在床榻邊上。
少年掃了簡修一眼,然後將目光投到女子身上。女子姣好的面上此刻已然青腫,嘴角的鮮血一絲絲流淌下來,煞白的面龐爬著一行行的淚水。少年內心的怒火,倏忽間熊熊燃燒起來。什麼仁義禮智信,什麼道德文章。他提起劍,一個箭步竄了過去。
“荊哥兒,你要幹什麼?”簡修猛然察覺不妙,大聲喝道。“我是簡修,是秀才老爺,你敢殺我!”
少年一劍劈砍下來,簡修的身體登時一頓,圓睜的雙目露出不可思議的光芒,伸出的手指著少年,嘴裡發出,“你怎麼···怎麼······”噗的一聲,鮮血便從他脖頸飛濺而起,而他的頭顱帶著半邊身子緩緩的滑了下來。
血噴了一身,少年的面容看上去無比的猙獰,他喘著氣,直楞楞的看著簡修的身體一分為二,然後抬起頭,看著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女子,裂開嘴,聲音略顯顫抖的道,“你願意跟我走嗎?”女子已然是個淚人,大腦一片空白,茫然的望著他。少年反手提著劍,衝到她的身邊,抓著她的手,道,“既然你不說話,那便當做是你同意了。我們走!”他緊緊攥著她的手,拉著她快步走出屋子,沿著樓梯,瞪蹬蹬走下樓,然後在無數人目瞪口呆之中衝入樓外,消失在黑暗之中。
“殺人啦!”老鴇子尖銳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瞬息間,整個青樓一片慌亂。
18、9、16夜,於重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