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社祭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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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之始,天地混沌,陰陽初開,滋生生命,生命開化,累積文明,一至於斯。
遠古之時,人與百獸競逐,混混沌沌,與百獸無異,天有災厄,地有異象,草木鳥獸有兇惡,人於其中,如激流之石,相守相爭。後人成,無懼於百獸,天地上下相困,將異象災厄,人惶惶未明。故有天地之神,既敬且畏;又有人之生死,血脈親情,誕有人鬼,草木金石禽獸之精為靈為魅,故有精怪。
人之歷史,非空穴而來,言辭或有修飾,直至後來衍化為虛。
文字之初,人以其所見所聞,以念想之象以圖形勾畫,記述要事;而後,圖形化為文字,文字簡化記述,歷史層層疊疊留下,浩如煙海。
邦國之處,概為部族,彼此相容相爭,強者以不可想見手段,融合、收納、吞併、消滅弱者。在百獸帥行之時,晃晃萬千部族呈於碧野荒林,點起篝火,採集草果,獵殺兇獸,敬畏天地鬼神;衝突之起,殺戮洶洶,血流漂櫓;部族漸漸退縮,操持各種口音、秉持不同鬼神文化、勾勒異樣圖形記述的人,開始融合。於此,信仰、文化便在吞噬融合之中,渾然一體,直至邦國出現,直至朝代更迭,直至如今。燦爛、輝煌、浩瀚、多樣,血與火交織在過去的歷史河流之中。
人,敬天地,敬鬼神。皇天后土,五土孕育、承載萬物,給與萬物以生息之地,有禍有福,敬地,便是希冀地母予以更多的庇護。而社,便是邦國朝代的重要組成部分。
社祭便在一代代的繼承與繁衍中存續發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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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的燈焰如豆,嫋娜在木桌上,窗外一片沉寂,寒意沉降,在院子裡徘徊。
陳辛端坐在木桌前,雙目凝聚,執筆書寫,整個身心彷彿融入那書寫的內容之中,萬物不能分其心。端正秀氣的楷書,渾然一體,宛若美麗的符號,每個文字彷彿象徵著某種深遠而又美麗的故事。
象形文字的出現,每一字本就代表了某種意義,起初文字出現,不過寥寥,而寥寥文字卻能記述悠長的事蹟,這本就說明了文字所代表事物的效果。
直至如今,文字以各種字型出現,隸書、行書、楷書、草書等等,每一種字型又衍化出不同的風格或者流派,兼具著雄渾、蒼勁、娟秀等特點。而漢族文明,其核心講究的是中正,唯中正方近乎道。大道無形,中正平和。
《孟子·公孫丑章句》,孟子對充虞有言:“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展現出亞聖孟子的抱負。孔孟之道,入世之學,不僅講究修身修心,也倡導治國平天下。所有學問,若不經世致用,又有何用。即便是農家思想,又何嘗不是為了治國治民呢!
躋身科舉一途計程車人,若不通曉四書五經,那便沒有任何的資本躋身其中,即便是曾經的門閥舉薦,也應對儒家經典了熟於胸。所謂四書五經,不過論語、孟子、中庸、大學、詩經、尚書、禮經、禮記、周易等,這些都是儒家經典學問,是學子們自小所應學習的。當然,蒙童之時,以識字、書寫、吟詠為主,漸引入背記、理解、論策。
陳辛雖然大病一場得了失魂症,卻對這些所學之物有懵懂映像,現在重拾起來也不會很困難,大有入得門徑之感。從翠紅樓回來,其二伯已經入睡,只有老僕老方在那裡等候,見他有些喝酒上頭,老方急忙端來熱水熱茶,讓他洗漱醒酒。夜便到了子時二刻。讓老方休息,陳辛平復心緒,端坐在凳子上將孟子默讀了一遍,然後檢出《孟子》這段來抄寫。
寫的不快,每個字都是他熟悉的字,如龍走蛇行一般,娟然落在紙上。凝視著草紙上的文字,他的眸光微微有些恍惚,這些文字彷彿剎那間離開了草紙,在那裡漂浮。他晃了晃頭,文字悄然不動,錯落有致的在紙上。他暗自哂笑,暗道自己過於放浪。放下筆,側耳傾聽四周響動,能隱約聽見二伯的鼾聲,還有風在院子裡遊走的聲音。
寒意在陋室裡遊走,就像是無聲的幽靈,纏繞在他的身上,桌上的茶水頃刻間就涼了。他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溫水一般的茶湯,深吸了口氣,然後將寫滿的草紙放在一邊,拿起《尚書》翻到《周書·牧誓》篇,這篇講的是武王伐紂時牧野之戰前,武王誓師,一來陳說商紂王寵信婦人唯婦人之言行事、任用貪酷之人為相為卿、不重視祖宗社稷等等罪過,故來討伐;二來陳說動兵順應天道,以懲悖逆天道的商紂王;三來鼓勵兵士好生用命,如熊羆一般勇猛作戰;等等內容。
靜心覽讀間,他的腦海裡出現那恢宏的場面。武王率領成周不可計數兵士兵臨商都,商都已然一片混亂,彷彿天欲滅亡商周,以至天空陰雲密佈,而城內上至官員兵士下至黎民百姓,已然惶惶驚懼。武王站在戰車上,面對著商都及敵我兵士,慨然誓師,痛陳商紂王的無道。雙方頃刻刀兵相見,攻城殺伐,血流成河,天地變色。朦朧中,他彷彿置身其間,在洶洶殺戮中,他的身心彷彿被點燃的草垛,熱血憤張,腦海裡,一個聲音在那裡呼喚,呼喚他拿起兵器,加入戰陣,忘我殺伐。
油燈忽然熄滅,陋室一片漆黑。陳辛趴在桌子上,嘴裡模糊的說著什麼,在黑暗中,二伯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靜靜的凝望著他,聽到他嘴裡呢喃的話語,雙眉不由得皺在一起。門被合上,二伯轉身望著神色複雜的老方。
“這是浸泡在骨子裡的東西,即便得了失魂症,也會在不經意間甦醒!”老方開口道。
“時間,時間能淡漠一切!”二伯捏著雙手,嚴肅的道。
老方低嘆一聲,走到木桌旁,道,“老爺要喝茶嗎?”
二伯搖了搖頭,道,“夜深了,你去歇著吧!”
“那老爺您也早點歇息!”老方佝僂著背,緩緩走出廳子,朝西廂房而去。
二伯背手站在廳子外,風在屋簷下打著旋兒,發出幽靈一般的聲音。二伯抬頭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嘆了口氣,喃喃道,“這樣不行啊,若是任由他封閉自己,過去的東西,難免會糾纏著他,還是得讓他入學,有伴了或許就會改觀一些。”這樣想著,他心裡便有了盤算。他踱步走入自己的臥室,在燈光映照下,他的背影投射在窗欞上,一直到天亮。
清晨,晨光熹微,街道上已經有馬車坑冷坑冷行駛,大街小巷的門被開啟,一個個人打著哈欠走出家門,提著馬桶站在門口睜著惺忪的睡眼。晨光落在大地上,盈盈水珠折射出熠熠的光彩,白牆黑瓦,清冷的光線訴說著氣溫的低下。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也。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孟子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孟子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則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
老方手提著木桶,站在窗外望著一心一意讀書的陳辛,微微一笑道,“哥兒,老奴讀書不多,但是聽到你剛才所念的書,大概明白些道理。”
陳辛放下書,抬起頭望著老方,生澀一笑道,“方伯明白什麼道理?”
老方放下木筒,抬起乾枯的手掌抓了抓頭髮,笑道,“就你最後唸的,大概意思就是說追求與得到之間的關係,先者是說,如果沒有追求,又怎麼會有得到呢,後面所說應該就是追求要講究方式方法,可是呢,追求了不一定能夠得到,所以對於得到這個結果而言,追求也不過是一種方式而已。哥兒,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陳辛點點頭道,“方伯說的正是這段的意思。”
老方又繼續說道,“前面所說的大概就是講如何對待自己的命運,修身養性,坦然對待。剛才你念到的‘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應該就是我們常說的君子不立危牆吧!”
陳辛抓了抓頭髮,赧然笑道,“方伯所說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才串起來理解的。”
老方彎腰提起木桶道,“這些聖人之言,可是對世事的一種總結啊!所謂的至理名言,若是不根基於市井生活,又豈能流傳下來呢!所以哥兒,不能只讀書,也要多走走多看看,這樣才能讓你更接近聖人之道。”
陳辛愣了愣,望著窗外忙活的老方發呆。盡信書不如無書,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無不都在說不能兩耳不聞窗外事,應當多注意周邊,多看,多想,提升自己的感悟。萬法自然,殊途同歸。一心只讀聖賢書,所知所感,不過是別人的感悟而已。
院子裡有棵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槐樹,枝葉稀疏,斑駁的望著天空。幾隻麻雀飛到樹枝上,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不時從一條枝椏落到另一條枝椏,最後飛到屋頂上。
炊煙裊裊,在屋簷上如蒸汽般嫋娜漂浮,寧靜中,可聽到一種若有若無的震顫之聲。
陳辛低著頭,手執毛筆,靜靜的寫著什麼。
老方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抓著兩棵蘿蔔,蹲在門口削皮。
動與靜,在一種樸素的寧靜中,顯得宜人。
老方忽然抬起頭,望見二伯手提著不少東西從院外進來,吃驚的道,“老爺,您一大早就出去了?”
二伯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東西道,“給哥兒拜師用的。”
老方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急忙走上去分下二伯手裡的大包小包,道,“這可花了不少錢呢!”
二伯朝陳辛瞥了一眼,道,“尊師重道,該有的禮節我們還是要遵循的。這些東西算是束侑吧!”
拜師是講究禮儀的,所謂師者如父母。學生拜師,要行三叩首禮,然後聽師者訓話。當然,拜師還要準備禮物,即所謂的束侑。束侑一般就是蓮子、紅棗、桂圓、乾瘦肉條等,當然,有的家室富裕的會準備更豐富值錢的東西,也有的師者目光更挑剔。
老方看著手裡的東西,道,“老爺找到先生了?”
二伯點了點頭道,“這幾日我在街上過,有個落魄書生在那裡賣字,我想其學問是有的,家裡又困窘,請來給哥兒輔佐一下,把院試這一關先給過了,以後再說。”
老方遲疑了下,道,“老爺可找到謀生的路子了?”
他們這一路過來,身上不過帶了幾十輛銀子,租房添置傢俱,已經花出去十五兩左右,若是沒有收入,囊中錢鈔,能支撐多久?而今二伯又買了不少東西,到時候那個書生來定然還要費些錢,這一下就得出去不少。故而老方有些擔憂。
二伯點點頭,似乎明白老方的擔憂,道,“這個不用擔心,碼頭上用人,我這一兩日便去做事。”
“啊?”老方吃驚的望著二伯,道,“這下賤營生,老爺怎麼能去!要去也是老僕啊!”
二伯搖了搖頭,道,“我到底年歲比你輕,雖然沒了以前的家業,力氣還是有的。行了,別唧唧歪歪了,快去把早飯搬出來,先生一會兒就得來了。”說話間他已步入廳子,只留著老方在那裡皺著眉頭髮怔。
申時左右,果然一名二十來歲身形瘦長身著單薄長衫的年輕男子來了。這名年輕男子自稱姓盧命簡生字行之,是一名落魄秀才,家中貧困,又屢屢落地,只能在街上擺攤賣字。不過此人雖然看上去單薄瘦弱,但是言談舉止頗有氣度。盧簡生簡單考校了陳辛一番,點點頭道,“拜師禮就不必了,以我的能力還不配為師,不過輔佐陳公子修學還是可以的。”
二伯急忙道,“這怎麼行,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先生指點哥兒便是老師,哥兒行拜師禮是應當的,此禮不能廢。”
盧簡生淡淡一笑,道,“陳老爺太過迂腐,若是執意如此,行之可不敢留下來,免得有辱孔夫子門楣。”說話間他已起身便要離去。
二伯怔了一怔,一旁的老方目光一轉,連忙拉住盧簡生,笑道,“先生何必如此,老爺也是尊重先生,先生既然不在乎這繁文縟節,那便依先生就是。先生快請安坐。”
眾人落座,在沉默中吃了早飯,盧簡生便與陳辛進了臥室。盧簡生掃了一眼陋室,只見狹小的屋子裡一床一凳一桌外,便只有一些書籍和寫過的草紙,剔了剔眉,開口道,“你就將你所學背詠一遍,不明之處,可以問我,我盡力為你解答。”
陳辛為盧簡生搬了條椅子,請他坐下之後便端坐在凳子上,先定了定心神,然後從論語開始背詠。陳辛背詠不快,但也不會斷斷續續,雖然與原文有個把字出入,卻也讓這個秀才頗為驚訝。秀才一邊聽陳辛背詠,目光又落在陳辛所寫的草紙,神色不由得驚訝起來。陳辛的字卻是已有火候,即便是許多秀才舉人也未達到如此境界。秀才示意陳辛繼續,自己伸手抓起一張草紙。
“求則得之,舍則失之。夫欲得必求,欲去必舍,若無所為,何以可得,若無所舍何以棄之,故為無為無不為。”
秀才心中念道,不由意動,道,“你已開始寫策論?”
陳辛停了下來,望著秀才,撓了撓頭,羞赧道,“只是讀到此段有所感悟,信手所寫。”
秀才點點頭道,“策論講究格式,你所寫雖點題破題,卻立意不準,需強加練習。不過,你的字卻是不錯。”
“聽二伯說,先生的字才是絕妙,學生不過是塗鴉而已。”
秀才搖頭道,“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字已有境界了,只要不讚贊自喜不加練習,日後定有所成就。這樣吧,這幾日我們先修習你所掌握的東西順便練練書法,過幾日我們在策論、詩詞方面多花點時間。”
“學生聽從先生安排。”
二伯和老方站在院子裡,側耳聽著屋裡的對話,兩人都點了點頭。二伯道,“這個人有德行,能讓哥兒跟著學習,定然有所進步。”
老方卻目光閃爍,低聲道,“老爺,老僕觀此人不一般。”
“嗯?”二伯疑惑的望著老方。
老方遲疑了下,道,“老僕觀此人年紀輕輕,舉止有度,言辭溫煦,神采非凡,老爺說此人科舉落榜家中困窘,可卻一點也看不出消沉市井之氣。”
二伯淡然一笑,道,“讀書人有讀書人的德行,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行啦,有秀才輔佐哥兒,學業方面就不用擔心了。這一兩日,我去書院一趟,看看能不能讓哥兒入書院,把學籍的問題解決。老方,在家待著,提醒哥兒不要悶在家裡,多出去走走。”
“老爺,您這是······”
二伯捲起袖子,回頭一笑道,“自然是開始上工了!”
“···曰:尊德樂義,則可以囂囂矣。故士窮不失義,達不離道。窮不失義,故士得己焉;達不離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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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末刻,書生告辭而去,陳辛收起書籍草紙,正要伸展四肢一解疲乏,範子正不知從何處得知其住處突然跑來。四下打量了一下陳辛的住處,範子正不時搖頭,拉著陳辛的手道,“沒想到你們的住處這麼簡陋,陳兄弟,要不換個住處,我家裡有好多空置的房屋呢!”
陳辛知道他好意,並不是在自己面前炫富誇耀,因此平靜一笑道,“家中窘迫,又是初來,能有落腳之地就已不錯,何敢奢望寬敞宅院呢!範兄好意,陳辛心領,只是這裡能容我們一家三口,已是不錯,不需要更換住處。”
“陳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範子正雖然學識淺薄,但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還是懂的,真的,剛才我所說真是出於真心實意。”
老方提著茶壺走過來,笑道,“範公子富戶人家,可能不太懂小門小戶的安貧道理。”
範子正望著老方,神色微微迷離,既而鬆開陳辛的手笑道,“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老方搖搖頭,道,“不是,範公子古道熱腸,心意老僕能懂,不過現在對我家哥兒來說,入學入學籍考取院試才是首要大事,能有落腳處,已經不錯了。所以,範公子莫要見怪。”
範子正目光一轉,道,“我在正陽書院入學,想來陳兄弟也是要去那裡的,不如這樣,我讓我爹出面,讓陳兄弟能儘快在正陽書院入學,這樣也能趕上今年的院試,這樣可好?”
陳辛正要拒絕,老夫卻微微一笑,躬身道,“那便有勞範公子了!範公子,沒有什麼好茶,只能熱水招待貴客了!”
範子正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大半杯,對陳辛道,“陳兄弟,入學和學籍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今日回去我便與我爹說一聲,保證能夠辦好,哦,對了,今日來一是來你家探路免得日後還不知如何找你呢!二來呢,今日社稷,外面熱鬧的不成樣子,你竟然呆在家裡讀書!走走走,我們出去轉轉。”
老方笑望著陳辛,點點頭道,“正是此理,讀書人更應去外面見識見識,閉門在家成何樣子!”
陳辛笑了笑,道,“方伯也一起吧!”
老方擺擺手道,“我一糟老頭子出去像什麼樣子,哥兒自去,自去!”
範子正拖著陳辛大步出了院子,風一般的消失在巷口。老方站在院子裡,凝望著那早已沒了那兩人身影的巷子,徐徐吐了口氣,喃喃道,“哥兒,你成了老爺他們唯一的寄託了!大老爺突然被殺,一家老小盡皆被斬,老爺為了你,棄置家小護你而走,落得滿門被殺,更遑論三老爺、四老爺和六老爺了,這些人都沒了家族後裔了啊!所以,在這士人為尊的世道里,好好用功,爭取有一天,也能為武夫們揚一揚眉頭!”
自顧自說著,他放下手裡的茶壺,自己在槐樹下的石墩上坐下里,呆呆的望著陰沉的天空。而此時,安吉鎮社廟內外,盛大的儀式已經開始,鄉老、士紳們穿著莊重華麗的衣裳、頭戴正冠,在莊嚴的音樂聲中,開始了社祭的儀式。在社廟外寬闊的廣場上,東西兩面搭起了兩座戲臺,戲班早已準備妥當,儀式一結束,戲便要開演。
咚,咚,咚,洪鐘被敲響,鼓落七聲,笙發出中和之音,一名穿著黑色袍服的耄耋老人雙手託著一匹黑色綢緞,緩緩步上石階。